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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崇禎:遼東,朕的萬里遼東啊!

2026-02-11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崇禎久久佇立,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看到了三十年前,薩爾滸那片屍橫遍野的雪原;看到了二十年前,廣寧失守後,無數遼民扶老攜幼、哭嚎著湧入山海關的慘狀;看到了十年來,松錦、大淩河……

一次次敗績,一座座城池的陷落,無數忠勇將士的鮮血,染紅了這片苦寒之地。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著冰冷的窗欞,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積鬱多年、終於得以宣洩的複雜情感,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肅立的臣子們傾訴: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自萬曆四十六年,努爾哈赤以‘七大恨’告天,陷我撫順,這遼東萬里河山,便淪於腥羶,飽受蹂躪。朕的祖父,神宗顯皇帝,未能收復;朕的兄長,熹宗悊皇帝,亦未能收復。先帝在時,雖有力挽狂瀾之志,然……天不假年。”

他猛地轉過身,原本略顯蒼白憔悴的臉上,此刻竟泛起一種近乎病態的潮紅,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那是壓抑了太久的屈辱、不甘與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今日!朕,朱由檢,大明的皇帝,站在這裡!站在錦州城頭!看著朕的將士,朕的子民!朕要告訴你們,也要告訴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這被建奴竊據了三十年的萬里遼東,朕,要親手拿回來!這是朕的遼東!是大明的遼東!是華夏的遼東!”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帶著帝王的威嚴與一種不容置疑的信念,在大殿中迴盪。

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無不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侍立一旁的朱慈烺,看著父皇那難得流露出的、近乎癲狂的激動,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他知道,這三十年的“遼事”,如同一塊巨石,始終壓在父皇心頭,如今,終於到了搬開這塊巨石的時候了。

是夜,行宮議事殿內,一場決定大明國運、乃至整個東亞未來格局的最高軍事會議,在燭火搖曳中悄然召開。

殿內,濟濟一堂。

除了端坐於上首御座上的崇禎皇帝與侍立其側的太子朱慈烺,下方分列兩旁的,幾乎囊括了大明帝國當下所有能征慣戰、位高權重的核心將領與重臣。

左側文官序列,站著幾位身著緋袍仙鶴補服的文臣,右側武官序列,則更是將星雲集。

祖大壽身著麒麟補服,端坐首位,他便是此次“平遼”大軍的實際前線總指揮。

緊挨其旁的,是同樣身著蟒袍玉帶、氣度沉雄的陝西三邊總督、兵部尚書銜孫傳庭。

再往後,是京營總督、襄城伯李國楨,以及曹文詔、周遇吉、黃得功、馬科等一眾聲名赫赫的悍將。

就連李定國也身著三品武官豹補服,肅立在佇列末尾。

吳三桂、祖大弼等遼西本土將領,則因需在外統兵佈防,並未與會。

眾人依禮參拜,山呼萬歲之後,崇禎微微頷首,示意會議開始。

祖大壽率先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那張巨大的、鋪著詳盡的遼東輿圖的紫檀木長案前。

他伸出佈滿老繭、指節粗大的手,指向地圖上那如同巨龍般蜿蜒的遼西走廊,以及走廊盡頭、被渾河、太子河、遼河三水環繞的、標註著“瀋陽”的巨大紅點,聲音宏亮,帶著濃郁的遼東口音:

“陛下,殿下,諸位大人。老臣奉旨,總制此次平遼軍事。如今,我四十五萬王師精銳,已齊聚遼西。糧草輜重,堆積如山;軍械火藥,足支半年之用。遼東本地,可動員之民夫、輔兵,亦有數十萬之眾。此乃我大明開國以來,前所未有之盛況!”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地圖上的瀋陽城:

“建奴偽都瀋陽,三面環水,城高池深,確為易守難攻之地。偽酋多爾袞,已將能調集之八旗主力,約二十萬眾,收縮於瀋陽及其周邊衛城,擺出決一死戰之勢。若依常理,攻城需數倍兵力,且耗時日久,傷亡必巨。”

“然!”

祖大壽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今時不同往日!我大明有新式火器之利,有傾國之力為後盾!老臣與孫督師商議,此戰,無需奇謀,無需迂迴!我軍當依託遼西走廊,自錦州、寧遠、廣寧,分三路並進,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以新式步槍之超遠射程、雷霆火炮之毀天滅地,於野戰中大量殺傷其有生力量,迫其出城決戰!

若其龜縮不出,則圍城打援,斷其糧道,用重炮轟塌其城牆,以‘神機’碾碎其城門!此所謂‘結硬寨,打呆仗’,以堂堂正正之師,行泰山壓頂之勢!”

祖大壽的戰略意圖清晰明瞭,也和朱慈烺的計策不謀而合:

放棄一切花巧,憑藉絕對的兵力、火力與後勤優勢,從正面碾壓過去。

這並非他不懂兵法,恰恰相反,這是他在深刻認識到雙方實力已然發生逆轉後,所能採取的最穩妥、也最致命的戰法。

孫傳庭隨即起身補充,這位以治軍嚴謹、善打硬仗著稱的儒將,語氣沉穩,條理清晰:

“祖帥所言極是。建奴所長,在於騎射野戰,機動靈活。我軍若分兵冒進,易為其所乘。故,臣意,三路大軍,每日推進不過三十里。每到一處,必先深溝高壘,設立堅固營寨,架設鐵絲網、拒馬,將火器陣地層層佈防。

待陣地穩固,再以散兵線前出,利用步槍射程優勢,清剿其外圍遊騎,壓縮其活動空間。待其主力被迫與我決戰,則集中所有火炮、步槍,予以毀滅性打擊。此戰,要的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要將建奴這二十萬精兵,盡數殲滅於瀋陽城下!”

兩位主帥的方略,得到了在場絕大多數將領的認同。

曹文詔、周遇吉等猛將,雖素以敢打敢衝聞名,此刻也深知此戰關係國運,絕非逞匹夫之勇之時,紛紛表示願聽調遣,依計而行。

唯有年輕的李定國,站在佇列末尾,眉頭微蹙,似乎欲言又止。

朱慈烺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溫聲問道:

“李將軍,似有疑慮?”

李定國聞聲,連忙出列抱拳,略顯侷促道:

“回殿下,末將不敢。只是……末將以為,遼東地域廣闊,建奴若見勢不妙,棄城北竄,遁入長白山中,或流竄於草原,恐成後患。是否……應遣一支精騎,繞行側翼,斷其歸路?”

朱慈烺聞言,讚許地點了點頭,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祖大壽和孫傳庭。

祖大壽撫須笑道:

“李將軍所慮,不無道理。然,我軍首要目標,乃是攻克瀋陽,覆滅其偽廷,摧毀其戰爭潛力。至於殘敵北竄……遼東苦寒,地廣人稀,失了瀋陽這根基之地,殘兵敗將,無糧無餉,縱能苟延殘喘,亦難成氣候。

待我軍平定遼瀋,再遣精騎清剿,易如反掌。眼下,還是當以正面決戰為重。”

李定國恍然,躬身道:

“末將明白了,謝祖帥指點。”

見再無異議,朱慈烺上前一步,目光掃過殿內眾將,聲音清越而堅定,一錘定音:

“諸位將軍,方才祖帥、孫督師所言,便是此戰方略。本宮再解釋一下,此‘橫推’非是讓爾等將數十萬大軍排成一線,那遼東數千裡,如何排得開?此‘橫推’,乃是以我煌煌國勢、新式軍械,組成一道自西向東、無堅不摧的‘火牆’!

凡此‘牆’所過之處,建奴之城池、村寨、部落,皆化為齏粉!不留死角,不存僥倖,犁庭掃穴,除惡務盡!”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與期待:

“明日清晨,全軍校閱,將‘神機鐵堡’公之於眾!要讓三軍將士,要讓對面那些建奴,都睜大眼睛看清楚,在大明這傾國之力打造的鋼鐵洪流面前,任何抵抗,都將是螳臂當車!”    “末將等,謹遵殿下令旨!”

眾將轟然應諾,聲震屋瓦。

會議散去,眾將魚貫而出,各自回營準備。

稍晚一些,朱慈烺並未立刻休息,而是信步走出了行宮,在幾名貼身侍衛的跟隨下,向著不遠處一座較為僻靜的營寨走去。

營寨內,李定國正對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就著鹹菜啃著一個冷硬的饃饃,眉頭緊鎖,似在思考著甚麼。

忽聞帳外傳來腳步聲和侍衛的通傳聲,他連忙起身,掀簾出迎,見是朱慈烺,不禁一愣,慌忙行禮:

“末將參見殿下!不知殿下深夜駕臨,有何吩咐?”

朱慈烺擺了擺手,示意侍衛留在帳外,自己則走進了這間簡陋的營帳。

帳內陳設簡單,除了一張行軍床、一張小几、一個裝衣物的木箱外,別無長物。

他看著李定國手中那半個冷饃,心中微酸,溫言道:

“不必多禮。怎麼,還在為方才會議上的事煩心?”

李定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將饃饃放下:

“末將不敢。只是……末將是第一次遭遇如此大戰,心中難免有些……忐忑。”

朱慈烺在一張木凳上坐下,示意李定國也坐,微笑道:

“不必忐忑。你方才所慮,其實祖帥和孫督師早有計較。此戰,我軍勝算,在九成以上。你只管依令行事,奮勇殺敵便是。待此戰功成,本宮定向父皇為你請功,一個總兵官的位置,少不了你的。”

李定國聞言,心中一陣暖流湧過。

他本是流寇出身,被朝廷招安後,雖屢立戰功,但內心深處,總覺得自己是“降將”,與那些根正苗紅的京營、邊軍將領相比,似乎總隔著一層。

此刻聽到太子殿下如此推心置腹的安慰與承諾,那份疏離感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單膝跪地,抱拳道:

“末將謝殿下厚愛!末將定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朱慈烺起身,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明日,還有一場好戲要看。”

說罷,轉身離去。

李定國送至帳外,望著太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這位年輕的儲君,與他之前見過的所有上官都不同,沒有高高在上的倨傲,沒有虛與委蛇的客套,只有一種令人心折的坦誠與信任。

他握緊了拳頭,暗暗發誓,此戰,定要打出個樣來,絕不辜負殿下的知遇之恩。

次日清晨。

錦州城外,一片被特意清理出來的、佔地數千畝的曠野上,晨曦微露,寒風刺骨。

然而,這片空曠之地,此刻卻已是人山人海。以京營新軍、勇衛營、部分遼西精銳為主的數萬名明軍將士,按照營屬,列成了數十個整齊的方陣,肅然屹立。

雖然天色未明,但無數支火把將這片土地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緊張、興奮與巨大期待的躁動氣息。

在方陣的最前方,一塊巨大的、覆蓋著厚重防雨油布的物體,如同小山般矗立在那裡,神秘而沉默。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裡,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在軍陣中湧動。

辰時正刻,吉時已到。

三聲號炮響過,聲震四野。

崇禎皇帝與朱慈烺在一眾文武重臣、勳貴將領的簇擁下,登上了臨時搭建的高大閱兵臺。

朱慈烺上前一步,並未多言,只是對臺下侍立的工部侍郎、軍器局大使點了點頭。

那官員會意,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著臺下早已等候多時的數百名工兵、工匠,用力揮下了手中的紅色令旗!

“揭幕——!”

隨著一聲令下,數百名工匠齊聲吶喊,用力拉動繩索。覆蓋在那“小山”上的巨大油布,被緩緩掀開,滑落在地。

下一刻,整個校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倒吸冷氣之聲匯成的巨大聲浪!

出現在數萬將士眼前的,是十三尊龐然大物!

它們高達四丈有餘(約12米),長約五丈(約15米),通體由厚重的、鉚釘密佈的暗灰色鋼板鉚接而成,稜角分明,線條粗獷,充滿了工業時代蠻橫的力量美感。

下方是數十個比人還高的、包裹著厚重鐵箍的巨木車輪。

龐大的身軀前部,是傾斜的、佈滿觀察孔的鋼鐵“駕駛室”,上方則是類似城堡塔樓的平臺,平臺四周設有垛口,黑洞洞的炮口從射擊孔中伸出。

最頂部,一根根粗大的鐵製煙囪,如同巨獸沉睡的呼吸器官,沉默地指向天空。

這,便是大明工業與軍事科技的最高結晶——“神機鐵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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