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林恩說道,“我會保持開放的心態。“
“還有一件事,“詹森補充道,“島上的通訊設施很有限,衛星電話是主要的聯絡方式。天氣不好的時候,連衛星訊號都可能中斷。所以你們要自給自足,不要指望能隨時得到支援。“
林恩意識到這個任務的複雜性。不僅要在極端的環境中工作,還要面對未知的威脅,而且幾乎沒有後援。
“我會做好準備的,“林恩說道。
離開詹森的辦公室,林恩立即去找莎拉,向她說明情況。
“阿拉斯加?北極圈?“莎拉重複道,“聽起來會很冷。“
“非常冷,“林恩說道,“而且很偏遠。我們需要準備好裝備。“
接下來的一天,他們忙於準備。除了常規的FBI裝備——槍支、防彈衣、取證工具——他們還需要特殊的極地裝備。FBI的後勤部門提供了厚重的防寒服、防寒靴、睡袋、行動式加熱器,還有應急食品和醫療包。
“感覺像是要去極地探險,“莎拉一邊整理裝備一邊說道。
“某種程度上確實是,“林恩說道,“聖勞倫斯島在十一月已經進入冬季,氣溫可能降到零下二十度。而且如果暴風雪來了,我們可能會被困在那裡好幾天。“
“聽起來很有趣,“莎拉說道,雖然語氣有些諷刺,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一直喜歡有挑戰性的任務。
第二天清晨五點,林恩和莎拉在機場會合,搭乘飛往安克雷奇的航班。六個小時的飛行後,他們到達了阿拉斯加最大的城市。
在安克雷奇,他們有兩個小時的轉機時間。林恩利用這段時間聯絡了當地FBI分部,獲取了更多關於聖勞倫斯島的資訊。
“島上的情況比報告中說的更嚴峻,“安克雷奇分部的聯絡員說道,“最近一週又發生了兩起襲擊。當地人開始談論詛咒和惡靈。有些人已經離開了島嶼。“
“部落領導怎麼看?“林恩問道。
“他們也很擔心,但同時也很懷疑,“聯絡員說道,“一方面他們希望聯邦能夠幫助解決問題,另一方面他們擔心外來者會打破島上的平衡,或者不尊重他們的文化。“
“我們會小心行事的,“林恩保證道。
從安克雷奇到聖勞倫斯島,他們需要搭乘一架小型的雙引擎飛機。飛機只能容納六名乘客,加上飛行員。當林恩和莎拉登機時,發現還有其他乘客——三個看起來是當地原住民的人,帶著大量的物資。
飛行員是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子,臉上佈滿了風霜的痕跡。他看到林恩和莎拉的裝備,立即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你們是來調查那些襲擊的聯邦特工吧?“他問道。
“是的,“林恩點頭,“你對那些事件瞭解多少?“
飛行員聳聳肩,“我每週飛這條路線兩次,聽說了各種各樣的故事。有人說是北極熊,有人說是狼群,還有人說是.其他東西。“
“其他東西?“莎拉問道。
飛行員壓低聲音,“島上有很多古老的傳說。關於在冰雪中游蕩的生物,既不是人也不是獸。我在這裡飛了二十年,見過很多奇怪的事情。北極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特工們。“
飛機起飛了,向西北方向飛去。透過窗戶,林恩看到下面的景色逐漸從森林變成了苔原,然後是冰雪覆蓋的荒原。海洋出現在視野中,深藍色的水面上漂浮著冰塊。
兩個小時後,聖勞倫斯島出現在地平線上。這是一個長條形的島嶼,大約九十英里長,二十二英里寬,看起來荒涼而孤立。島上幾乎沒有樹木,只有低矮的苔原植被,被厚厚的雪覆蓋。
“那就是甘貝爾村,“飛行員指著島嶼東端的一個小型聚落,“整個島上只有兩個村莊,甘貝爾和薩沃加。我們要降落在甘貝爾。“
飛機開始下降。林恩能看到村莊的佈局——大約一百多棟房子,大多是簡單的木製或金屬結構,還有幾個較大的建築,可能是學校、商店和社群中心。村莊旁邊有一條簡易的礫石跑道,這就是機場。
飛機顛簸著降落,輪胎在礫石跑道上發出刺耳的聲音。當艙門開啟時,一股刺骨的寒風湧進來。雖然林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種寒冷還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溫度計顯示零下十五度,而風寒效應讓體感溫度更低。
“歡迎來到世界的盡頭,“飛行員說道,“祝你們好運,特工們。“
跑道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中年的尤皮克男子,穿著厚重的海豹皮外套,另一個是年輕的白人男子,穿著州警制服。
林恩和莎拉走向他們,扛著沉重的裝備。
“林恩·霍爾特工?“那個州警說道,伸出手,“我是巡警湯姆·諾維克。這位是約翰·阿帕亞克,甘貝爾村部落議會的主席。“
“很高興見到你們,“林恩握手,“這位是我的搭當,特工莎拉·威爾遜。“
約翰·阿帕亞克仔細打量著林恩和莎拉,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懷疑。他大約五十多歲,臉上刻滿了歲月和風霜的痕跡,但眼神銳利而警覺。
“歡迎來到甘貝爾,“他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我們希望你們能幫助我們。村民們都很害怕。“
“我們會盡力的,“林恩說道,“首先,我們需要了解情況,檢視襲擊現場,採訪受害者。“
“我安排了住宿,“約翰說道,“村裡的客房不多,但有一棟小屋可以給你們用。然後我們去社群中心,我召集了一些人,包括受害者和目擊者。“
他們坐上一輛破舊的皮卡車——這似乎是村裡為數不多的車輛之一——前往村莊。道路很粗糙,只是壓實的雪地。村莊看起來比從空中看到的更加簡陋。房屋都很小,很多看起來年久失修。但每家每戶的窗戶都透出溫暖的燈光,煙囪冒著煙。
“這裡冬天有多長?“莎拉問道。
“從十月到五月,“約翰回答,“最冷的時候能到零下四十度。而且冬天大部分時間是黑暗的,太陽只出來幾個小時,有時候根本不出來。“
“人們怎麼生活?“
“我們是尤皮克人,我們的祖先在這裡生活了幾千年,“約翰說道,語氣中帶著自豪,“我們知道如何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捕魚、捕海豹、打獵。這是艱難的生活,但這是我們的家。“
皮卡停在一棟小屋前。這是一座單層的木製建築,看起來比其他房屋稍微好一些。 “這是村裡的客房,“約翰說道,“原本是給偶爾來的教師或醫生住的。不豪華,但暖和。“
林恩和莎拉走進小屋。裡面確實很簡陋——兩個小臥室,一個簡單的廚房,一個小客廳,還有一個浴室。但有暖氣,有電,有熱水。考慮到這個偏遠的地方,這已經很不錯了。
“給你們半小時整理一下,然後我們去社群中心,“約翰說道,“天黑得很快,我們不想浪費時間。“
林恩看了看窗外,雖然才下午三點,但天空已經開始變暗。太陽低低地掛在地平線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
“明白,“林恩說道。
約翰和湯姆離開後,林恩和莎拉快速整理裝備,換上更厚的衣服。
“這地方確實偏遠,“莎拉說道,一邊檢查通訊裝置,“手機訊號完全沒有,只能靠衛星電話。“
“而且我們真的孤立無援了,“林恩說道,“如果出了問題,最近的支援在安克雷奇,飛過來至少要兩個小時,而且還得看天氣。“
“那我們最好小心點,“莎拉說道,檢查她的手槍,“不管是甚麼在襲擊人,它顯然很危險。“
半小時後,約翰和湯姆回來接他們。社群中心是一座較大的建築,裡面有一個大廳,現在聚集了大約二十個人。
約翰用尤皮克語向大家介紹了林恩和莎拉,然後切換到英語,“這兩位是FBI的特工,他們來幫助我們調查襲擊事件。請大家配合,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他們。“
林恩站在人群前,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這些目光中有期待、懷疑、恐懼,還有一些不信任。
“我知道你們經歷了可怕的事情,“林恩開始說道,“我向你們保證,我和我的搭檔會盡一切努力找出是甚麼在襲擊你們,並且阻止它。但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我需要了解每一個細節,每一次襲擊的情況。“
人群中有人用尤皮克語說了些甚麼,其他人點頭表示同意。約翰翻譯道:“他們想知道,你們相信這是甚麼?野獸還是其他東西?“
林恩謹慎地選擇措辭,“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我們會保持開放的心態,考慮所有可能性。“
“有人說這是圖尼塔克,“一個老婦人說道,聲音顫抖,“在古老傳說中游蕩的冰原幽靈。“
“告訴我更多關於圖尼塔克的事情,“林恩說道,記住詹森關於尊重當地傳說的建議。
老婦人看向約翰,約翰點點頭,示意她可以說。
“圖尼塔克是我們古老故事中的生物,“她開始講述,“既不是人也不是獸,而是兩者之間的東西。傳說它在最黑暗、最寒冷的時候出現,獵殺那些獨自在外的人。它移動的速度像風一樣快,力量像北極熊一樣大,但智慧像人一樣狡猾。“
“這個傳說有多古老?“莎拉問道。
“幾百年,可能上千年,“約翰說道,“但在大多數時候,它只是故事,用來警告孩子們不要在冬夜獨自外出。直到現在.“
“直到現在這些襲擊開始了,“林恩理解道,“那麼,誰是第一個受害者?“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舉起手,“是我。三個月前,九月初。“
“告訴我發生了甚麼,“林恩說道,拿出筆記本。
“我在海邊檢查捕魚網,“那個男子說道,名叫彼得,“大概是傍晚六點,太陽快落山了。突然,我聽到身後有動靜,像是甚麼東西在雪地上移動。我轉身看,但沒看到任何東西。“
“然後呢?“
“然後它就攻擊了我,“彼得說道,下意識地摸著肩膀,“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沒反應過來。我感覺到劇烈的疼痛,像是被甚麼東西的爪子抓住了。我倒在地上,看到一個巨大的影子站在我上方,但看不清楚是甚麼。它咆哮了一聲,然後就消失了。“
“那個影子有多大?“
“很大,至少七英尺高,也許更高,“彼得說道,“而且形狀很奇怪,不像人,但也不完全像動物。“
“你受傷嚴重嗎?“
彼得拉開外套,露出肩膀上的傷疤——四道平行的深深的爪痕,雖然已經癒合,但仍然觸目驚心。
林恩拍下了傷疤的照片,“這些傷口有多深?“
“需要三十二針,“彼得說道,“差點傷到動脈。如果不是我妻子及時發現我,我可能會失血過多而死。“
林恩繼續採訪其他受害者,每個人都講述了類似的故事——突然的襲擊,巨大的影子,難以置信的速度和力量,然後襲擊者神秘地消失。沒有人能夠提供清晰的描述,所有人都是在黃昏或夜晚被襲擊,光線不足。
“有人試圖追蹤這個生物嗎?“林恩問道。
“我們試過,“湯姆警官說道,“但總是找不到足夠的線索。腳印會突然消失,或者被新的降雪覆蓋。而且,說實話,沒有人敢真的去追蹤它。這個島很大,有很多荒無人煙的地方,獨自追蹤一個危險的生物太冒險了。“
“那最近一次襲擊是甚麼時候?“
“三天前,“約翰說道,“一個獵人在村子北邊大約兩英里的地方被襲擊。他受了重傷,被空運到安克雷奇。“
“現場還保留著嗎?“
“應該還在,如果沒有新的降雪的話,“湯姆說道。
“那我們明天一早去看看,“林恩決定道,“現在天已經黑了,在黑暗中調查太危險。“
約翰點頭,“明智的決定。夜晚在這裡不是開玩笑的。溫度會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而且如果那個東西真的在夜晚活動,你們不會想遇到它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