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今天犯了一個錯誤，但他也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和潛力。他有敏銳的分析頭腦，有學習的熱情，只是缺乏經驗和一些與人交流的技巧。這些都是可以培養的。
“凱文，“林恩在離開前說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每個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從錯誤中學習。你今天學到了如何與受害者交流，這是很寶貴的經驗。“
“謝謝，林恩，“凱文說道，“我會記住您說的每一句話。“
林恩點點頭，然後拿起外套，離開了辦公室。
清晨的陽光還沒有完全穿透曼哈頓的高樓峽谷，林恩就已經坐在了一輛黑色廂型車裡，透過單向玻璃窗觀察著對面那棟廢棄的倉庫。
皇后區的這片工業區在早晨六點顯得格外安靜。道路兩旁是一排排低矮的廠房和倉儲建築，大部分都已經關閉或者廢棄，只有少數幾家還在勉強運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機油、鐵鏽和潮溼混凝土的味道，偶爾有一輛卡車從遠處的主幹道隆隆駛過，揚起一陣灰塵。
“咖啡？“莎拉從保溫杯裡倒出一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遞給林恩。
“謝謝。“林恩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很燙，帶著一股濃郁的苦味，正是他需要的。
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將近兩個小時。廂型車停在倉庫斜對面的一條小巷裡，位置經過精心選擇——既能清楚地看到倉庫的正門和側門，又不會太過顯眼引起懷疑。
“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動靜，“莎拉說道，她手裡拿著一臺小型望遠鏡，眼睛盯著倉庫的方向，“那兩個門衛換了一次班，除此之外甚麼都沒發生。“
林恩點點頭，繼續觀察。倉庫的外觀和託尼提供的照片完全一致——灰色的混凝土牆壁，帶有鏽跡的鐵皮屋頂，正門是一扇厚重的捲簾門，旁邊有一個供人進出的小門。兩個穿著深色茄克的男人站在門口，一個抽著煙，另一個低頭看著手機。
“你注意到了嗎？“林恩說道，“他們的站位。“
莎拉放下望遠鏡，看向他。“甚麼意思？“
“正常的保安站崗，會選擇能看到最多方向的位置。但這兩個人，一個背對著南邊的小巷，另一個背對著東邊的空地。他們不是在防備外部威脅，而是在監視接近倉庫的主要道路。“
“所以他們更在意的是誰來，而不是誰可能從其他方向潛入？“
“沒錯，“林恩說道，“這說明他們知道沒有人會從其他方向來。要麼他們在那些方向有其他的監控手段，要麼他們確信那些地方是安全的。“
莎拉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知道我們在監視？“
“不一定，“林恩說道，“但我們需要小心。這些人不是普通的罪犯，他們有組織，有訓練。“
他們繼續等待。
七點十五分，一輛銀色的豐田轎車從西邊的道路駛來，在倉庫門前停下。林恩立刻拿起相機，調整焦距，開始拍照。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他大約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職業經理人的氣質。他和門口的保安簡短地交談了幾句，然後走進了倉庫。
“認識這個人嗎？“莎拉問道。
“不認識，“林恩說道，“但他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跑腿。西裝、眼鏡、那種走路的姿態.他要麼是管理層，要麼是來談生意的。“
他繼續拍照，記錄下那輛豐田轎車的車牌號和那個男人的外貌特徵。
八點二十分，又有兩個人走出了倉庫，上了一輛停在旁邊的黑色SUV。林恩快速記錄下他們的特徵——一個是矮胖的中年男人，另一個是高瘦的年輕人，兩人都穿著休閒裝，沒有明顯的武器。
SUV發動後，朝著東邊的方向駛去。
“跟上他們？“莎拉問道。
林恩猶豫了一下。“不，我們繼續監視倉庫。派另一組人去跟蹤那輛SUV。“
他拿起對講機，聯絡了在附近待命的支援小組，簡短地下達了指令。幾分鐘後，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從遠處的停車場駛出，悄悄跟上了那輛黑色SUV。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陽光逐漸升高，倉庫的陰影開始縮短。周圍的工業區也開始活躍起來——一家還在運營的五金加工廠開始了早班作業，叮叮噹噹的金屬敲擊聲從遠處傳來；一輛垃圾車沿著道路緩慢行駛，發出刺耳的液壓聲；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工人騎著腳踏車經過，對停在巷子裡的廂型車看都沒看一眼。
“這種監視工作，“莎拉說道，“你做過很多次嗎？“
“無數次，“林恩說道，“在我剛加入FBI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做這種事情。盯著一個地點，等待有意義的事情發生。“
“無聊嗎？“
“有時候，“林恩承認道，“但這是必要的。真正的調查工作不像電影裡演的那樣，到處追車打槍。大部分時間都是等待、觀察、收集資訊。真正的行動可能只佔百分之一的時間，但那百分之一的成功，取決於前面百分之九十九的準備。“
莎拉點點頭，若有所思。“我有時候會想，我們做的這些事情真的有意義嗎？我是說，今天我們在這裡監視一個倉庫，明天可能在追查另一個線索，後天又有新的案件像是永遠追不完的遊戲。“
“確實是追不完的，“林恩說道，“犯罪不會停止，我們的工作也不會停止。但這不意味著沒有意義。每抓住一個罪犯，就是保護了潛在的受害者。每破獲一個案件，就是讓正義得到了伸張。也許我們永遠無法消滅犯罪，但我們可以讓它付出代價。“
“聽起來像是西西弗斯推石頭。“
“也許吧，“林恩說道，“但加繆說，我們必須想象西西弗斯是快樂的。“
莎拉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你還讀加繆？“
“偶爾，“林恩說道，“在漫長的監視任務中，我得找點事情打發時間。“
九點四十五分，對講機響了起來。
“林恩，這裡是支援小組，“一個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我們跟蹤的那輛SUV停在了布魯克林的一個居民區，那兩個人進了一棟公寓樓。“
“甚麼地址？“
對方報出了一個地址。林恩在心裡快速對照了一下——那個位置正好在凱文昨天標註的那片區域內。
“有意思，“他喃喃道。
“甚麼？“莎拉問道。
“那個地址，“林恩說道，“在凱文分析的那個入室者可能的藏身區域。“
莎拉的眼睛睜大了。“你是說，那兩個人可能和入室盜竊案有關？“
“不確定，但值得調查，“林恩說道，他拿起對講機，“繼續監視那棟公寓樓，不要打草驚蛇。等我進一步指示。“
“收到。“
林恩放下對講機，陷入了沉思。 如果那兩個人真的和入室盜竊案有關，這意味著甚麼？兄弟會和一系列看似普通的盜竊案之間有甚麼聯絡？還是說這只是巧合？
“也許我們應該去那邊看看，“莎拉說道。
“不，“林恩搖頭，“我們不能同時放棄兩個監視點。讓凱文去那邊支援，他對那個區域比較瞭解。“
他拿出手機，撥打了凱文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林恩探員？“凱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聽起來精神飽滿。
“凱文，有新情況，“林恩簡短地說明了事情的經過，“我需要你去布魯克林支援監視小組。那個地址在你昨天標註的區域內，你比任何人都熟悉那片地方。“
“我馬上出發，“凱文的聲音中帶著興奮，“我需要注意甚麼？“
“保持距離，不要暴露自己。觀察那兩個人的活動，記錄任何可疑的情況。如果他們離開公寓，跟蹤他們，但不要靠得太近。有任何重大發現，立刻向我彙報。“
“明白。“
“還有，凱文，“林恩補充道，“這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危險。如果情況變得不對勁，不要逞英雄，撤退並等待支援。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林恩探員。我會小心的。“
林恩結束通話電話，繼續監視倉庫。
十點半左右，之前進入倉庫的那個灰西裝男人走了出來，上了他的豐田轎車離開了。林恩拍下了他離開的照片，然後低聲對莎拉說：“他在裡面待了三個多小時。不管他來做甚麼，應該不是簡單的拜訪。“
“也許是在開會？討論甚麼計劃？“
“有可能。“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林恩注意到倉庫周圍的情況開始發生變化。門口的保安換了新的一批人，這次是三個人，而不是之前的兩個。其中一個人手裡明顯有東西鼓起——可能是槍。
“他們加強了警戒，“莎拉也注意到了，“發生了甚麼事？“
就在這時，林恩的手機響了。是凱文。
“林恩探員，“凱文的聲音有些急促，“那兩個人離開公寓了。他們上了SUV，正在朝西邊行駛。“
“跟上他們，“林恩說道，“保持安全距離。“
“我正在跟。但是.他們的方向看起來像是朝著你們監視的倉庫那邊去。“
林恩皺起眉頭。“你確定？“
“不是百分之百確定，但他們的路線等等。“凱文的聲音突然變得緊張，“他們停下來了。在一個加油站。其中一個人下車了，他在打電話。“
“能聽到他在說甚麼嗎？“
“太遠了，我聽不清。但他的表情很嚴肅，像是在彙報甚麼事情。“
林恩快速思考著。如果那兩個人正在和倉庫這邊的人通話，那意味著他們之間確實有聯絡。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朝這邊來
“凱文，聽我說，“他說道，“不要繼續跟蹤了。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等著，不要暴露自己。“
“可是——“
“這是命令，“林恩的語氣變得嚴厲，“那兩個人可能意識到有人在跟蹤他們。如果你繼續跟，可能會陷入危險。等他們離開後，回到那棟公寓樓，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凱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明白，林恩探員。“
林恩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莎拉。“事情變複雜了。“
“你覺得他們發現我們了？“
“不一定是我們，但他們可能感覺到有甚麼不對。兄弟會的人都很警覺，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提高戒備。“
他再次拿起望遠鏡，觀察倉庫的情況。門口的三個保安似乎比之前更加緊張，他們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手始終放在腰間。
“我們應該撤退嗎？“莎拉問道。
林恩考慮了一下。“不，我們再等等。如果我們現在撤退，可能會錯過重要的情報。但做好準備，如果情況惡化，我們隨時可以離開。“
他們又等了大約半個小時。
十二點十五分，一輛灰色的貨車從北邊的道路駛來，在倉庫前停下。貨車的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誌，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倉庫的捲簾門緩緩升起，貨車直接駛了進去。門立刻又關上了。
“他們在運甚麼東西？“莎拉說道。
“不知道，“林恩說道，“但不管是甚麼，他們顯然不想讓人看到。“
他們繼續觀察。大約二十分鐘後，捲簾門再次開啟，貨車駛了出來。林恩注意到，貨車離開時的懸掛高度比進入時略有不同——它變輕了。
“他們卸下了貨物，“他說道，“現在倉庫裡多了一批東西。“
“武器？毒品？爆炸物？“莎拉列舉著各種可能性。
“都有可能。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倉庫的小門突然開啟，一個人急匆匆地走了出來。他沒有朝門口的保安那邊去，而是朝著倉庫的後面走去，腳步很快，像是在逃避甚麼。
林恩立刻認出了他。
“託尼，“他低聲說道。
那個人正是託尼·馬丁內斯——昨天在咖啡館和他們見面的線人。他穿著和照片上不同的衣服，一件破舊的皮夾克和一條牛仔褲，但臉是同一張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