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幸運，“醫生說道，但表情嚴肅，“如果晚送來十分鐘，內出血可能會致命。但即使如此，完全康復至少需要六個月，而且你的右臂可能永遠無法恢復到以前的狀態。“
莎拉站在病床旁，眼眶紅腫，顯然哭過。“我應該堅持送你回家的，“她說道，聲音顫抖，“我應該——“
“不是你的錯，“林恩艱難地說道，聲音因為氧氣面罩而模糊，“是我.太大意了。“
“我們在停車場發現了一個信封，“莎拉說道，從包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是那個信封，“裡面有一張紙條。“
林恩示意她開啟。
紙條上只有簡單的幾行字，是維克多的筆跡:
“林恩探員:
這是一個教訓，也是一個警告。你很頑強，但並非不可戰勝。
我可以隨時再派人來，下次也許不會這麼仁慈。
停止追蹤我，否則下一個目標是你的搭當。
你應該知道，我說到做到。
——V“
林恩盯著那張紙條，眼中燃燒著憤怒和決心。但隨後而來的是深深的挫敗感——他現在連床都下不了，如何繼續追蹤維克多?
“FBI決定暫時中止你的現役狀態，“莎拉說道，聲音艱難，“你需要專注於康復。案子會由其他探員接手——“
“不，“林恩打斷她，但因為激動而咳嗽起來，牽動了傷口，臉色因疼痛而扭曲。
“林恩，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莎拉的聲音提高了，“你全身都是骨折，你幾乎死了!你不能再繼續這個案子，你的身體承受不了!“
“他會殺更多人，“林恩說道，每個字都用盡力氣，“如果我們不阻止他，他會繼續尋找受害者，會培養更多的殺手。莎拉，你看到了那三個襲擊我的人——他們是變種人，他們被維克多控制了。這不再是簡單的連環殺人案，這是——“
“我知道，“莎拉說道，擦了擦眼淚，“但你現在做不了甚麼。你需要休息，需要康復。讓其他人來處理——“
“其他人不瞭解維克多，“林恩固執地說道，“他們不知道他的能力，不知道他的模式。如果換了別的探員，只會送更多人去死。“
“那你想怎麼辦?“莎拉問道，聲音中帶著絕望，“你連站都站不起來!“
林恩沉默了。他知道莎拉說得對，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追捕維克多，連基本的日常活動都需要幫助。
但放棄?讓維克多逍遙法外?他做不到。
“有沒有其他的選擇?“林恩緩慢地說道，“除了FBI，還有誰能對付變種人罪犯?“
莎拉愣了一下，然後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X教授?“
“變種人事務，他們更有經驗，“林恩說道，“而且，如果維克多真的在組建一支變種人隊伍，這已經超出了FBI的能力範圍。我們需要專業的幫助。“
“但X學院不是執法機構，“莎拉說道，“他們通常不介入人類的法律事務。“
“這不是人類的法律事務，這是變種人在傷害無辜者，“林恩說道，“而且，那三個襲擊我的變種人——他們也是受害者。他們被維克多控制，被迫做出他們本不願意做的事。X教授應該會在乎這個。“
莎拉考慮了一會兒，然後點頭:“我去聯絡他們。但林恩，即使X學院同意幫忙，你也需要休息。你不能再親自參與了。“
“我知道，“林恩說道，雖然心裡並不情願，“但至少讓我參與討論，提供我知道的資訊。我是唯一和維克多面對面交手過的人，我的經驗可能有用。“
莎拉嘆了口氣，知道勸不動他。“好吧，我去聯絡X學院。但你現在必須休息，醫生說你需要大量的睡眠來幫助身體恢復。“
在莎拉離開後，林恩獨自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身體的疼痛是一回事，但更讓他煎熬的是無力感。作為一個FBI探員，作為一個宣誓要保護公民的人，現在卻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說抓捕罪犯了。
而維克多還在外面，繼續他的計劃，培養更多的工具，製造更多的悲劇。
那三個變種人——從他們的攻擊方式來看，他們不是天生的罪犯。女性那個甚至試圖阻止殺死目擊者。這說明他們還有良知，還沒有完全被維克多腐化。
但如果給維克多更多時間，他們會變成甚麼樣?會變成像桑德斯那樣完全相信自己行為正當性的殺手嗎?
林恩握緊拳頭——至少是能動的左手——暗暗發誓，即使無法親自行動，他也要確保維克多被繩之以法。
兩天後，莎拉帶來了訊息。
“X學院回應了，“她說道，臉上有一絲希望，“X教授同意見你，聽你描述情況。如果他認為這個案件確實威脅到變種人社群，他會考慮介入。“
“甚麼時候?“林恩問道。
“今天下午。他會派人來醫院見你——不是教授本人，而是他的一個學生。一個叫金剛狼的變種人。“
林恩點點頭。他聽說過金剛狼——或者說羅根，X戰警的成員之一，一個有治癒能力和金屬爪的強大戰士。如果X教授派他來，說明他們確實重視這個案件。
下午三點，病房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一個身材不高但非常結實的男人，穿著皮夾克和牛仔褲，看起來更像是摩托車手而不是超級英雄。他的頭髮很有特點，兩側向上翹起，像是動物的耳朵。
“林恩探員?“男人說道，聲音低沉而粗糲，“我是羅根。查爾斯——X教授——讓我來聽聽你的故事。“
“謝謝你來，“林恩說道，試圖坐起來，但傷口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我需要X學院的幫助。“
羅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雪茄——然後看到“禁止吸菸“的標誌，不情願地收了回去。
“說吧，甚麼樣的麻煩讓一個FBI探員傷成這樣?“ 林恩開始講述整個故事——從桑德斯的連環殺人案開始，到發現維克多的存在，再到美術館的遭遇，最後是停車場的襲擊。他儘可能詳細地描述了維克多的能力、他的方法、他的目標。
羅根一直安靜地聽著，偶爾皺眉，但沒有打斷。
當林恩講完時，羅根沉默了一會兒。
“精神控制，“他最後說道，聲音中帶著厭惡，“我最討厭這種能力。至少物理攻擊你能看到、能抵抗，但精神控制——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想法還是不是自己的。“
“所以X學院會幫忙嗎?“林恩問道。
“這個維克多，“羅根說道，“他很危險，不僅是對人類，對變種人社群也是威脅。如果他在招募和控制年輕的變種人，把他們變成武器——這會讓所有變種人的處境更加危險。“
他站起來，在病房裡來回踱步:“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X學院有腦波增幅器，理論上查爾斯可以用它定位任何變種人，但如果這個維克多也有精神能力，他可能知道如何遮蔽自己的思維，讓自己無法被追蹤。“
“那那三個襲擊我的變種人呢?“林恩說道，“如果能找到他們，也許能追蹤到維克多。“
“也許，“羅根說道，“你能描述他們的能力嗎?越詳細越好。“
林恩回憶那晚的遭遇:“年輕的那個，大概二十五歲左右，能製造幻覺。非常真實的幻覺，幾乎無法分辨真假。女性，大約三十歲，我不確定她的能力是甚麼，但另外兩個人似乎聽從她的意見。還有一個強壯的男性，三十五歲左右，超人的力量，可能還有增強的耐久性。“
“幻覺、未知能力、超級力量，“羅根總結道，“這些描述可以符合很多變種人。但如果查爾斯使用腦波增幅器，專門搜尋這些能力的組合，在紐約地區，應該能縮小範圍。“
他走到門口，然後回頭看著林恩:“你知道，如果X學院介入，這就不再是你的案子了。我們有自己的處理方式，不一定符合FBI的程式。“
“我知道，“林恩說道，“但我不在乎程式，我只在乎結果。維克多必須被阻止，那三個變種人需要被解救。如果X學院能做到這些，我願意讓出這個案子。“
羅根審視地看著他，然後點頭:“你和其他人類不一樣。大多數人一聽到變種人犯罪，第一反應就是恐懼和敵意。但你——你把那三個襲擊你的人也看作受害者。“
“因為他們是受害者，“林恩說道，“我見過桑德斯，見過一個善良的人如何被維克多扭曲成殺人機器。我不希望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其他人身上，無論他們是人類還是變種人。“
“好吧，“羅根說道，“我會向查爾斯報告。如果他決定介入，我們會聯絡你。但你——“他指著林恩滿身的傷，“你需要好好養傷。這種事不是一個躺在病床上的人能處理的。“
“我會的，“林恩說道，雖然心裡知道一旦有了線索，他會不顧一切地追查，不管身體狀況如何。
羅根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扯出一個苦笑:“你這種人我見多了，頑固，不要命。通常他們的下場不太好。“
“但他們完成了任務，“林恩回答。
“有時候，“羅根說道，然後走出了病房。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林恩躺在醫院裡等待訊息，同時嘗試著進行一些基本的物理治療。醫生說如果恢復順利，也許一個月後他能坐上輪椅，三個月後能拄拐行走。
但林恩知道他沒有那麼多時間。維克多不會停下來等他康復。
第五天，莎拉帶來了新的訊息。
“X學院聯絡了我們，“她說道，表情凝重，“他們找到了其中一個襲擊你的變種人——那個製造幻覺的年輕人。但情況很複雜。“
“甚麼意思?“
“他們試圖和他交談，想要說服他離開維克多，“莎拉說道，“但那個年輕人——他叫馬庫斯——堅稱他是自願跟隨維克多的，堅稱維克多在幫助他們。X教授用心靈感應檢查了他的思維，發現了深層的精神操控痕跡，但非常微妙，幾乎無法察覺。“
“維克多很聰明，“林恩說道，“他不會進行明顯的洗腦，那太容易被發現。他會讓受害者相信那些想法是他們自己的。“
“問題是，“莎拉繼續說道，“即使X教授知道馬庫斯被操控了，他也不能強行'修復'他的思維。那會違反變種人社群的倫理準則——不經同意侵入和改變他人的思維，即使是為了幫助。“
“那我們該怎麼辦?“林恩感到一陣挫敗。
“X教授說，唯一的辦法是找到維克多本人，停止他繼續施加控制。隨著時間推移，如果沒有持續的強化，植入的想法會逐漸減弱。但這需要時間，可能是幾個月甚至幾年。“
“我們沒有幾年，“林恩說道，“維克多現在就在招募更多的變種人。馬庫斯有沒有透露維克多的位置?“
“沒有，而且當X戰警試圖跟蹤他回到維克多那裡時，他察覺了，消失了，“莎拉說道，“他們現在又失去了線索。“
林恩閉上眼睛，感到深深的無力。即使有X學院的幫助，維克多依然像幽靈一樣難以捕捉。
“但還有一個好訊息，“莎拉說道，“X教授說，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去X學院康復。他們有先進的醫療設施，還有一些能夠加速治癒的變種人。雖然不能讓你立即恢復，但可以把康復時間縮短到原來的三分之一。“
林恩睜開眼睛:“代價是甚麼?“
“沒有代價，“莎拉說道，“教授說，你是為了保護他的學生——那些被維克多利用的年輕變種人——而受傷的。他認為X學院有責任幫助你。“
林恩考慮了一會兒。去X學院意味著離開FBI的體系，進入一個未知的環境。但同時，也意味著更快地康復，更快地重新投入追捕維克多的行動。
“我去，“他最終說道，“甚麼時候出發?“
“明天，“莎拉說道，“他們會派一架飛機來接你。林恩——“她猶豫了一下，“你確定嗎?X學院不是普通的醫院，那裡全是變種人，有些能力很危險——“
“莎拉，“林恩打斷她，“我不害怕變種人。我害怕的是讓維克多繼續逍遙法外，繼續毀掉更多人的生活。如果X學院能幫助我更快康復，我願意去。“
莎拉點點頭，雖然眼中仍有擔憂:“那我會和你一起去。“
“不，“林恩說道，“你需要繼續在紐約調查。維克多還在這裡，那三個變種人也在這裡。FBI需要繼續收集證據，繼續監控。我去X學院康復，你留在這裡工作，我們保持聯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