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在晨光中駛入田納西州的鄉間公路。兩旁的風景從玉米田變成了牧場,偶爾能看到幾頭奶牛在圍欄裡悠閒地吃草。這是美國心臟地帶的典型景象——寧靜、祥和,彷彿世界上的一切危險都不存在。
但林恩知道這只是表象。
他的目光不斷在後視鏡和道路前方之間切換,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威脅。他的手槍放在副駕駛座上,觸手可及。雖然彈匣幾乎空了,但至少能提供一點心理安慰。
“你看起來很緊張,“莎拉從後排說道,她剛剛醒來,正在揉眼睛。
“只是保持警惕,“林恩說道。
“我們已經走了這麼遠,也許他們放棄了?“
“他們不會放棄,“羅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雖然閉著眼睛,但顯然沒有真的睡著,“不是在我們帶走了維克多之後。對他們來說,維克多知道的太多了,活著的維克多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那死的維克多呢?“莎拉問道。
“死人不會說話,“羅根說道,“但他們首先會嘗試救他,因為維克多對他們來說也有價值。只有在確定無法救回他的情況下,他們才會選擇滅口。“
“太令人安心了,“莎拉諷刺地說道。
皮卡駛過一座小型的水泥橋,下面是一條淺淺的溪流。林恩注意到橋的另一端有一個岔路口,一條路通向一個小鎮,另一條繼續沿著鄉間公路延伸。
“走哪條?“他問道。
“繼續直行,“獨眼龍檢視著手機上的地圖,“再走大約二十公里會接入州際公路,那裡車流量大,我們會更安全一些。“
林恩點頭,駕駛皮卡繼續沿著鄉間公路前進。
太陽昇得更高了,陽光灑在金黃色的麥田上,像是給大地鋪上了一層金色的毯子。如果不是他們的處境,這本可以是一次愉快的公路旅行。
“前面有車,“風暴女突然說道,她的狀態比昨天好多了,已經能夠坐直身子觀察周圍的環境。
林恩看向前方。大約半公里外,有兩輛黑色的SUV停在路邊,看起來像是拋錨了。幾個人站在車外,似乎在檢查引擎。
“可能只是普通的旅客,“莎拉說道。
“也可能不是,“羅根睜開眼睛,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前方,“減速,但別停。“
林恩放慢了速度,讓皮卡緩緩接近那兩輛SUV。當他們距離大約兩百米時,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那些“檢查引擎“的人穿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黑色茄克,而且他們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接近的皮卡上,而不是他們“拋錨“的車。
“是陷阱,“林恩低聲說道,“抓緊。“
他猛踩油門,皮卡的引擎發出怒吼,速度驟然提升。
那些人的反應證實了他的判斷——他們立刻放棄了偽裝,從夾克下掏出武器,開始向皮卡射擊。
子彈擊中了皮卡的引擎蓋和擋風玻璃,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林恩本能地低下頭,同時猛打方向盤,讓皮卡急轉彎,試圖繞過那兩輛SUV。
“後面!“莎拉尖叫道。
林恩看了一眼後視鏡,心臟猛地一沉。
另外三輛黑色SUV從他們後方的岔路口衝出來,正在快速接近。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包圍圈,前後夾擊。
“該死!“他咒罵道,腳下的油門踩到底。
皮卡在鄉間公路上瘋狂加速,但那只是一輛普通的老舊皮卡,發動機功率有限,而那些SUV顯然經過改裝,速度比他們快得多。
前方的兩輛SUV已經發動,開始追擊。後方的三輛也在縮短距離。五對一,而且敵人有武器優勢。
“我們需要反擊!“獨眼龍說道,手已經放在護目鏡的調節器上。
“等等,“林恩說道,大腦飛速運轉,“我有個主意。抓緊!“
他猛打方向盤,皮卡衝下公路,駛入旁邊的麥田。金黃色的麥穗在車輪下被碾碎,揚起一片塵土。
“你瘋了嗎?“莎拉尖叫道,“這樣我們會更慢!“
“他們也會,“林恩說道,“而且在田地裡,他們的數量優勢會降低。跟我來。“
他駕駛皮卡在麥田中蛇形前進,利用田地的起伏和溝渠作為掩護。那些SUV猶豫了一下,然後也衝進了麥田,但它們的隊形被打亂了,無法再保持包圍的陣型。
“羅根,你能不能幹掉幾輛?“林恩問道。
“在這種顛簸中?“羅根咆哮道,但他已經開啟車門,半個身子探出車外,金剛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最近的一輛SUV追了上來,幾乎和皮卡並排。林恩能看到車裡的駕駛員——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表情冷酷,手裡握著方向盤。
羅根沒有猶豫。他從皮卡上跳了出去,落在那輛SUV的引擎蓋上,金剛爪直接刺穿了車頂。SUV的駕駛員驚慌失措,猛打方向盤,整輛車失控翻滾,消失在麥田中。
羅根從翻滾的車輛上跳下來,穩穩落地,然後開始追著皮卡跑——他的速度驚人,幾乎能跟上顛簸中減速的皮卡。
“接我!“他喊道。
林恩減速,獨眼龍開啟後門,拉住羅根的手,把他拽回車裡。
“幹掉一輛,“羅根氣喘吁吁地說道,“還有四輛。“
但剩下的四輛SUV沒有被嚇退。它們重新組織隊形,從兩側包抄過來。林恩能看到車窗搖下,槍口從裡面伸出來。
“趴下!“他大喊。
一陣槍聲響起,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皮卡上。擋風玻璃被打碎了,玻璃碎片四處飛濺。林恩感覺到有甚麼東西擦過他的臉頰,一陣灼熱的疼痛——子彈擦過他的面板,留下一道血痕。
“獨眼龍!“他喊道。
獨眼龍已經準備好了。他從破碎的車窗探出身子,護目鏡發出強烈的紅光。一道能量束射出,準確擊中了左側那輛SUV的輪胎,車輛失控,一頭扎進了田邊的溝渠裡。
“還有三輛!“莎拉喊道。
林恩駕駛皮卡衝出麥田,回到公路上。在平坦的柏油路面上,皮卡的速度終於能夠發揮出來。他把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尖銳的嘶鳴,速度表的指標不斷攀升。
但那三輛SUV也跟了上來,而且速度更快。它們在公路上排成V字形,像三頭獵豹一樣追逐著它們的獵物。 “前面有東西!“風暴女喊道。
林恩看向前方,看到公路上停著一輛卡車,完全擋住了道路。卡車旁邊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林恩認得。
傑森。
超級力量的變種人站在路中央,雙臂交叉,臉上是一種冷酷的笑容。他顯然從昨天的爆炸中完全恢復了,而且帶來了更多的幫手。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他們被困住了。
“我來對付他,“羅根說道,手裡的金剛爪已經伸出。
“不,“林恩說道,眼睛盯著前方的障礙,“我有更好的主意。“
他沒有減速,反而繼續加速,皮卡像一顆子彈一樣衝向那輛卡車。
“你瘋了!“莎拉尖叫道,“我們會撞死的!“
“不會,“林恩說道,“相信我。“
在距離卡車還有五十米的時候,他看到了他需要的東西——卡車旁邊有一個斜坡,是某個農場的入口,坡度剛好能讓車輛越過低矮的障礙物。
他猛打方向盤,皮卡偏離了公路,衝上那個斜坡。車輪離開地面的瞬間,林恩感覺自己的胃彷彿翻轉了過來。
皮卡在空中飛行了大約兩秒鐘,越過了卡車的車頭,然後重重落在公路的另一側。著陸的衝擊讓每個人都被震得七葷八素,但車輛還在移動,引擎還在運轉。
傑森的表情從自信變成了震驚,然後是憤怒。他咆哮一聲,開始追擊,但皮卡的速度已經拉開了距離。
“成功了!“莎拉不敢相信地喊道,“我們成功了!“
“還沒完,“林恩說道,看著後視鏡。
那些SUV沒有放棄。它們繞過了卡車的障礙,繼續追擊。而且傑森——那個超級力量的變種人——居然跳上了其中一輛SUV的車頂,正隨著車輛向他們逼近。
“他們不會停的,“獨眼龍說道,“我們需要更強的火力。“
“風暴,“林恩問道,“你能做甚麼嗎?“
風暴女猶豫了。“我還沒完全恢復,但也許“
她閉上眼睛,雙手舉向天空。林恩能看到她的額頭上冒出汗珠,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天空開始變化。原本晴朗的藍天中,烏雲開始聚集,以不自然的速度旋轉和擴大。風開始呼嘯,樹木在道路兩旁劇烈搖擺。
“風暴!“獨眼龍警告道,“別太勉強!“
“我我能堅持,“風暴女咬牙說道,“再給我幾秒鐘.“
閃電從雲層中劈下,擊中了最近的一輛SUV。車輛在電流中劇烈抖動,然後起火,駕駛員失去了控制,整輛車衝出公路,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杆。
但這已經是風暴女的極限了。她的雙手垂落,身體軟倒在座位上,昏了過去。
“風暴!“小淘氣從車斗裡喊道,她一直透過後車窗看著裡面的情況。
“她只是體力耗盡,“獨眼龍說道,快速檢查風暴女的脈搏,“她會沒事的。但我們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還有兩輛SUV在追擊,而且傑森還在其中一輛的車頂上。他們的距離在縮短——改裝過的SUV終究比這輛老舊的皮卡更快。
林恩的腦子飛速運轉,尋找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他注意到前方有一個小鎮的標誌——“諾克斯維爾,15英里“。
諾克斯維爾。那是田納西州的一箇中型城市,有幾十萬人口,有警察局,有交通,有監控攝像頭。如果他們能到達那裡
“我們要去諾克斯維爾,“他說道,“在城市裡,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攻擊我們。“
“十五英里,“莎拉說道,“我們能撐那麼久嗎?“
作為回答,一陣子彈擊中了皮卡的後擋板,打出一排彈孔。
“我們必須撐住,“林恩說道,腳下的油門已經踩到底了。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是林恩人生中最漫長的十五分鐘。
那兩輛SUV緊緊咬住他們,不斷射擊。皮卡已經滿目瘡痍——擋風玻璃碎了一半,車身上佈滿彈孔,左側的後視鏡被打飛了。但引擎還在運轉,輪胎還在轉動,他們還在前進。
獨眼龍不斷用能量束反擊,壓制著追擊者,讓他們無法靠得太近。羅根守在車斗裡,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著昏迷的風暴女和被綁著的維克多——子彈打在他身上,但他的癒合能力讓傷口在幾秒鐘內就合上了。
小淘氣蜷縮在車斗的角落,她沒有武器,沒有能力——至少沒有她敢使用的能力。但她的眼睛緊緊盯著追擊者,眼中燃燒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莎拉找到了一把從加油站戰鬥中撿來的手槍,雖然彈藥不多,但她還是盡力提供火力支援。每一槍都讓追擊者不得不暫時躲避,給皮卡爭取了寶貴的幾秒鐘。
傑森嘗試了幾次跳到皮卡上,但每次都被獨眼龍的能量束逼退。他咆哮著,拳頭砸向SUV的車頂,留下深深的凹痕,顯然對無法抓住獵物感到憤怒。
“前面!“林恩看到了諾克斯維爾的天際線,高樓大廈在地平線上出現,像是黑暗中的燈塔。
“再堅持兩分鐘!“他大喊。
但追擊者也看到了城市。他們知道,一旦目標進入城市,行動就會變得困難得多。他們開始孤注一擲,兩輛SUV同時加速,試圖在皮卡進入城市之前截住它。
傑森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他從SUV的車頂跳了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接落向皮卡。
“小心!“羅根喊道。
傑森落在皮卡的車斗裡,巨大的衝擊力讓整輛車震動了一下。他站起身,眼中是殺意,拳頭已經揮向最近的人——小淘氣。
但小淘氣沒有躲避。
在傑森的拳頭即將擊中她的瞬間,她伸出手,裸露的手掌按在了傑森的臉上。
面板接觸的瞬間,傑森的動作停止了。他的眼睛睜大,嘴張開想要尖叫,但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力量、他的記憶、他的生命力開始被吸收,流入小淘氣的體內。
“安娜!停下!“羅根喊道,“你會殺死他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