“我們知道你叫馬庫斯·瑞恩，“哈里森探員說道，他的聲音平靜而有耐心，“二十六歲，出生在芝加哥，曾在海軍陸戰隊服役三年，有狙擊手訓練背景。退役後你從系統裡消失了，直到今天。“
馬庫斯沒有回應，只是用空洞的目光盯著牆壁。
“你知道你面臨的指控嗎？“哈里森繼續說道，“一級謀殺，襲擊聯邦探員，參與恐怖組織.這些罪名加起來，足夠你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我想要一個律師，“馬庫斯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冰冷而堅決。
“當然，你有權要求律師。但在律師到來之前，我們可以隨便聊聊。我只是想了解你——你是怎麼加入兄弟會的？是甚麼讓你相信他們的理念？“
馬庫斯沉默了。
林恩看著這一幕，知道標準的審訊手段很難在這種人身上起作用。馬庫斯是受過專業訓練計程車兵，他知道怎麼抵抗審訊，也知道保持沉默是他最好的選擇。
他轉過身，朝走廊盡頭的會議室走去。莎拉、凱文和莫里森副局長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審訊進展如何？“莫里森問道。
“不太好，“林恩說道，坐到桌子旁邊，“他要求律師，而且看起來不打算配合。“
“意料之中，“莫里森嘆了口氣，“這種人都是訓練有素的，知道怎麼應對審訊。“
“倉庫那邊呢？“林恩問道，“找到甚麼有價值的東西了嗎？“
“技術人員還在搜查，“莎拉說道，“目前找到了一些武器、通訊裝置，還有一些檔案。但最重要的東西——爆炸物——沒有發現。“
“也許他們已經轉移了，“凱文說道，“就像林恩探員說的，那輛貨車早上運走了甚麼東西。“
“我們正在追蹤那輛貨車，“莫里森說道，“它的車牌是假的，但我們有它離開時的照片，正在透過監控系統追蹤它的去向。“
林恩點點頭，然後說出了他最擔心的事情：“託尼在死之前告訴我，兄弟會計劃在三天後襲擊時代廣場。“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時代廣場，“莫里森重複道，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你確定他說的是時代廣場？“
“百分之百確定，“林恩說道，“他還說他們有'足夠的炸藥把整個廣場炸成平地'。我不知道他的話有多準確，但如果有任何可能性——“
“我們必須認真對待，“莫里森打斷他，“時代廣場每天有超過三十萬人經過。如果發生爆炸，傷亡人數將是災難性的。“
“三天，“莎拉說道，“也就是週五。週五的時代廣場會更加擁擠，那天晚上通常會有各種活動和表演。“
“我們需要加強時代廣場的安保，“莫里森說道，“部署更多的警力，增加監控，設定安檢站。同時，我們要繼續追查爆炸物的下落，在他們行動之前把它找到。“
“還有那兩個跑掉的嫌疑人，“林恩說道，“他們可能知道更多的資訊。凱文，你能不能繼續分析他們的行動模式，看看有沒有辦法預測他們可能去哪裡？“
“我會盡力的，“凱文說道，“我已經收集了他們在公寓樓附近的活動記錄，也許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還有那個入室盜竊案，“林恩繼續說道，“如果那兩個人真的和盜竊案有關，也許我們可以透過追查盜竊案來找到他們。“
“你覺得入室盜竊和兄弟會的恐怖襲擊有關連？“莫里森問道。
“我不確定，“林恩承認道，“但巧合太多了。那兩個人從兄弟會的倉庫出來，然後去了凱文分析的入室者藏身區域。這中間肯定有某種聯絡。“
他停頓了一下，整理著思緒。“也許入室盜竊是他們的資金來源？或者那個能穿牆的變種人是他們的成員？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才能確定。“
“好，“莫里森站起身，“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阻止三天後可能發生的襲擊。林恩，你繼續負責追查兄弟會的線索。莎拉，你去協調時代廣場的安保加強工作。凱文，你繼續分析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模式。“
“是的，副局長，“三個人同時說道。
“還有，“莫里森補充道，“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全天候待命。這可能是我們面對過的最危險的情況之一。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他離開了會議室，留下林恩、莎拉和凱文三個人。
“三天，“莎拉看著窗外的曼哈頓天際線，“三天內阻止一場可能殺死成千上萬人的恐怖襲擊。“
“我們以前做過更難的事情，“林恩說道，雖然他自己也不確定這話有多少說服力。
“真的嗎？“凱文問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比這更難的事情？“
林恩看著這個年輕人，看到他眼中的緊張和恐懼。這很正常——任何正常的人面對這種情況都會感到害怕。但林恩也看到了其他的東西——決心，想要證明自己的決心。
“聽我說，凱文，“他說道，“這份工作從來都不容易。會有壓力，會有恐懼，會有懷疑。但當一切都結束，當你知道你拯救了無辜的生命，阻止了邪惡的計劃.那種感覺是無法描述的。這就是我們做這份工作的原因。“
凱文點點頭，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林恩探員。“
“我知道你不會。“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凱文的肩膀，然後走向門口。“現在，讓我們去找到那些爆炸物，阻止那些瘋子。“
他走出會議室，朝審訊室的方向走去。也許馬庫斯·瑞恩不願意開口，但林恩有自己的方法。
在這場與時間的賽跑中，他必須嘗試每一種可能性。
審訊室裡的氣氛依然僵持。哈里森探員已經嘗試了各種常規的審訊技巧——恐嚇、利誘、心理操縱——但馬庫斯就像一塊石頭，對一切都無動於衷。
林恩敲了敲門，然後走了進去。
“我來接手，“他對哈里森說道。 哈里森點點頭，站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林恩在馬庫斯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金屬桌子。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在背景中低鳴。
“你知道我是誰嗎？“林恩問道。
馬庫斯抬起頭，用一種冷漠的目光看著他。“你是那個在屋頂上射中我的混蛋。“
“沒錯，“林恩說道，“我也是那個追查兄弟會已經很長時間的人。我見過你們做的事情——那些爆炸、那些死亡、那些破碎的家庭。“
“所以呢？“
“所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林恩靠前一些，直視馬庫斯的眼睛，“你加入兄弟會，是因為你相信他們的理念，還是因為你無處可去？“
馬庫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冷笑一聲。“你想用心理戰術來打動我？省省吧。我不是你們在學院裡練習的那種案例。“
“我不是在用戰術，“林恩說道，“我是真心想知道。你是海軍陸戰隊的老兵，受過最好的訓練，曾經宣誓保護這個國家。是甚麼讓你從一個保護者變成了殺手？“
“保護者？“馬庫斯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你知道我在服役期間經歷了甚麼嗎？你知道我們在阿富汗做過甚麼嗎？我們殺了很多人，包括平民，包括孩子。而政府告訴我們這是'附帶損失'，是'必要的犧牲'。“
他的眼睛裡燃燒著某種光芒——憤怒，還有痛苦。
“當我退役後，我得到了甚麼？一紙退伍證明，一個擠滿了無家可歸老兵的收容所，還有一堆沒人在乎的創傷後應激障礙。這個國家利用完我們，然後像垃圾一樣把我們扔掉。“
“所以你決定加入一個恐怖組織，殺害無辜的人？“林恩的聲音保持平靜，“這就是你的復仇方式？“
“不是復仇，“馬庫斯說道，“是覺醒。兄弟會讓我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世界的秩序是由有權有勢的人維持的，他們用法律和道德來控制普通人，同時自己卻為所欲為。打破這個秩序，建立一個新的世界，這才是真正的正義。“
“透過殺害無辜的人？“
“無辜？“馬庫斯再次冷笑，“你知道今天我殺的那個人——託尼——他以前做過甚麼嗎？他為兄弟會運送過武器，幫助策劃過襲擊，害死了很多人。他是無辜的嗎？“
“那只是你給自己的藉口，“林恩說道，“你知道時代廣場的襲擊計劃會殺死多少人嗎？幾千人，也許更多。其中大部分是普通人——工人、學生、遊客、孩子。他們做了甚麼要被你們殺害？“
馬庫斯的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犧牲是不可避免的。為了更大的目標，有些人必須死。“
“更大的目標？“林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俯視著馬庫斯，“你以為你們在創造甚麼新世界？你們只是一群瘋子，用暴力來滿足自己扭曲的心理。當這一切結束，當你在監獄裡度過餘生的時候，你會發現你所相信的一切都是謊言。“
“你不會抓住我們的，“馬庫斯的聲音變得低沉，“兄弟會比你想象的要強大。即使你今天抓住了我，明天還會有更多的人站出來。你阻止不了我們。“
“也許，“林恩說道，“但我會盡我所能。從今天開始，我會追查你們的每一個成員，瓦解你們的每一個據點，直到兄弟會徹底消失。“
他轉身走向門口，但在開啟門之前，他停了下來，回頭看向馬庫斯。
“我再問你一次——爆炸物在哪裡？襲擊的具體時間和地點是甚麼？如果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爭取減刑。“
馬庫斯只是沉默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林恩點點頭，然後走出了審訊室。
他沒有從馬庫斯嘴裡撬出任何有價值的情報，但他得到了另一樣東西——對敵人的更深理解。馬庫斯不是一個簡單的罪犯，他是一個相信自己在做正確事情的人。這讓他更加危險，也更加難以預測。
林恩走進走廊，看到莎拉正在等他。
“怎麼樣？“她問道。
“甚麼都沒說，“林恩搖頭，“他是個硬骨頭。我們需要從其他渠道獲取情報。“
“倉庫那邊有新發現，“莎拉說道，“技術人員找到了一臺被銷燬的電腦，但硬碟還能修復。他們正在嘗試提取資料。“
“好，“林恩說道，“也許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他們一起朝電梯走去。
“林恩，“莎拉說道，她的聲音變得認真，“如果我們找不到那些爆炸物怎麼辦？如果他們真的在週五襲擊時代廣場——“
“我們會找到的，“林恩打斷她，“我們別無選擇。“
他按下電梯按鈕，金屬門緩緩開啟。
“三天，“他低聲說道，“我們只有三天。“
電梯門關上了，帶著他們下降到地下的技術實驗室。
技術實驗室位於FBI大樓的地下二層，是一個被熒光燈照得雪白的寬敞空間。房間裡擺滿了各種電子裝置——伺服器、顯示器、分析儀器，還有一些林恩叫不出名字的高科技裝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塑膠、金屬和臭氧的味道，那是電子裝置長時間運轉產生的特有氣息。
林恩和莎拉走進實驗室的時候，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圍在一張工作臺前忙碌著。工作臺中央放著一塊被燒焦的硬碟，表面佈滿了黑色的焦痕和扭曲的金屬碎片。
“阿什福德探員，“一個戴著厚框眼鏡的年輕女技術員抬起頭，“你來得正好。我們剛剛取得了一些突破。“
“甚麼突破？“林恩走近工作臺，看著那塊看起來幾乎報廢的硬碟。
“這塊硬碟雖然被物理損壞了，但裡面的磁碟片還有一部分是完好的，“技術員指著硬碟上一個被撬開的區域，“我們把它連線到專業的資料恢復裝置上，成功提取了大約百分之三十的資料。“
“百分之三十？“莎拉皺起眉頭，“這夠用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