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紐約,不會來的,“辛克萊說道。
“那我們就把你送到紐約去!“絡腮鬍說道,向前一步。
林恩再次擋住,“不會有綁架發生。辛克萊先生,你願意下樓和所有工人一起坐下來談嗎?“
辛克萊猶豫了,他的眼神飄向那些保安,尋求保護。
“你不需要保安,“林恩說道,“我保證你的安全。但你需要面對他們,給他們一個解釋。“
辛克萊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點頭,“好好吧。“
就在大家準備下樓的時候,突然,從辦公室裡又衝出來一個人——是另一個保安,他顯然被嚇壞了,手裡還拿著一把手槍。他的手在抖,槍口不穩定地指向各個方向。
“別動!都別動!“這個保安歇斯底里地喊道。
“放下槍!“林恩立即命令,“你這樣只會讓事情更糟!“
但那個保安已經完全陷入恐慌,他的手指放在扳機上。林恩認出那個姿勢——這是一個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在極度恐懼下的反應,非常危險,因為他隨時可能因為緊張而意外扣動扳機。
傑克也看出了危險,他舉起雙手,“嘿,兄弟,冷靜。我們不會傷害你。把槍放下。“
傑克的聲音很溫和,他緩慢地向前邁了一步,試圖安撫那個驚慌失措的保安。
“傑克,不要再靠近了,“林恩低聲警告,他的經驗告訴他,此刻任何突然的動作都可能引發災難。
但傑克似乎相信自己可以說服那個保安。他繼續往前走,雙手舉起,“聽著,我知道你也只是個打工的,和我們一樣。你也有家人,對吧?沒有人想要有人受傷。把槍放下,讓我們和平解決。“
那個保安的眼神在傑克和其他工人之間飄忽不定。他的手還在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傑克,停下,“林恩再次警告,他的聲音更加嚴厲。他已經開始移動身體,準備在必要時撲向那個保安。
但就在這一刻,樓梯口又傳來了腳步聲——更多的工人衝了上來,他們聽到樓上的動靜,擔心衝突升級。
突然湧入的人群讓本就緊張的局勢達到了臨界點。那個保安受到驚嚇,手指本能地收緊。
一聲槍響在狹窄的走廊裡炸開。
林恩看到傑克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慢慢倒下。鮮血從他的腹部湧出,迅速浸透了工作服。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鐘。然後,混亂徹底爆發。
工人們忿怒地衝向那個保安,幾個人撲上去將他按倒在地,奪下了槍。其他人尖叫著、咒罵著。保安們試圖逃回辦公室。辛克萊也被混亂的人群推搡著。
但林恩的注意力全在傑克身上。他衝到傑克身邊,跪下檢查傷勢。
“該死,“林恩低咒一聲。傷口在腹部右側,很深,血流得很快。這是一個嚴重的傷,需要立即醫療救治。
“傑克,看著我,“林恩用雙手壓住傷口,試圖止血,“你會沒事的。“
傑克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他的呼吸急促而淺,“我我只是想想幫大家“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林恩一邊壓著傷口一邊大喊,“需要救護車!立即需要救護車!“
但周圍的混亂讓他的聲音淹沒在嘈雜中。林恩意識到,如果繼續等待,傑克可能撐不住。他需要立即行動。
“聽著,傑克,我要帶你出去,“林恩快速評估,“我們沒時間等救護車到這裡來。“
林恩脫下自己的外套,用力壓在傷口上,然後用皮帶緊緊固定。這是一個臨時的急救措施,不完美,但能暫時控制出血。
“這會很疼,但你要忍住,“林恩說道,然後他用訓練中學到的技巧,將傑克小心地背到肩上。
傑克痛苦地呻吟了一聲,但沒有失去意識。
林恩轉向那些工人,大聲喊道:“讓開!我要帶他去醫院!“
工人們看到傑克的情況,立即讓出了一條路。林恩揹著傑克快速走下樓梯,每一步都儘量穩定,避免加重傷勢。
到達一樓大廳時,外面的警察已經衝到了門口,聽到槍聲他們準備強攻。布雷迪局長站在最前面,看到林恩揹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出來,立即明白了情況。
“清理道路!救護車在哪裡?“林恩大喊。
“在外圍,“布雷迪回答,“大概還要五分鐘才能進來。“
“五分鐘太久了,“林恩快速判斷,“我的車在哪裡?“
“在那邊,但是——“
林恩沒等布雷迪說完,已經衝向自己的車。他小心地將傑克放在後座,讓他平躺,然後再次檢查了傷口。血滲出來的速度慢了一些,但仍在流。
“掛住,傑克,“林恩說道,然後跳上駕駛座。
“霍爾,你不能——“布雷迪追上來想要阻止。
但林恩已經啟動了引擎,“最近的醫院在哪裡?“
“鎮上的醫療中心,但那裡設施有限,處理不了槍傷,“布雷迪快速說道,“最好的是新澤西醫科大學醫院,在紐瓦克,大概三十分鐘車程。“
“我十五分鐘到,“林恩說道,踩下油門。
車輛猛地衝出警戒線,警報聲大作,紅藍色的警燈閃爍。林恩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拿起對講機,“這裡是FBI特工霍爾,我有一個腹部槍傷的傷員,正在前往紐瓦克醫科大學醫院,需要創傷團隊待命。“
“收到,“對講機裡傳來回應,“我們會通知醫院。“
車輛以超過每小時一百英里的速度在道路上飛馳。林恩的駕駛技術在FBI的高速追擊訓練中磨練過,他知道如何在保持高速的同時確保安全。他靈活地變換車道,避開其他車輛,每一個動作都精確而果斷。
“傑克,和我說話,“林恩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的年輕人,“別睡著。告訴我你的家人。“
“我我有個妻子,“傑克虛弱地說道,“和一個.一個三歲的女兒。“
“她們一定很愛你,“林恩說道,“你要為她們堅持住。“
“我不想不想死,“傑克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
“你不會死的,“林恩堅定地說道,“我保證。“
車輛駛上高速公路,林恩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其他車輛聽到警報聲,紛紛讓開。但即使如此,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林恩不斷透過後視鏡觀察傑克的狀況。年輕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越來越微弱。林恩知道他在失血,必須儘快到達醫院。
“傑克,告訴我你女兒的名字,“林恩繼續讓他保持清醒。
“艾米麗,“傑克輕聲說道,“她她喜歡.喜歡公主故事。“
“那你一定要醒著,給她講更多故事,“林恩說道,眼角瞥見了醫院的指示牌——還有五英里。
車輛在道路上疾馳,引擎發出咆哮聲。林恩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既要保持高速,又要確保後座的傑克不會因為顛簸而加重傷勢。
“快到了,傑克,“林恩說道,“再堅持一下。“
但後座傳來的回應越來越微弱。林恩的心沉了下去——傑克正在失去意識。
“傑克!“林恩大聲喊道,“不要睡!想想艾米麗!想想你的妻子!“
這個呼喚似乎有效,傑克微弱地應了一聲。
終於,醫院的建築出現在視野中。林恩猛打方向盤,車輛漂移著轉向醫院的急診入口。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在停車場上留下長長的剎車痕跡。
車剛停穩,林恩就跳下車,拉開後門。一隊醫護人員已經在等待,推著擔架衝過來。
“腹部槍傷,右側,失血嚴重,“林恩快速彙報,“大約十五分鐘前受傷。“
醫護人員迅速而專業地將傑克轉移到擔架上。一名護士立即開始檢查生命體徵,另一名開始準備靜脈輸液。
“血壓下降,脈搏微弱,“護士報告。
“立即送往創傷室,通知外科,“領頭的醫生命令。
擔架飛快地推向醫院內部。林恩想要跟上,但一名護士攔住了他,“先生,你不能進去。他們會盡全力的。“
林恩停下腳步,看著急救團隊推著傑克消失在急診室的門後。他的手上、衣服上都是血,身體因為腎上腺素的作用還在輕微顫抖。
一名保安走過來,“先生,你需要登記病人資訊。“
“他叫傑克·莫里森,“林恩說道,然後意識到自己不知道更多資訊,“該死,我不知道他的詳細資料。“
林恩拿出電話,撥通了布雷迪局長的號碼,“布雷迪,我需要傑克·莫里森的個人資訊和緊急聯絡人。“
“你到醫院了?“布雷迪詢問。
“到了,他現在在手術室,“林恩說道,“情況怎麼樣?工廠那邊?“
“暫時穩定下來了,“布雷迪說道,“槍擊事件讓所有人都冷靜了。工人們同意撤離,管理層也同意立即支付部分欠薪作為誠意。州勞工部的人也到了,會介入調解。“
“很好,“林恩說道,“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傑克。給我他的家人聯絡方式,我要通知他們。“
幾分鐘後,林恩得到了資訊。他坐在急診室的等候區,深吸了幾口氣,然後撥通了傑克妻子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傳來,“喂?“
“請問是莫里森夫人嗎?“林恩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是的,我是。你是誰?“
“我是FBI特工林恩·霍爾,“林恩說道,然後停頓了一下,“夫人,我需要告訴你,你的丈夫傑克在工廠事件中受傷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驚呼,“甚麼?他.他怎麼樣?“
“他現在在紐瓦克醫科大學醫院,醫生正在救治他,“林恩說道,“他受了槍傷,情況嚴重,但醫生們正在盡全力。“
“我我馬上過去,“莫里森夫人的聲音在顫抖,“天啊,這怎麼會.求求你,告訴我他會沒事的。“
“醫生們會盡全力,“林恩說道,“你來的時候小心開車,不要著急。“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
“霍爾特工?“
林恩睜開眼睛,看到一名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過來。
“我是托馬斯醫生,創傷外科,“醫生說道,“病人正在手術,我出來更新一下情況。“
“他怎麼樣?“林恩立即站起來。
“傷勢很嚴重,子彈穿過了腹部,損傷了肝臟和部分腸道,“托馬斯醫生說道,“他失血很多,但你的急救措施救了他的命——如果你沒有及時止血並送他來醫院,他可能撐不到現在。“
“他會活下來嗎?“這是林恩最關心的問題。
“我們在盡全力,“托馬斯醫生說道,“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很關鍵。如果手術順利,他有很好的機會。“
“謝謝,醫生,“林恩說道,“請盡一切可能。“
林恩在等候區坐了將近三個小時。期間,莫里森夫人趕到了醫院。她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抱著一個小女孩——那應該就是傑克提到的艾米麗。母女倆都哭紅了眼睛。
林恩站起來迎接她們,“莫里森夫人,我是林恩·霍爾。“
“我丈夫怎麼樣了?“她的聲音充滿焦慮,“求求你告訴我他會沒事的。“
“他現在還在手術中,“林恩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和安慰,“醫生說我們的急救措施很及時,他有很好的生存機會。“
“謝謝,“莫里森夫人擦了擦眼淚,“謝謝你救了他。警察局長在電話裡告訴我,是你把他從工廠帶出來,開車送到醫院的。“
“這是我應該做的,“林恩說道,“你丈夫是個勇敢的人。在混亂的局面中,他一直在努力阻止暴力,保護所有人。“
“這就是傑克的性格,“莫里森夫人苦笑道,“他總是想著別人。今天早上他出門的時候,我求他不要去工廠,我覺得會出事。但他說他必須去,說如果他不去,那些更激進的人會把事情搞砸。“
小艾米麗抬起頭,用充滿淚水的大眼睛看著林恩,“叔叔,爸爸會回來嗎?“
林恩蹲下來,與小女孩平視,“你爸爸很堅強,醫生們正在幫助他。你要相信他會好起來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