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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崇禎抵達瀋陽!

2026-02-25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

“捷報中言,建奴殘酋多爾袞,畏我天兵,竟棄其巢穴,裹挾部眾,意欲東竄,覬覦朝鮮。此獠狼子野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臣以為,除惡務盡,絕不可使其有喘息之機!無論其逃往天涯海角,我大明王師,必當追亡逐北,徹底剿滅,以絕後患!”

洪承疇立刻介面,聲音沉穩有力:

“首輔所言極是!建奴乃我朝心腹大患,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今其殘部流竄,若任其坐大,必成邊疆大患。追剿入朝,乃是肅清餘孽,保境安民之必須。何況,朝鮮乃我大明藩屬,建奴若侵之,我朝出兵救援,更是義不容辭!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此戰都必須打到底!”

範景文看著薛國觀和洪承疇一唱一和,眉頭皺得更緊,忍不住插言道:

“首輔,洪閣老,剿滅建奴,自是應當。然……大軍跨境進入藩屬之國,雖事出有因,是否……需格外慎重?恐惹非議,亦需慮及朝鮮國情……”

他話未說完,張志發便笑著打斷:

“範閣老多慮了。正因朝鮮是我大明恭順藩屬,建奴侵之,便是犯我天朝藩屏,辱我宗主國威!我天朝出兵助其禦寇,乃是存亡繼絕,彰顯仁義之舉,天下誰能指摘?朝鮮國王感激尚且不及,何來非議?此乃堂堂正正之王師,行堂堂正正之義舉!”

蔣德璟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浮沫,掩去嘴角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慢悠悠地附和道:

“張閣老言之有理。此乃援藩之舉,光明正大。眼下當務之急,是商議如何保障大軍遠征之需。糧草、軍械、餉銀,皆需未雨綢繆。”

他巧妙地將話題從“該不該去”轉向了“如何去”。

範景文張了張嘴,看著薛國觀、洪承疇一臉正氣,張志發笑容可掬,蔣德璟老神在在,又瞥了一眼案上那份捷報中“建奴意欲入朝”的字樣,心中瞭然。

這理由確實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他深知其中必有太子的深遠謀畫,甚至陛下也可能默許,自己再堅持,不僅徒勞,反而顯得不識大體。

他最終頹然一嘆,不再言語。

朱慈炯將幾位閣臣的神色盡收眼底。他雖年輕,但數月監國曆練,加之兄長朱慈烺平日薰陶,對朝局兵事已非一無所知。

此刻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捷報背後隱含的玄機,以及閣老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微微一笑,笑容清澈,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決斷,朗聲道:

“諸位先生所言皆有理。建奴乃國仇,必滅之!朝鮮乃藩屬,必救之!既然形勢如此,我大明自當勇往直前。一切軍事部署,前線自有太子兄長與諸位將軍決斷。我等留守後方,首要之務,便是保障糧餉軍需,勿使前線將士有後顧之憂!”

他看向薛國觀和張志發:

“便依首輔與張閣老之意,速令戶部、兵部,詳加核算,務必保障大軍遠征朝鮮所需之一應糧草、器械、餉銀,寧多勿少,準備持久之需。此事,就勞煩二位先生了。”

薛國觀與張志發連忙起身,躬身領命:

“臣等遵命!定當竭盡全力,保障大軍供給!”

一場看似因捷報引發的朝議,在波瀾不驚的表象下,為即將跨越國境的軍事行動,定下了基調,鋪平了道路。

收復盛京的狂歡之後,一場規模更大、影響更深遠的棋局,已悄然展開了新的篇章。

崇禎十七年,十一月初,瀋陽。

一夜北風緊,清晨推窗望去,天地間已是白茫茫一片。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無聲地覆蓋了城牆、街巷、屋脊,也掩蓋了這座古城不久前經歷的劫難與傷痕。雪落無聲,卻有一種滌盪萬物的力量,將一切喧囂、血腥、破敗暫時封存,只留下一片純淨而肅穆的銀白世界。

瀋陽城外,明軍大營井然有序地矗立在雪原之上。

儘管大雪封路,寒氣刺骨,但營盤絲毫不亂。

灰色的營帳頂積了厚厚一層雪,如同一個個巨大的蘑菇。帳篷之間清理出的通道上,士兵們踏著齊膝的積雪巡邏、換崗,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成霜霧。每個營帳門口,都有一隻鐵皮爐子,煙囪伸向帳外,此刻正緩緩吐出淡藍色的煙霧——那是蜂窩煤燃燒特有的跡象。

帳內暖意融融,與帳外的冰天雪地恍若兩個世界。兵卒們得以保養兵器,擦拭甲冑,或是圍著爐子低聲交談,臉上並無嚴冬野外紮營的苦色。充足的後勤保障,尤其是這神奇的“蜂窩煤”,讓這支遠征軍在遼東的酷寒中,依舊保持著旺盛計程車氣和戰鬥力。

城內,則是另一番景象,卻同樣透著劫後餘生的生機與秩序。

主要街道的積雪已被組織起來的兵卒和民夫清理出通道。朝廷設立的粥廠並未因大雪停歇,反而增加了施粥次數,大鐵鍋裡翻滾著濃稠的米粥,熱氣蒸騰,吸引著衣衫單薄、面有菜色的百姓排起長隊。

更引人注目的是,許多殘破的房屋門口,也罕見地冒出了裊裊炊煙——那是分發到戶的蜂窩煤在發揮效用。對於這些剛剛經歷了建奴瘋狂搜刮、幾乎一無所有的倖存者而言,能在寒冬裡有一碗熱粥果腹,有一爐煤火取暖,已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

一處半塌的院牆下,幾個裹著破舊棉襖、擠在一起烤著一個小小鐵皮爐的老人,正低聲交談。爐中,幾塊蜂窩煤燒得正紅。

“唉,這鬼天氣,往年這時候,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

一個頭發花白、腦後拖著一根細瘦灰白辮子的老漢,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在爐上烤著,感慨道:

“沒想到,今年倒還能烤上火。”

“是啊,聽說這是太子爺弄出來的‘蜂窩煤’,便宜,耐燒,還給了咱們這些沒著落的……”

另一個同樣拖著辮子、臉頰凹陷的老者介面,語氣複雜:

“大明……到底是天朝啊。那殺千刀的多爾袞,跑的時候連口破鍋都沒給留!”

“呸!別提那瘟神!”

第一個老漢啐了一口,眼中露出恨意:

“最好王師趕緊追上,把他們全絕了種!一個都別回來!咱們……咱們就當從來沒那回事!”

他說這話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腦後的辮子,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慚與決絕。    周圍幾人沉默,有人也摸了摸自己的辮子,火光映照著一張張蒼老而麻木,卻又因這微弱溫暖而重新燃起些許期盼的臉。

人口,正在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回流。

每日都有新的、形容憔悴的逃難者,扶老攜幼,踏著積雪,從四面八方來到瀋陽城下。

他們有的是從更北邊、被建奴放棄的屯堡逃出的旗丁家眷,有的是從山林中鑽出的漢人包衣,更多的則是聽說瀋陽“有飯吃、有煤燒、明軍不殺人”後,從多爾袞那支日益艱難、內部傾軋的逃亡隊伍中主動脫離的底層旗民。

他們用盡最後的力氣來到這座剛剛易主的城池,只為乞求一口活命的糧食,一個避寒的角落。

負責安置的官員忙得腳不沾地,登記造冊,分發臨時口糧和取暖之物,將人安排到那些無主的、稍加修葺便能棲身的破屋中去。

短短時日,瀋陽城內的人口,已從最初不足兩萬,恢復到了六萬有餘,並且這個數字,仍在隨著每日飄落的雪花,悄然增加。

三天前,崇禎皇帝的車駕在漫天飛雪中,抵達了瀋陽。

沒有太過盛大的儀式,但皇帝親臨這座剛剛光復的故國舊都、敵國巢穴,其象徵意義無與倫比。

崇禎下榻於被緊急修繕、佈置一新的瀋陽故宮,這裡,曾經是努爾哈赤、皇太極號令八旗、覬覦中原的地方。

此刻,瀋陽城頭。

大雪依舊未停,天地一片混沌。

崇禎皇帝披著一件厚重的玄狐皮大氅,未戴冠冕,只以一根玉簪束髮,與太子朱慈烺並肩立於鳳凰樓附近的城牆垛口前。侍從太監撐著的明黃曲柄傘被崇禎揮手屏退,他任由冰涼的雪花落在肩頭、髮間,甚至落在溫熱的臉頰上,迅速融化成細小的水珠。

他極目遠眺。

雪幕之中,城外連綿的明軍營寨輪廓依稀可辨,旌旗在風雪中倔強飄揚;城內,稀疏的炊煙從各處升起,與漫天飛雪交織在一起。更遠處,是白茫茫一片,那是曾經屬於建奴,如今重歸大明的萬里河山。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成就感、卸下重負的輕鬆感以及身為征服者的豪情,在崇禎胸中激盪。

他負手而立,久久不語,彷彿要將這景象深深鐫刻在心底。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洪亮與自信:

“烺兒,你看到了嗎?這雪,這城,這山河……回來了,都回來了!太祖、成祖未曾做到之事,萬曆皇祖、泰昌皇考、天啟皇兄未能如願之事……朕,做到了!”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兒子。

“朕,是大明開國以來,第一個站在這盛京城頭的皇帝!第一個,親手從建奴手中奪回遼東的皇帝!”

朱慈烺看著父皇那難得一見的、近乎失態的激動與自豪,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他躬身道:

“此乃父皇夙興夜寐,勵精圖治,上承天意,下順民心,方有今日之功。兒臣與將士,不過遵奉父皇廟算,略盡綿力。”

這話給了崇禎十足的面子。

崇禎哈哈大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不輕:

“你啊,不必自謙。此戰之功,你當居首!新式軍械,後勤排程,臨陣決斷……朕心中有數。”

他頓了頓,笑容微斂,望向東北方向,那裡是長白山,是鴨綠江,是朝鮮。

“接下來,你待如何?多爾袞那廝,帶著殘兵敗將,如喪家之犬,又值此嚴冬……”

朱慈烺也望向那個方向,目光冷靜而深邃:

“回父皇,兒臣與祖大壽、孫傳庭等已議定方略。阿布奈的蒙古騎兵與祖大壽所部前鋒,正像牧羊一般,不緊不慢地‘驅趕’著多爾袞殘部。遼東酷寒,其部缺衣少食,內部必生動盪。待其被逼至鴨綠江畔,走投無路,除了冒險渡江侵入朝鮮,別無他途。屆時……”

“屆時,便可名正言順,追剿入朝,畢其功於一役。”

崇禎介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也有一絲複雜。他自然知道兒子對朝鮮的圖謀,此事過於大膽,甚至有些……不合“王道”,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或許是解決遼東乃至東北亞問題的最佳時機與方式。

他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沉聲道:

“嗯,你既有成算,便放手去做。朕……信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雪而來。

一名身著錦衣衛服飾的千戶,頂著滿頭滿臉的雪花,匆匆登上城樓,在距離崇禎父子數步外單膝跪倒,聲音因寒冷和急促而有些變調: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朝鮮國王李倧,攜十數隨從,已至城下,言有十萬火急之事,懇請即刻覲見天顏!”

崇禎臉上的笑容和豪情瞬間凝固,隨即閃過一絲被戳破心事的尷尬與“果然來了”的無奈,老臉竟有些發紅。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自若的朱慈烺,乾咳兩聲,語速不自覺地加快:

“嗯……朝鮮國王來了?想必是為建奴之事。朕……朕今日有些乏了,城外風寒,似乎……略有不適。烺兒,你代朕去見見吧。好生安撫,莫要怠慢了藩臣。”

說完,竟不等朱慈烺回應,便對身旁的太監一揮手:

“起駕,回宮。朕需歇息片刻。”

隨即轉身,步履匆匆地下了城樓,那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朱慈烺看著父皇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整了整衣袍,對仍跪在地上的錦衣衛千戶道:

“請朝鮮國王至行宮偏殿等候。本宮即刻便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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