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小淘氣的眼睛睜大了，“你是說——“
“維克多計劃在你來圖書館的時候行動，“林恩說道，“我們有情報顯示是今天。這就是為甚麼我在這裡。“
小淘氣環顧四周，突然意識到這個平靜的小鎮下午可能隱藏著危險。
“那你為甚麼不帶警察來？為甚麼不封鎖整個鎮子？“
“因為我們不確定這情報是不是陷井，“林恩誠實地說道，“而且，大規模行動會驚動維克多，讓他改變計劃。我們選擇低調行動，在保護你的同時，試圖抓住他。“
“所以我是誘餌？“小淘氣的語氣變得憤怒。
“不，“林恩說道，“你是我們保護的物件。如果你現在想離開，我可以護送你去安全的地方，放棄抓捕維克多的機會。這是你的選擇。“
小淘氣盯著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你說的那些被控制的變種人，“她終於說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正在康復，“林恩說道，“X教授在幫助他們清除維克多的精神控制。過程很痛苦，但他們會恢復的。“
“所以被控制後還能救回來？“
“能，但很難，“林恩說道，“這就是為甚麼我們要阻止維克多再控制更多人。每一個受害者，都要經歷巨大的痛苦才能恢復正常。“
小淘氣低下頭，似乎在思考甚麼。
“我姑姑，“她突然說道，“如果維克多來找我，她會不會有危險？“
“我們已經派人暗中保護她了，“林恩說道，“她現在應該在家裡，很安全。“
小淘氣點了點頭，然後做出了一個出乎林恩意料的決定。
“好吧，“她說道，“我相信你。但我不會躲起來。如果那個維克多真的來了，我想親眼看著你們抓住他。“
“這太危險了——“
“我的整個人生都很危險，“小淘氣打斷他，“我每天都在害怕會不小心碰到別人，害怕我的能力會失控。再多一個危險又怎樣？“
她說著，推開圖書館的門，走了進去。
林恩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圖書館內部比外面涼爽許多，老舊的空調嗡嗡作響，勉強維持著可以忍受的溫度。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木頭的氣味，讓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這是一個小型圖書館，只有兩層。一樓是借閱臺和兒童閱讀區，二樓是成人藏書區和幾個小型閱覽室。除了一個昏昏欲睡的老年圖書管理員，幾乎沒有其他人。
小淘氣徑直走向二樓的樓梯，顯然對這裡非常熟悉。
“你每週都來這裡？“林恩問道，跟在她身後。
“這裡人少，“小淘氣說道，沒有回頭，“而且有空調。我姑姑家的空調壞了，夏天熱得要死。“
“你姑姑對你好嗎？“
“她盡力了，“小淘氣的聲音軟了一些，“她是我媽媽的姐姐。我媽媽在我的能力覺醒後就.不想見我了。姑姑是唯一願意收留我的親人。她知道我的能力，但她從不害怕我。只是.我自己不敢靠近她。“
他們走上二樓，穿過一排排書架，來到角落裡的一個閱覽室。這裡有一扇大窗戶，可以看到圖書館後面的小花園，還有幾張舊沙發和一張咖啡桌，上面散落著幾本過期的雜誌。
小淘氣在窗邊的沙發上坐下，從揹包裡拿出一本厚厚的書——是加繆的《局外人》。
“你喜歡存在主義文學？“林恩有些驚訝。
“我喜歡關於不屬於任何地方的人的故事，“小淘氣說道，翻開書，但並沒有真的在看，“感覺很親切。“
林恩在她對面坐下，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你的能力是甚麼時候覺醒的？“
“十四歲，“小淘氣說道，“我的初吻。我吻了一個男孩，然後他昏迷了三週。醫生說他差點死掉。從那以後，我就沒有碰過任何人。“
她說得很平靜，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但林恩能看到她握著書本的手在微微顫抖。
“那一定很難，“林恩說道。
“你不知道有多難，“小淘氣抬起頭，眼中有一絲苦澀，“你知道人類是多麼依賴觸碰嗎？握手、擁抱、拍肩膀，這些對普通人來說是最平常的事。但對我來說，每一次觸碰都可能是致命的。我已經三年沒有擁抱過任何人了。三年。“
林恩沉默了。他想說些安慰的話，但覺得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
“X教授說他可以幫助我控制這個能力，“小淘氣繼續說道，“但我不相信。我嘗試過所有方法——冥想、專注、甚至催眠。甚麼都不管用。我的能力是自動的，我無法關閉它。“
“也許X教授有你沒嘗試過的方法，“林恩說道。
“也許，“小淘氣聳聳肩，“但我已經放棄希望了。我學會了接受自己是個怪物的事實。“
“你不是怪物。“
“你不瞭解我，“小淘氣說道，“你不知道我夢到過甚麼。有時候，我會夢到自己吸乾所有人的生命力，變成一個無所不能的存在。在夢裡，那種感覺.很好。這讓我害怕。害怕我內心深處真的想要那樣。“
林恩想起了維克多對她的興趣。如果維克多利用她內心的這些陰暗想法來操控她
“每個人心裡都有陰暗的想法，“林恩說道，“關鍵是你選擇不去實現它們。這才是定義你是誰的東西。“
小淘氣看著他，像是在重新評估他這個人。
“你說話不像個FBI探員，“她說道。
“我最近經歷了一些事，“林恩說道，“改變了我看世界的方式。“
“甚麼事？“
“被三個變種人差點打死，然後在變種人學校待了六週恢復和訓練。“
小淘氣的眼睛睜大了。“你在X學院待過？“
“是的。“
“那你.你見過其他像我一樣的變種人？那些有危險能力的？“
“見過，“林恩說道，“有一個學生能發射能量波，如果失控可以摧毀一整棟建築。另一個可以操控火焰，但剛開始時經常不小心點燃周圍的東西。還有一個——“
他停頓了一下，不確定該不該說。
“還有一個甚麼？“小淘氣追問。
“還有一個叫羅根的，“林恩說道，“他有快速癒合能力和金剛爪。他的骨骼被改造過，灌注了一種叫艾德曼金屬的材料。他活了一百多年，經歷過無數戰爭和痛苦。但他沒有變成怪物。他選擇用自己的能力保護人。“
“聽起來很勵志，“小淘氣的語氣有些諷刺，但不像之前那麼尖銳了，“但他的能力不會傷害他接觸的人。不一樣。“
“也許，“林恩說道，“但X學院裡有很多學生的能力在學會控制之前都很危險。他們中的大多數最後都學會了與能力和平共處。我不能保證你也能，但至少值得一試，不是嗎？“
小淘氣沒有回答。她轉過頭，看向窗外的花園。
陽光灑在老舊的木質地板上，塵埃在光線中漂浮。一切看起來平靜而慵懶。 但林恩的神經一直緊繃著。他的目光不時掃向窗戶和門口，警惕著任何異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四點，四點十五，四點三十。
“也許情報是錯的，“小淘氣說道，“或者他們放棄了。“
林恩沒有回答。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他的耳機裡傳來羅根的聲音。
“林恩，有情況。鎮北方向，兩輛黑色麵包車正在靠近。“
林恩的心跳加速了。
“能看清裡面有多少人嗎？“
“不能，車窗是黑的，“羅根說道，“但這不正常。這種小鎮不會有這種車。“
“收到，“林恩對小淘氣說道，“我們可能有麻煩了。跟我來。“
小淘氣立刻站起來，顯示出她雖然口頭上無所謂，但實際上一直保持著警惕。
“從後門走？“
“不，後門可能已經被監視了，“林恩說道，“我們去一樓，那裡有更多出口選擇。“
他們快步走下樓梯。老年圖書管理員驚訝地看著他們，但沒有說甚麼。
林恩的耳機裡又傳來聲音，這次是莎拉的。
“林恩，第二輛車停在圖書館後面的巷子裡。有人下車了該死，是傑森！“
傑森。那個有超級力量的前軍人，上次幾乎把林恩打死的那個。
“維克多呢？“
“沒看到，可能在車裡，“莎拉說道，“等等，第一輛車也有人下來了三個人，不認識，但看起來都是變種人。“
林恩的腦子飛速運轉。維克多帶來了新的人手？這說明他在失去馬庫斯和艾琳娜後，很快就找到了替代品。這個人的影響力比他們想象的更大。
“羅根，你能攔住傑森嗎？“
“我可以試試，“羅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終於有點意思了。“
“莎拉，你負責前門的三個人。不要正面衝突，拖延時間就行。“
“明白。“
林恩拉著小淘氣來到一樓的側門——一個員工專用出口，通向一條狹窄的小巷。
“我們從這裡走，“他說道，“我的車停在兩條街外——“
話音未落，側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站在門口，面板蒼白得幾乎透明，眼睛是不自然的銀色。
“找到你了，“男人說道，聲音像是金屬摩擦，“教授會很高興的。“
林恩下意識地舉起槍，但男人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一道銀色的光芒閃過，林恩的手槍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擊飛，撞在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磁力控制？不，不完全是——
男人再次揮手，一排書架轟然倒塌，向林恩和小淘氣砸來。
林恩撲向小淘氣，推開她，自己則側身翻滾，勉強躲過了倒塌的書架。木頭和書籍的碎片四處飛濺，打在他的防彈背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有金屬操控能力，“林恩說道，從地上爬起來，“但你不是萬磁王。“
“我只是一個學徒，“銀眼男人說道，“但對付你們兩個夠了。“
他再次揮手，地板上的金屬支架和螺絲釘騰空而起，像子彈一樣射向林恩。
林恩翻身躲避，但還是有幾顆螺絲釘劃破了他的手臂和大腿。疼痛讓他齜牙咧嘴，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專注。
“小淘氣！快跑！“
小淘氣沒有跑。她站在原地，眼中燃燒著憤怒。
“我受夠了被追殺，“她說道，然後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她脫下手套，朝著銀眼男人衝去。
“不！“林恩大喊，但已經來不及了。
銀眼男人沒有預料到她會主動進攻。他舉起雙手想要用金屬攻擊她，但小淘氣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她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裸露的面板直接接觸。
銀眼男人的臉瞬間變得扭曲，像是被抽走了甚麼重要的東西。他的眼睛睜大，嘴張開想要尖叫，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淘氣的眼睛也變了——從棕色變成了銀色，和男人一模一樣。
三秒鐘後，銀眼男人癱倒在地，昏迷不醒。小淘氣放開他的手腕，踉蹌了幾步。
“我我能感覺到它，“她喘息著說道，“他的能力。我可以控制金屬“
“你沒事吧？“林恩衝過去，但記得不能碰她，停在一臂之外。
“我沒事，“小淘氣說道，但她的臉色很蒼白，“只是.很多記憶。他的記憶。很混亂。“
“這就是你能力的副作用，“林恩說道，“你不僅吸收能力，還吸收記憶。“
“我知道，“小淘氣咬著嘴唇，“我恨這種感覺。但現在現在我有了武器。“
她舉起手，附近的一個金屬垃圾桶顫抖著漂浮起來。
“這種能力能維持多久？“
“不確定。幾分鐘到幾小時，取決於接觸時間。“
林恩點頭。這是個意外收穫，但他們沒有時間慶祝。
他的耳機裡傳來羅根的聲音，夾雜著打鬥的聲音。
“林恩！傑森比上次更強了！他好像接受了某種強化！“
緊接著是莎拉的聲音：“前門的三個人正在突破！我擋不住了！“
“我們需要撤退，“林恩對小淘氣說道，“還有其他出口嗎？“
“屋頂，“小淘氣說道，“圖書館後面有個逃生梯通向屋頂。從那裡可以跳到隔壁的雜貨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