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他會說嗎？“
“他會的，“林恩說道，“職業殺手都有一個弱點——他們最終只忠於自己。一旦意識到僱主不會救他，他們就會交易。“
“那我們給他點壓力，“莎拉說道，“聯邦對襲擊特工的起訴很嚴厲，他面臨終身監禁。如果他配合，我們可以談減刑。“
“對，“林恩點頭，“但不要急。讓他在拘留室裡待一晚，想清楚自己的處境。明天我們再審訊。“
第二天上午，林恩坐在審訊室裡，面對著克魯茲。殺手看起來疲憊，一夜沒睡顯然影響了他的精神狀態。而且，他的強化藥物已經超過48小時沒有補充，藥效開始衰退，他正在經歷戒斷反應——出汗、顫抖、焦慮。
“感覺不好受吧，“林恩說道，“強化素的副作用。沒有定期注射，你會越來越虛弱，最終可能會器官衰竭。“
克魯茲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桌子。
“我們可以給你醫療照顧，“林恩繼續說道，“確保你不會因為戒斷而死。但作為交換，我需要資訊。“
“甚麼資訊？“克魯茲的聲音沙啞。
“誰僱傭你殺我？“林恩直接問道，“別說職業守則。你的僱主不會來救你，你知道的。你現在惟一能依靠的就是減刑協議。“
克魯茲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不是灰石資本。“
這個回答讓林恩有些意外，“那是誰？“
“一箇中間人，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大家都叫他'經紀人'，“克魯茲說道，“他專門為高階客戶安排僱傭殺手。我透過他接了這個任務。“
“報酬多少？“
“五十萬美元，“克魯茲說道，“一半預付，一半任務完成後。“
“那說明你的僱主很有錢，“林恩分析道，“'經紀人'怎麼聯絡你的？“
“加密通訊軟體，“克魯茲說道，“我們從不見面。“
“那你怎麼收錢？“
“比特幣，轉到匿名錢包，“克魯茲說道，“第一筆二十五萬已經到賬了。“
“我們能追蹤那個比特幣賬戶，“林恩說道，“區塊鏈雖然匿名，但不是不可追蹤。“
“也許，“克魯茲聳肩，“但'經紀人'很聰明，他會使用混幣服務，讓追蹤變得極其困難。“
“那關於僱主，你知道甚麼？“林恩問道，“'經紀人'有沒有透露任何細節？“
克魯茲想了想，“他說僱主是個大人物，非常有權勢。任務的目標不僅是殺你，還要讓看起來像意外或者普通的街頭暴力，不能讓人聯想到任何特定的案件。“
“這說明僱主擔心直接聯絡會暴露身份，“林恩說道，“也說明這個人和我最近的案件有關。“
“可能，“克魯茲說道，“但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那這個'經紀人'，你能幫我們找到他嗎？“
克魯茲猶豫了，“他很難找。而且如果他知道我出賣了他，我在監獄裡也不安全。“
“我們會保護你，“林恩保證道，“專門的隔離監禁，沒有人能接觸你。“
克魯茲考慮了很久，最終點頭，“好吧。但我要完整的減刑協議，書面的。“
“我會安排，“林恩說道。
接下來的幾天，在克魯茲的幫助下，FBI技術部門開始追蹤“經紀人“。這個神秘的中間人極其謹慎，使用了多層加密和匿名技術。但克魯茲提供的通訊記錄成為了突破口。
技術專家們日夜工作，分析資料流，追蹤伺服器，慢慢地撥開層層迷霧。一週後，他們終於有了發現。
“林恩，我們找到了，“技術部主管興奮地報告，“'經紀人'的真實身份是理查德·斯通，五十二歲，表面上是一家投資諮詢公司的CEO，實際上經營地下僱傭殺手網路。“
“他在哪裡？“
“紐約上東區，我們已經確認了他的住址和辦公室，“主管說道，“而且，我們追蹤到了付款來源。“
“是誰？“林恩的心跳加速。
“轉賬經過多次中轉，但最終源頭是一個離岸賬戶，“主管調出資料，“賬戶的實際控制人是托馬斯·辛克萊。“
林恩愣住了，“哈德遜鋼鐵廠的廠長？“
“是的，“主管確認道，“羅伯特·辛克萊的哥哥。“
一切突然變得清晰了。羅伯特·辛克萊是工廠廠長，他的哥哥托馬斯在灰石資本的陰謀中可能也有角色，或者至少知情。當林恩逮捕了維克多·格雷和所有涉案人員後，托馬斯意識到FBI可能會繼續挖掘，最終發現更多的秘密。
所以他僱傭了克魯茲，試圖消滅最大的威脅——林恩·霍爾。
“立即發出逮捕令，“林恩命令道，“托馬斯·辛克萊和理查德·斯通，同時逮捕。不給他們任何準備的時間。“
當天下午，兩組FBI特工分別行動。一組逮捕了正在辦公室的理查德·斯通，在他的電腦中發現了大量犯罪證據——不僅是僱傭克魯茲的記錄，還有過去十年間安排的數十起僱傭殺手任務。
另一組在托馬斯·辛克萊的豪宅中找到了他。這個五十多歲的商人起初試圖否認一切，但當林恩向他展示了銀行轉賬記錄、與斯通的通訊記錄、以及克魯茲的證詞時，他的防線崩潰了。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弟弟，“托馬斯最終承認，“羅伯特不知道灰石資本的完整計劃，他只是個工具。但如果你們繼續調查，會發現他也拿了錢，也做了一些.不那麼幹淨的事。我不能讓他坐牢。“
“所以你決定僱人殺我？“林恩冷冷地說道，“你覺得這樣能保護你弟弟？“ “我以為如果你不在了，案子可能會停滯，“托馬斯說道，“其他人可能不會像你這樣執著。“
“你錯了，“林恩說道，“FBI不會因為一個特工倒下就停止調查。你所做的只是給自己增加了謀殺未遂和妨礙司法的罪名。“
托馬斯低下頭，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一個月後，所有涉案人員都被正式起訴。維克多·格雷、羅伯特·卡爾森、馬克·達爾文因為共謀和企業犯罪被判重刑。托馬斯·辛克萊因為僱傭殺手襲擊聯邦特工被判二十年監禁。理查德·斯通因為經營僱傭殺手網路面臨多項指控，可能終身監禁。維克多·克魯茲因為配合調查，刑期從終身監禁減為二十五年。
林恩站在法院外的臺階上，看著夕陽染紅天空。他的肋骨傷已經基本痊癒，雖然還會偶爾疼痛，但不再影響日常活動。
莎拉走到他身邊，“結束了。“
“是的，“林恩說道，“一個漫長的案子，但正義最終得到了伸張。“
“你知道嗎，“莎拉說道，“當克魯茲襲擊你的時候，我真的很擔心。“
“我也擔心過，“林恩承認，“但我不能放棄。有些事情值得冒險。“
“下次能不能別這麼拼命？“莎拉半開玩笑地說道。
“我儘量，“林恩微笑道，“但你知道，這就是這份工作的本質。“
兩週後的一個週一早晨，林恩剛走進辦公室，詹森主管的秘書就通知他立即去主管辦公室。這種緊急召喚通常意味著有重要案件。
林恩端著咖啡走進詹森的辦公室。主管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景觀，背對著門。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林恩，坐，“詹森示意他坐下，然後遞給他一個厚厚的資料夾，“有個新案子需要你處理。“
林恩開啟資料夾，第一頁是一份標註為“機密“的簡報。標題寫著：“阿拉斯加聖勞倫斯島異常襲擊事件“。
“聖勞倫斯島？“林恩皺起眉頭，“那在哪裡？“
“白令海，靠近阿拉斯加西海岸，接近北極圈，“詹森說道，一邊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指著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是個非常偏遠的島嶼，人口大約一千五百人，主要是尤皮克原住民。島上最大的定居點叫甘貝爾村。“
林恩繼續翻閱檔案。裡面有照片——受害者的照片。他看到的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照片顯示的是嚴重的撕裂傷，深深的爪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有些傷口深得可以看到骨頭。
“這些是甚麼造成的？“林恩問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們不知道，“詹森說道，“過去三個月，島上發生了七起襲擊事件。受害者都描述了類似的情況——在戶外活動時，突然被甚麼東西攻擊。攻擊速度極快，力量巨大，然後襲擊者就消失了。“
“沒有人看清楚襲擊者？“
“沒有，“詹森搖頭，“所有受害者都說襲擊發生得太快，而且大多數是在黃昏或夜晚。有人說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影子，有人說聽到了類似咆哮的聲音，但沒有人能提供清晰的描述。“
林恩繼續看檔案，“有死亡案例嗎？“
“目前沒有，但有兩名受害者傷勢非常嚴重，差點死掉，“詹森說道，“當地的醫療設施有限，重傷者都被空運到安克雷奇治療。“
“當地警方怎麼說？“
“甘貝爾村只有兩名部落警察，根本應付不了這種情況，“詹森說道，“他們請求了阿拉斯加州警的支援，州警派了一個小組去調查，但毫無進展。然後州長辦公室向聯邦求助。“
“為甚麼FBI會接手？“林恩問道，“這聽起來更像是野生動物襲擊案件，應該由魚類和野生動物管理局處理。“
“最開始我們也是這麼想的，“詹森說道，“但有幾個疑點讓這個案子不太尋常。第一，傷口的模式。法醫檢查後認為，這些傷口雖然看起來像動物抓傷，但深度和分佈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北極動物——不是北極熊，不是狼，也不是任何其他野生動物。“
林恩仔細看著傷口的特寫照片。確實，這些爪痕太過規整，間距太過均勻，不像是野生動物在掙扎中造成的不規則傷口。
“第二，“詹森繼續，“所有襲擊都發生在村莊附近，不是在荒野。襲擊者似乎特意選擇接近人類聚居地，這對野生動物來說很不尋常。“
“第三，“詹森拿出另一份檔案，“我們在其中一個襲擊現場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張照片，顯示的是雪地上的腳印。林恩湊近看，這個腳印很大，但形狀很奇怪——既像人的腳印，又像某種爪子，腳趾的部分特別長，有明顯的爪痕。
“這個腳印大約十四英寸長，“詹森說道，“人類的平均腳長是十到十二英寸。而且壓痕的深度表明，留下這個腳印的生物重量至少有三百磅。“
“所以你們認為這是變種人？“林恩問道。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詹森說道，“可能是某種具有獸化能力的變種人，或者身體異化的變種人。你有處理變種人案件的經驗，而且你的直覺和觀察力在這種案件中很有價值。“
林恩放下檔案，“甚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詹森說道，“當地居民已經很恐慌了，有些家庭甚至考慮離開島嶼。而且，隨著冬季臨近，調查會變得更加困難。北極圈的冬天極其惡劣。“
“我需要團隊嗎？“
“你可以帶一個人，“詹森說道，“但不要太多。甘貝爾村的住宿條件有限，而且我們不想引起過度的恐慌。一兩個FBI特工可以說是常規調查，但如果派一整個團隊，會讓當地人覺得情況非常嚴重。“
“我帶莎拉，“林恩立即決定。
“好，“詹森點頭，“你們明天一早出發。我已經安排好了交通——飛往安克雷奇，然後轉小型飛機去島上。當地的部落議會會提供住宿和協助。“
“還有甚麼需要注意的嗎？“
“是的，“詹森說道，表情變得嚴肅，“這是一個非常孤立的社群，有自己的傳統和文化。你需要尊重當地的習俗，與部落領導保持良好關係。而且，林恩.“
他停頓了一下，“當地有一些關於'雪怪'或'冰魔'的傳說，這是尤皮克文化的一部分。不要輕易否定這些傳說，它們可能包含著某些真實的資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