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淘氣沒有聽。她的眼睛變成了純白色，身體在顫抖，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衝擊著。傑森的臉色變得蒼白，身體開始萎縮，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夠了！“羅根衝過去，用戴著手套的手抓住小淘氣的手腕，強行把她從傑森身上拉開。
小淘氣被拉開的瞬間，傑森癱倒在車斗裡，昏迷不醒，但還有呼吸。她自己也踉蹡了幾步，差點摔倒，被羅根扶住。
“你你沒事吧？“羅根問道。
小淘氣慢慢抬起頭。她的眼睛恢復了正常——那雙不同顏色的眼睛，但現在又多了一絲新的光芒，像是傑森的力量在她體內流動。
“我沒事，“她說道，聲音顫抖但堅定，“我我能感覺到他的力量。好強.“
“別沉迷於那種感覺，“羅根警告道，“那會吞噬你。“
小淘氣點了點頭，但她的表情說明她正在努力控制體內翻湧的新力量。
後面的兩輛SUV看到傑森倒下，終於開始減速。他們失去了最強的戰鬥力，繼續追擊的風險變得太大了。
皮卡衝入諾克斯維爾的城區，匯入早高峰的車流中。周圍都是普通的汽車、普通的行人、普通的城市生活。那些追擊者不敢在這裡開槍，不敢引起公眾的注意。
“我們做到了，“莎拉不敢相信地說道，“我們真的做到了。“
林恩沒有放鬆。他駕駛皮卡穿過幾個街區，然後在一個警察局門前停了下來。
“下車，“他說道，“現在。“
他們從滿目瘡痍的皮卡里爬出來——一群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人，帶著兩個昏迷的俘虜和一個體力耗盡的變種人。路過的行人驚恐地看著他們，有人已經開始打電話報警。
“別擔心，“林恩對驚慌的路人說道，從口袋裡掏出他的FBI證件，“我是聯邦探員。我們需要幫助。“
警察局的門開啟了，幾個警察衝了出來，手裡握著槍，表情緊張。
“不許動！雙手放在頭上！“領頭的警察喊道。
“我是FBI探員林恩·阿什福德，“林恩舉起雙手，讓他們看到他的證件，“我們遭到了襲擊，需要保護。請聯絡FBI紐約分局，他們可以確認我的身份。“
警察們猶豫了。他們看著這群奇怪的人——一個舉著FBI證件的男人，幾個明顯不是普通人的同伴，兩個被綁著的昏迷者，還有一輛被打成篩子的皮卡。
“長官，“其中一個警察低聲說道，“那輛車上有至少五十個彈孔。“
“我知道，“領頭的警察說道，然後做出了決定，“所有人進警察局。我們會核實你的身份，在那之前，你們都是嫌疑人。“
“可以，“林恩說道，“但請快點。追殺我們的人還在外面，他們可能會再次嘗試。“
警察們面面相覷，但還是讓他們進入了警察局。
諾克斯維爾警察局的內部是典型的美國警局佈置——開放式的辦公區，幾個審訊室，一面牆上貼滿了通緝令和案件照片。此刻，幾乎所有的警察都停下手裡的工作，驚訝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把傷員送去醫療室，“領頭的警察——一個名牌上寫著“湯普森“的中年男人——命令道，“那兩個昏迷的嫌疑人單獨關押。其他人，跟我來。“
他們被帶到一個會議室裡。湯普森警官站在門口，表情嚴肅。
“現在，“他說道，“有人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嗎？“
林恩用盡可能簡潔的語言解釋了情況——他們在執行一個聯邦任務，護送一個重要的證人，遭到了有組織犯罪集團的襲擊。他沒有提及變種人、X學院或者精神操控，只是把整件事描述成一個普通的執法行動。
湯普森警官聽完後，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你說的犯罪集團，他們使用了軍用級別的武器？還有改裝的SUV？“
“是的。“
“這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犯罪組織，“湯普森說道，“更像是某種準軍事力量。“
“確實如此，“林恩說道，“這就是為甚麼我需要你聯絡FBI。這件事超出了地方警察的管轄範圍。“
湯普森點了點頭，然後走出會議室去打電話。
林恩靠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裡的每一根骨頭都在抗議。追逐、槍戰、飛車——他的身體已經超過了極限。但他知道他們還沒有真正安全。
“你覺得警察能保護我們嗎？“莎拉低聲問道。
“暫時可以，“林恩說道，“但我們需要儘快聯絡X學院。只有到了那裡，我們才能真正安全。“
羅根坐在角落裡，表情陰沉。他的癒合能力已經修復了戰鬥中的所有傷口，但他的眼神依然警惕。
“那個小姑娘讓我擔心，“他低聲對林恩說道，指的是小淘氣。
林恩看向小淘氣，她坐在房間的另一端，獨自一人，雙手緊握著，像是在努力控制甚麼。她的眼睛偶爾會閃爍出不同的光芒——有時是維克多的藍色，有時是傑森的某種野性的光澤。
“她吸收了太多東西，“羅根繼續說道，“維克多的記憶和能力，現在又加上傑森的力量。這些東西在她體內混合，沒有人知道會發生甚麼。“
“X教授可以幫助她，“林恩說道。
“如果我們能及時到達的話，“羅根說道，“而且我不確定她自己想不想被幫助。你看到她吸收傑森時的表情了嗎？那不只是自衛，那是.享受。“
林恩沉默了。他也注意到了那一點——小淘氣在吸收傑森的力量時，臉上閃過的那種表情，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近乎陶醉的神情。
“我會和她談談，“他說道。
“最好快點，“羅根說道，“在她迷失之前。“
湯普森警官很快回來了，表情複雜。“我聯絡了FBI紐約分局。他們確認了你的身份，林恩探員。他們說會派人來接你們，但需要幾個小時。“
“幾個小時？“莎拉不滿地說道，“我們在這裡不安全——“ “我知道，“湯普森說道，“所以我已經加強了警察局的警戒。在FBI到達之前，你們會得到我們能提供的最大程度的保護。“
“謝謝，“林恩說道，“我們感激不盡。“
湯普森點了點頭，然後猶豫了一下。“林恩探員，有一件事我需要確認。你帶來的那兩個嫌疑人.他們是誰？“
“一個是連環殺手，是這次任務的主要目標，“林恩說道，“另一個是他的同夥，在追擊中被制服。他們都需要嚴密看管。“
“我已經安排了，“湯普森說道，“但那個女人——那個年輕的女孩——她似乎有些不對勁。我的手下說她的眼睛顏色不一樣，而且她拒絕讓任何人靠近。“
林恩嘆了口氣。“她經歷了一些創傷，需要特殊照顧。請告訴你的人不要觸碰她，這很重要。“
湯普森顯然還有很多問題，但他選擇不追問。“我會傳達的。你們需要食物或者飲料嗎？“
“咖啡，“羅根說道，“越濃越好。“
“還有醫療用品，“林恩補充道，“我們有幾個人需要治療。“
湯普森點頭，然後離開去安排。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漫長的等待。林恩讓一個警察局的醫護人員檢查了他的傷勢——肋骨確實斷了兩根，但沒有刺穿肺部，只需要固定和休息。臉頰上的子彈擦傷被消毒和包紮，其他的小傷也得到了處理。
獨眼龍聯絡了X學院，告訴他們發生了甚麼。X教授表示他們會派出另一架飛機來接應，但由於第一架黑鳥被擊落，他們需要一些時間準備。
風暴女在昏迷幾個小時後終於醒來，雖然虛弱但狀態穩定。她堅持說自己只需要休息，不需要送醫院。
維克多和傑森被分別關押在兩個獨立的拘留室裡，有武裝警察二十四小時看守。維克多依然戴著限制器，即使醒來也無法使用能力。傑森在小淘氣的吸收後陷入了深度昏迷，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醒來。
林恩趁著等待的時間，走向小淘氣坐著的角落。
“我可以坐下嗎？“他問道。
小淘氣抬起頭，那雙不同顏色的眼睛看著他。“.隨便。“
林恩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你感覺怎麼樣？“
“亂，“小淘氣說道，“我腦子裡有太多東西了。維克多的記憶，傑森的記憶，還有他們的能力.它們在我體內打架。“
“羅根說你在吸收傑森的時候.很享受那種感覺。“
小淘氣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你是來審問我的嗎？“
“不，我是來關心你的，“林恩說道，“安娜，你經歷了太多。任何人在你的處境都會掙扎。但我需要知道——你還是你嗎？“
小淘氣沉默了很久。當她終於開口時，聲音顫抖著。
“我不知道，“她說道，“每次我吸收一個人，我就會變得更少是我自己。維克多的黑暗，傑森的憤怒，那個銀眼男人的冷酷.它們都在我體內，都在試圖成為我的一部分。“
她抬起頭，眼中有淚光閃爍。“有時候，我甚至分不清哪些想法是我自己的，哪些是他們的。當我吸收傑森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他的力量，那種感覺太好了。我知道那是錯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我害怕我正在變成一個怪物。“
林恩想要握住她的手，但他知道不能那樣做。他只能用言語來安慰她。
“你不是怪物，“他說道，“你是一個在困境中掙扎的人。那些感受——享受力量，渴望更多——這些不一定是你吸收來的，也可能是人類本能的一部分。重要的是你選擇做甚麼。“
“但如果我控制不住呢？“小淘氣問道，“如果有一天，那些黑暗的部分佔了上風，我變成了另一個維克多？“
“那不會發生，“林恩說道，“因為你有我們。羅根、獨眼龍、風暴女、X教授——他們都會幫助你。而且，你有我。我不會讓你迷失的。“
小淘氣看著他，眼中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為甚麼？你為甚麼要幫助我？你只是一個FBI探員，這不是你的職責。“
“也許不是，“林恩說道，“但有些事情比職責更重要。你值得被幫助，安娜。不管你的能力多麼危險，不管你腦子裡有多少別人的記憶，你依然是一個值得被愛和被保護的人。“
小淘氣低下頭，淚水滴落在她緊握的雙手上。
“三年，“她低聲說道，“三年沒有人擁抱過我了。“
林恩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他想要擁抱她，想要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但他知道他不能那樣做——面板接觸對她來說太危險了，對雙方都是。
“總有一天，“他說道，“你會學會控制自己的能力。總有一天，你可以再次擁抱任何你想擁抱的人。那一天會來的，安娜。你只需要堅持下去。“
小淘氣抬起頭，那雙不同顏色的眼睛裡有了一絲新的光芒——不是維克多的藍色，也不是傑森的野性，而是屬於她自己的東西。希望。
“謝謝你，“她說道，“林恩。“
“不用謝，“林恩說道，“這就是朋友會做的事。“
下午三點，FBI的支援車隊終於抵達諾克斯維爾警察局。
林恩透過會議室的窗戶看著外面的停車場，三輛黑色的聯邦探員專用SUV整齊地停在警察局門前，車身上的聯邦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十幾名穿著防彈背心的FBI探員從車裡跳下來，在停車場周圍迅速建立起警戒線。
領隊是一個林恩認識的人——邁克爾·陳，FBI紐約分局的高階探員，也是他的老同事。
“林恩！“邁克爾穿過警察局的大門，快步走向會議室，“老天，你看起來像是被卡車碾過了一樣。“
“差不多吧，“林恩苦笑著和他握手，“只是卡車換成了戰鬥機和一群武裝到牙齒的瘋子。“
邁克爾的表情變得嚴肅。“我在路上看了你的初步報告。戰鬥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面對的是甚麼級別的威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