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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崇禎和朝鮮國王

2026-03-20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這樣想著,朝鮮國王李倧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他的腳步越來越急促,心中也越來越緊張。

他不知道崇禎皇帝會如何對待他,不知道自己的攤牌是否能夠成功。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只是沒過多久,當他走到瀋陽王宮的一處宮殿前時,突然被人攔了下來。

一個老太監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恭敬和焦急,趕忙說道:

“殿下,您這是要來找陛下嗎?請容老奴通報一聲。”

朝鮮國王李倧停了下來,他看著眼前的老太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些,說道:

“那就勞煩公公了。”

雖然崇禎皇帝允許他可以隨時隨地進入皇宮,但朝鮮國王李倧也是有點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已經今非昔比,萬一這個時候崇禎皇帝正在做甚麼重要的事情,他冒然進去打擾就不好了。

所以,讓太監提前通報是最好的了,這樣既可以顯示自己對崇禎皇帝的尊重,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當聽到朝鮮國王李倧要來見自己的時候,崇禎皇帝的一張老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他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沉和不悅。

因為他並不知道朝鮮國王李倧是來要把朝鮮送給大明的,他只覺得朝鮮國王李倧這個時候,肯定是要來和他說把朝鮮還給他的事情。

畢竟,一直以來,崇禎皇帝也沒有就這件事情和朝鮮國王李倧說明白。

他覺得這樣有點不太要臉,畢竟朝鮮是大明的藩屬國,而且一直以來就安安穩穩的,對大明也恭恭敬敬。每年都會按時向大明進貢大量的財物和特產,表達自己的忠誠和敬意。

而如今,大明卻要搶人家的地盤,這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本來,崇禎皇帝想著能躲就躲,然後等到朱慈烺回來之後再處理這件事情。

結果沒想到,這個時候朝鮮國王李倧就找來了。

一瞬間,崇禎皇帝有些猶豫。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矛盾和掙扎,心中也在不斷地權衡著利弊。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朝鮮國王李倧,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旁邊的老太監看出了崇禎皇帝的猶豫,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然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陛下,要不老奴去告訴那朝鮮國王,說陛下現在不方便見他?”

老太監心想,這樣既可以避免崇禎皇帝和朝鮮國王李倧之間的直接衝突,又可以顯示自己對崇禎皇帝的忠誠和體貼。

崇禎皇帝剛想要點頭,可下一秒,他微微一愣,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怒火。

自己的兒子在前線為大明拼命,而自己作為老子,怎麼能事事都畏畏縮縮呢?

這麼點小事他要是做不好,他還算甚麼大明皇帝?他豈不是要讓天下人恥笑,讓兒子失望嗎?

想到這裡的時候,崇禎皇帝的脾氣也是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冷哼一聲,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威嚴和霸氣說道:

“不用,讓他進來,有些事兒應該說開了,難道朕還會怕他?”

崇禎覺得,自己身為一國之君,應該有足夠的勇氣和魄力去面對任何挑戰和困難。

朝鮮國王李倧雖然是一國之主,但在他面前,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藩屬國國王而已,根本不值得他畏懼和躲避。

老太監聽到這話,趕忙說道:

“奴婢遵命。”

隨後便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他的腳步匆匆,心中也在暗暗猜測著崇禎皇帝和朝鮮國王李倧之間的對話將會如何發展。

而此時的朝鮮國王李倧,正在宮殿外焦急地等待著。他的心中充滿了忐忑和不安,不知道崇禎皇帝會如何對待他。他時不時地抬頭望向宮殿的大門,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和緊張。

終於,宮殿的大門緩緩開啟,老太監走了出來。他面帶微笑,對著朝鮮國王李倧說道:

“殿下,陛下請您進去。”

朝鮮國王李倧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進去。

午後的陽光依舊熱烈,透過水榭的窗欞,在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也將空氣中細微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那份朝鮮大捷的捷報依舊擱在紫檀木小几上,與那柄溫潤的玉如意並列,象徵著無上的武功與威權。

崇禎皇帝已重新坐回御座,剛剛因朝鮮國王李倧那番石破天驚的“獻國”之舉而掀起的內心波瀾,此刻已漸漸平息,化作一種掌控一切的沉穩與從容。

他端起內侍新換上的熱茶,輕輕呷了一口,茶香在齒頰間漫開,帶著一絲回甘,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腳步聲再次從水榭外的迴廊響起,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刻意放輕的沉重。

門簾被輕輕挑起,李倧那略顯佝僂的身影,在午後明亮的光線背景下走了進來。

他已換下了那身隆重到刺眼的赤色國王禮服,此刻穿的是一套略顯陳舊、但漿洗得十分乾淨的朝鮮士人常穿的深青色道袍,頭上也未再戴那烏紗翼善冠,只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髮。

這身裝扮,讓他看上去更像一個飽經滄桑、寄人籬下的尋常老者,而非一國之君。

臉上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無法掩飾的疲憊與哀慼。

他走到水榭中央,距離御座數步之遙,停下腳步,依禮躬身,便要下拜。

“參見大皇帝陛……”

“免禮,免禮!”    崇禎放下茶盞,臉上已換上了一副和煦的、近乎親切的笑容,未等李倧膝蓋彎下,便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爽朗與熱絡,甚至主動從御座上微微欠身,做了個虛扶的手勢。

“國王何須如此多禮?快請起,坐下說話。”

李倧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堅持跪拜到底,順勢直起身,口中仍道:

“謝陛下隆恩。”

然後,他依言走到旁邊那張紫檀繡墩前,依舊是側著身子,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目光低垂,姿態恭謹至極,卻也疏離至極。

水榭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茶香嫋嫋。

崇禎臉上的笑容未減,心中卻已飛快地轉動著念頭。

片刻後,李倧率先開口道:

“臣,朝鮮國王李倧,願將朝鮮國土、山河、城池、百姓,盡數獻於大皇帝陛下,永歸大明版圖。並懇請陛下,於朝鮮舊地,設郡縣,置流官,行大明律法,推王化德政,使三韓之地,永為大明之疆,三韓之民,永為陛下之子!”

“甚麼?!”

崇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中端著的茶盞微微一晃,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到手背上,他也渾然不覺。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面前躬身不起的李倧,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心中那些早已準備好的、用來應對哭訴、哀求、討價還價甚至委婉拒絕的各種說辭、強硬姿態、懷柔手段……在這一刻,如同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的琉璃盞,嘩啦啦碎了一地,只剩下滿腦子的空白和難以置信的愕然。

主動獻國?

還主動請求設郡縣?

這……這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不,是徹底顛覆了他所有的預想!

巨大的驚訝之後,是狂喜,是如釋重負,但緊接著,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屬於政治人物和“仁義君主”的警惕與矜持。

太快了,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他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有些不安。

他必須確認,這是李倧在極度絕望下的真心話,還是某種以退為進、更深的試探或算計?亦或是被身邊人逼迫?雖然以李倧如今的處境,這種可能性極低。

電光石火間,崇禎迅速調整了面部表情,將那抹愕然強行壓下,重新堆起那和煦卻略帶責備的笑容,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贊同”:

“哎,國王此言差矣!這話是從何說起?”

他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推心置腹、又有些“生氣”的樣子。

“我大明乃仁義之師,弔民伐罪,此次出兵朝鮮,首要乃是驅逐建奴,解救藩屬子民於水火!如今建奴已滅,朝鮮重光,正當是物歸原主,將朝鮮江山社稷,完完整整交還於國王之手的時候!朕與太子,從未有過鵲佔鵲巢、侵奪藩國疆土之念!國王切莫因一時感懷或聽聞些許流言,便作此想,豈不寒了朕一片維護宗藩、體恤臣屬之心?”

這番話,崇禎說得義正辭嚴,情真意切,連他自己幾乎都要被這“光明磊落”的表演說服了。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李倧的反應。

如果李倧順勢露出感激涕零、鬆了口氣的表情,或者借坡下驢,那事情或許還有反覆,他還需更謹慎地推進“消化”朝鮮的步驟。

如果李倧堅持……

李倧緩緩直起身,臉上沒有出現崇禎預想中的任何一種表情。

沒有感激,沒有放鬆,甚至沒有意外。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早已看透一切”的、帶著苦澀的瞭然。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陛下……”

李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能直抵人心最隱秘的角落。

“事到如今,此處只有陛下與臣二人,陛下……就不要再與臣說這些場面話了。”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崇禎那故作不悅的眼神,那目光清澈,卻又彷彿洞悉了所有偽裝:

“臣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從大明王師渡過鴨綠江,踏上朝鮮土地的那一刻起,這朝鮮……其實就已經不再屬於臣,也不再是以前那個朝鮮了。”

崇禎心中一突,臉上那“不悅”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

“天下一統,乃大勢所趨,天命所歸。陛下有太子這般不世出的雄主,大明有如此強盛無匹的國力軍威,混一宇內,廓清四海,是遲早的事。朝鮮蕞爾小邦,僻處海隅,能存續數百年,已是邀天之幸。如今天時已變,強幹弱枝,乃自然之理。臣……不想爭,也爭不過,更無心去爭。”

李倧的語氣越來越平靜,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早已註定的史實:

“更何況,臣這個國王,做得實在失敗。先有倭亂,後有建奴侵凌,臣不能保境安民,致使社稷蒙塵,百姓遭殃。最終更是……棄國北走,將祖宗基業、千萬子民拋於身後。此等行徑,在朝鮮百姓心中,臣早已是失德之君,無能之主,棄國之賊。民心已失,聲望盡毀。即便陛下今日開恩,將朝鮮還給臣,讓臣回去,百姓心中可還認我這個國王?

那些在戰亂中失去一切、對朝廷滿懷怨恨的軍民,那些被大明王師賑濟安撫、心生嚮往的黎庶,那些見風使舵、早已暗中投效的官吏兩班……他們會如何對待臣?朝鮮,還能是以前的朝鮮嗎?

只怕臣回去之日,便是內亂又起,烽煙再現之時。到時候,陛下是救,還是不救?是派兵鎮壓,還是坐視不管?無論哪種,對陛下,對大明,對朝鮮百姓,都絕非幸事。”

他苦笑一聲,那笑容裡充滿了自嘲與無盡的悲涼:

“與其等到那時,局勢糜爛,陛下不得不再次勞師動眾,甚至……不得不對臣這個‘前國王’採取某些‘措施’,徒然損耗國力,增加殺孽,讓臣死得不明不白,甚至累及親族……還不如,趁現在一切尚未發生,臣主動一些,體面一些。”

他再次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簡單的青色道袍,然後,在崇禎複雜難明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地、莊重地,撩起袍角,跪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藩王見君的常禮,而是五體投地的大禮。

他將額頭,緊緊貼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聲音從地面傳來,有些發悶,卻字字清晰,如同最後的誓言與祈求:

“臣,懇請陛下,接納朝鮮,設郡縣以治之!從此,朝鮮便是大明之土,百姓便是陛下之子!臣別無他求,只求陛下念在臣主動獻土、順應天命、免動干戈的微末之功,能保臣及李氏闔族性命無憂,賜一隅之地,些許俸祿,使臣等能苟全性命於盛世,聊度殘生,延續宗廟香火。

如此,臣於願已足,於國於家,皆可稍安。求陛下……恩准!”

說罷,他以額觸地,長跪不起,身體微微顫抖,彷彿卸下了所有重擔,也交出了所有籌碼,只剩下最卑微的等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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