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也在爆炸範圍內，但他正在從廢墟中爬出來，身上燃燒著火焰，但他的癒合能力讓他依然能夠行動。

“林恩！“莎拉的聲音從某處傳來，“你還活著嗎？“

“活著，“林恩咳嗽著爬起來，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我們得走——傑森還沒死——“

果然，傑森已經從火焰中站了起來。他的衣服被燒燬了大半，面板上有嚴重的灼傷，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的眼中是純粹的忿怒。

“你們.都得死.“他咆哮著，朝林恩衝來。

但他只跑了兩步就被一道紅色的能量束擊中，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撞穿了一堵牆。

“快走！“獨眼龍出現在林恩身邊，拉起他，“他不會被打倒太久！“

他們撤入鎮子的街道，加油站的火焰在身後熊熊燃燒。林恩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傑森再次從廢墟中爬出來，但這次他沒有追上來——爆炸的衝擊和獨眼龍的攻擊終於讓他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這邊！“羅根的聲音從一條小巷裡傳來。

他們衝進小巷，穿過幾棟房屋之間的空隙，最終在鎮子另一端的一座廢棄穀倉裡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氣喘吁吁，渾身是傷。林恩靠在牆上，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爆炸的衝擊加重了他的肋骨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在用刀子捅他的胸口。

“報告狀況，“獨眼龍說道，聲音疲憊但依然保持著指揮官的冷靜。

“我沒事，“羅根說道，雖然他身上也有幾處燒傷，但正在快速癒合，“維克多還活著，雖然被爆炸波及了一點，但不致命。“

“風暴還很虛弱，“小淘氣說道，她扶著幾乎站不穩的風暴女，“她需要休息。“

“莎拉？“林恩問道。

“我我還活著，“莎拉的聲音顫抖著，“但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加油站了。“

儘管情況如此糟糕，林恩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立刻被肋骨的疼痛打斷了。

“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獨眼龍說道，“那些人會重新組織起來繼續追蹤我們。而且爆炸會引來當地的消防和警察，我們不想被捲入那種麻煩。“

“那我們去哪裡？“莎拉問道。

“鎮子的另一邊，“羅根說道，“我看到有一個汽車修理廠，可能有能用的車。如果我們能找到交通工具，就能快速離開這片區域。“

“又要偷車？“莎拉嘆了口氣。

“借用，“羅根糾正道，“我們之後會歸還的。或者賠償。“

他們休息了幾分鐘，然後再次出發。這一次，他們更加小心，沿著建築物的陰影移動，避免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舉動。

克萊頓鎮的居民似乎都被爆炸聲嚇到了，大部分人都躲在家裡，從窗戶後面偷看外面的情況。林恩能看到幾張驚恐的面孔，但沒有人出來阻止他們或者問他們發生了甚麼。

汽車修理廠在鎮子的最東邊，是一個小型的家庭作坊，院子裡停著幾輛等待修理的車和一輛看起來還能開的舊皮卡。

“那輛，“羅根指著皮卡說道，“看起來還行。“

他走過去檢查了一下，然後用金剛爪撬開了車門鎖。幾秒鐘後，引擎發出轟鳴聲，皮卡啟動了。

“上車，“羅根說道，“我來開。“

他們把維克多扔進車斗裡，其他人擠進駕駛室和車斗。林恩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手裡緊握著那把幾乎空了彈匣的手槍。

皮卡駛出修理廠，朝著離開鎮子的方向前進。在後視鏡裡，林恩能看到加油站的火焰還在燃燒，濃煙像一根黑色的柱子直衝天空。

“X學院在哪個方向？“莎拉問道。

“東北，“獨眼龍說道，“大概還有八百公里。按照正常速度，可能需要十到十二個小時。“

“假設沒有人再來追殺我們的話，“莎拉補充道。

“那是個很大的假設，“羅根說道，“但至少現在我們有了車。這比走路強多了。“

皮卡駛出克萊頓鎮，進入了蜿蜒的山間公路。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天空變成了深藍色，第一顆星星開始閃爍。

林恩靠在座位上，疲憊得幾乎無法保持清醒。他的身體經歷了太多——墜機、徒步穿越、伏擊、爆炸——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著要求休息。

但他知道他們還不能休息。那個組織不會放棄，傑森還活著，而且他們手裡還有一個危險的俘虜需要看守。

“我們應該輪流休息，“獨眼龍說道，似乎讀懂了每個人的想法，“羅根先開，一個小時後換我。其他人儘量睡一會兒，養精蓄銳。“

“那維克多呢？“小淘氣問道，“他在車斗裡，如果他醒來——“

“我看著他，“小淘氣說道，“反正我也睡不著。“

沒有人反對。小淘氣爬進車斗，坐在維克多旁邊，用那雙不同顏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這個昏迷的精神操控者。

林恩想說些甚麼，但實在太累了。他閉上眼睛，讓皮卡的顛簸和引擎的轟鳴變成一種奇怪的搖籃曲。

夜色籠罩著蜿蜒的山間公路，皮卡的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蒼白的光柱。

林恩在顛簸中醒來時，發現自己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睡著了。窗外的景色已經完全改變——他們離開了阿巴拉契亞山脈的丘陵地帶，進入了相對平坦的農業區。道路兩旁是無邊無際的玉米田，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波浪。

“你醒了，“獨眼龍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他現在正在開車，羅根不知甚麼時候換到了後排，正靠在窗戶上打盹。

“幾點了？“林恩揉了揉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凌晨三點多，“獨眼龍說道，“你睡了大概四個小時。“

“其他人呢？“

“莎拉在後排睡著了，風暴的狀態好了一些，也在休息。小淘氣“獨眼龍朝後視鏡瞥了一眼，“她一直在車斗裡看著維克多，一眼都沒合。“

林恩轉頭看向後面的車斗。小淘氣坐在角落裡，雙膝抱在胸前，夜風吹動她的頭髮。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那隻藍色的眼睛尤其明顯，像是維克多留下的印記。    “她沒事吧？“

“我不確定，“獨眼龍坦誠地說道，“她吸收了太多東西。維克多的能力、記憶、情感.這些東西正在她體內混合。X教授需要儘快幫助她，否則後果難以預料。“

林恩沉默了。他想起小淘氣在火堆旁說的話——關於力量的誘惑，關於變成怪物的恐懼。如果維克多的黑暗記憶開始影響她的思維

“我們還有多遠？“他問道。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還有六百公里，“獨眼龍說道，“我們已經進入田納西州了。如果一切順利，明天中午之前應該能到達紐約州邊境。“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林恩重複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

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事情是順利的。

他們在黎明前停了一次，在一個偏僻的休息站加油和上廁所。休息站只有一個自動販賣機和一排破舊的公共廁所，但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奢侈品了。

林恩趁機檢查了自己的傷勢。肋骨的疼痛已經變成一種持續的鈍痛，比昨天好一些，但仍然讓每次深呼吸都變成一種折磨。手臂和腿上的劃傷已經結痂，看起來不會感染。總的來說，考慮到他經歷的一切，他的狀態還算可以。

小淘氣從車斗裡跳下來，活動著僵硬的四肢。她的臉色蒼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顯然一整夜都沒有睡。

“你應該休息一下，“林恩對她說道。

“我說過了，我睡不著，“小淘氣的聲音沙啞，“每次閉上眼睛，就會看到他的記憶。那些人的臉，那些尖叫，那些恐懼“

“那些不是你的記憶，“林恩說道，“你不需要為它們負責。“

“但它們在我腦子裡，“小淘氣說道，“感覺就像是我自己做的一樣。我能感覺到他在控制那些人時的.滿足感。那種權力的快感。這讓我想吐，但同時“

她沒有說完，但林恩理解她的意思。

“這就是為甚麼你需要X教授的幫助，“他說道，“他有幾十年處理精神創傷的經驗。他可以幫助你分離那些記憶，讓你重新找回自己。“

小淘氣點了點頭，但她的眼神依然空洞。

維克多在他們停車時醒了過來。他被綁在車斗的側板上，嘴裡的布條已經被換成了更結實的膠帶，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某種光芒。

林恩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別費心思了，“他說道，“你的限制器還在工作，你的能力被壓制著。就算你能掙脫束縛，這裡有五個人可以把你打回昏迷狀態。“

維克多透過膠帶發出一陣模糊的聲音，像是在試圖說甚麼。

林恩猶豫了一下，然後撕開了他嘴上的膠帶。

“你想說甚麼？“

維克多咳嗽了幾聲，潤了潤乾裂的嘴唇。“水給我點水“

“回答我的問題，也許我會考慮。“

維克多看著林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知道你們在和甚麼作對嗎，探員？那個組織他們不會放棄的。你們殺了他們的人，毀了他們的行動，還帶走了我。他們會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

“這就是你想說的？威脅我們？“

“不，這是警告，“維克多說道，“我知道你們不會放我走，我也不指望你們會。但至少讓我告訴你們，你們面對的是甚麼。那個組織有資源，有人脈，有變種人，還有很多你們不知道的東西。你們以為到了X學院就安全了？他們甚至能追蹤到那裡。“

“X學院有自己的防禦系統，“林恩說道。

“你以為那些防禦系統沒有被研究過？“維克多冷笑道，“兄弟會存在了幾十年，他們對X學院的瞭解比你想象的要多。“

林恩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在玩心理戰術。

“如果你想要水，就告訴我一些有用的資訊，“他說道，“比如，那個'教授'是誰？傑森提到過這個稱呼。“

維克多的表情變了，一閃而過的恐懼出現在他眼中。“我不能告訴你。“

“不能還是不想？“

“不能，“維克多說道，“有些資訊被鎖在我的深層記憶裡，即使我想說也說不出來。那是兄弟會對核心成員的保護措施——或者說控制措施。“

“那小淘氣呢？她吸收了你的記憶，她能看到嗎？“

維克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也許能，也許不能。那些被鎖住的記憶可能以碎片的形式存在於她腦海中，但她需要專業的幫助才能解讀它們。X教授也許可以——如果他願意冒那個風險的話。“

“甚麼風險？“

“那些被鎖住的記憶有防護機制，“維克多說道，“任何試圖強行解讀的人都可能遭受精神反噬。這是兄弟會的另一重保護。“

林恩皺眉。這意味著即使他們把小淘氣帶到X學院，想要從她腦海中提取關於兄弟會的情報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你的水，“他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送到維克多嘴邊。

維克多貪婪地喝了幾口，然後靠回車斗的側板上。“謝謝。“

“別謝得太早，“林恩說道，“等我們到了X學院，你會接受審訊。X教授會進入你的思維，找出所有你隱藏的東西。“

“我知道，“維克多說道，出乎意料地平靜，“但至少在那之前，我還有一點時間.思考。“

林恩沒有再說甚麼，重新用膠帶封住了他的嘴，然後回到車前。

天亮後，他們繼續上路。這一次，林恩主動提出開車——他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一些，而且獨眼龍已經連續開了好幾個小時，需要休息。

“你確定？“獨眼龍問道，“你的傷——“

“開車不需要用到肋骨，“林恩說道，“而且我在FBI接受過高階駕駛訓練。如果遇到追擊，我比你更適合應對。“

獨眼龍考慮了一下，然後點頭同意。他和羅根換到後排，讓林恩坐進了駕駛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