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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朱慈烺再次前往蒙古!

2026-01-18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依朕看,不必理會他!待到我大明六十萬天兵集結完畢,浩蕩出塞,他科爾沁部若識相,便該乖乖為前驅嚮導;若是不識相,敢有異心,我大軍順手先滅了他科爾沁,再去剿滅建奴,亦非難事!何須你以太子之尊,親涉險地,去牽就他?”

崇禎這話說得豪氣干雲,帶著天朝上國君主對周邊部族首領天然的優越感,更有著對如今大明軍事實力的絕對自信。

在他看來,在即將到來的鋼鐵洪流面前,阿布奈的這點小心思和所謂條件,根本不值一提,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便是。

朱慈烺安靜地聽完父親的牢騷,並未急於反駁,他知道父皇這是關心則亂,也是帝王心性的自然流露。

他沉吟片刻,等崇禎氣息稍平,才緩緩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父皇息怒。兒臣斗膽請問父皇,依您之見,待我大明犁庭掃穴,徹底滅掉建奴之後,對於這漠南蒙古,尤其是科爾沁等部,該如何處置?是設州立府,派流官管轄,駐軍屯田,將其徹底納入大明版圖?還是……另作他圖?”

這個問題讓崇禎微微一愣。他剛才說的“順手滅了”,更多是氣話,也是一種實力展示的威懾。

真要具體到戰後處置,他倒沒有仔細想過那麼遠。

他蹙眉思索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御案,緩緩道:

“蒙古……此地與遼東不同。遼東有遼河平原,有城池,漢民可耕種定居。可蒙古,萬里草原,茫茫大漠,乃遊牧之地。我漢民百姓,習慣農耕定居,不諳遊牧,即便派大軍暫時佔領,亦難以長久,更無法實控其地。

強行為之,徒耗錢糧,空損兵力,最終恐怕還是得撤軍。屆時,草原上無非是換了一個新的部落崛起,與我為敵。自古中原王朝,對塞外草原,大多時候,無非是羈縻、封貢、互市,或扶植親己者,打擊敵對者,使其不為邊患而已。

若要如內地一般設郡縣直接管轄……非不為也,實不能也,得不償失。”

崇禎的思考,回到了傳統中原王朝處理草原問題的現實主義層面。

他的話語,道出了農耕文明對遊牧區統治的根本性難題——治理成本與收益的嚴重不匹配。

即便強盛如漢唐,對草原的控制也多是間接的、軍事威懾下的臣服,而非直接行政管理。

朱慈烺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想引導的方向:

“父皇明鑑,兒臣亦是此意,蒙古非建奴,建奴竊據遼東,築城屯田,已近乎半農耕化,且與我大明有累世血仇,不死不休,故必須徹底根除,永絕後患。而蒙古諸部,與我大明雖有摩擦,但更多是邊市糾紛、零星寇邊,並無滅國之深仇。

其地廣人稀,遷徙不定,難以實控。與其耗費無窮國力強行征服、管理,不若因勢利導,使其成為我大明之屏障、之藩籬,透過貿易、封賞、聯姻、乃至駐軍威懾,確保其不為邊患,甚至在必要時為我所用。此乃上策。”

他看向崇禎,語氣堅定:

“正因如此,兒臣認為,這一趟,必須去。阿布奈的擔憂,代表了相當一部分蒙古貴族的想法。僅靠使者傳話、書信往來,難以真正打消其疑慮。唯有我親赴塞外,與他當面會談,展示我大明之誠意,亦展示我大明不可抗拒之威勢,曉以利害,明以得失,方能徹底說服他,說服蒙古諸部,堅定其站在我大明一邊共同滅奴之決心,並奠定戰後明蒙關係之基礎。

此乃事半功倍、一勞永逸之策。若因輕視其疑慮,導致其搖擺不定,甚至暗中與建奴勾結,則我西路軍側翼堪憂,滅奴大計,恐生波折。”

崇禎聽著兒子條分縷析的解釋,臉上的怒色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他並非不明事理的昏君,只是習慣了帝王權威,一時難以接受被“要挾”。此刻聽朱慈烺分析利弊,知道其所言在理。蒙古的態度,對西路軍的成功至關重要。

就在這時,崇禎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臉上露出一絲有些促狹、又帶著幾分帝王心術的笑容,他看著朱慈烺,慢悠悠地說道:

“其實……依朕看,此事倒也未必需要你親自冒險北上,那阿布奈的妹妹琪琪格,不是在你身邊侍奉已久了嗎?此女朕見過,容貌品性,皆屬上佳,對你亦頗為傾心。你若順勢納了她,給她個名分,哪怕是側妃,那阿布奈便是你的大舅哥,科爾沁部便與大明皇室有了姻親之誼。

有了這層關係,他還需要甚麼保證?聯姻,自古以來便是安撫周邊、結盟立信的最佳手段。如此,豈不省事?”

朱慈烺聞言,心中不禁一陣無奈。

他並非不知道聯姻的政治作用,但他內心深處,對這種將個人情感與婚姻作為政治籌碼的行為,有著本能的排斥。

他想要的,是基於利益共識和力量威懾的穩定關係,而非依靠一個女子維繫的、脆弱而充滿不確定性的姻親紐帶。

女人可以成為潤滑劑,但絕不能成為基石。將國家安全寄託於裙帶關係,在他看來是短視且危險的。歷史上的和親,真正換來長久和平的又有幾例?

不過,他此刻也不便直接駁斥父皇的這個“建議”,畢竟在父皇乃至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看來,這確實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他只是微微搖頭,語氣平靜但堅定:

“父皇,聯姻固是古法,然蒙古諸部,敬畏強者多於看重姻親。兒臣此去,首要便是讓其明白,與我大明為友,有百利;與我大明為敵,有百害。此乃根本。至於其他,皆在其次。”

他巧妙地迴避了直接回應納妃的話題,將重點拉回到實力威懾上。

崇禎看著兒子那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經拿定了主意,自己再說甚麼也是無用。

他太瞭解這個兒子了,一旦決定的事情,幾乎無人能改。

隨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寵溺與縱容:

“你啊……罷了罷了,你來找朕說此事,朕便知你心意已決。朕便是不同意,你便會不去了嗎?”

朱慈烺毫不猶豫,坦然道:

“不會。兒臣必須去。”

崇禎被噎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指著他道:

“你呀!真是半點面子也不給朕留!”

話雖如此,他眼中卻並無多少責怪,反而更多是讚賞與驕傲。

有子如此,果敢堅毅,謀定後動,他這做父親的,除了支援,還能如何?他揮了揮手,像是驅趕甚麼似的:

“去吧去吧!就按你心中所想,去把這件事辦好!記得多帶精銳護衛,注意安全。朕的龍輦、儀仗,你也一併帶上,不能墮了我大明的天威!”

“兒臣,謝父皇!”    朱慈烺躬身行禮,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崇禎最終還是支援他的。

……

崇禎十七年,十月初。

北京城已有了深秋的涼意,但太子北巡的準備工作,卻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

朱慈烺在動身之前,已給遠在科爾沁的琪琪格回了信,同意會面,並將會面地點定在宣府鎮外、長城沿線一處名為“張家口堡”的關隘附近。

那裡地處明蒙交界,地勢開闊,利於雙方展示力量,也相對安全。

在朱慈烺看來,阿布奈的疑慮,根源在於對大明實力的認知不足,以及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恐懼。

他需要的不是空口承諾,而是實實在在的、具有衝擊力的“現實教育”。

所以,這一趟北上,他不僅要“談”,更要“秀”,秀肌肉,秀實力,秀出代差,徹底粉碎阿布奈心中那點僥倖和不安。

為此,他特意從京營和新軍中,挑選了一支絕對精銳、堪稱“樣板”的部隊隨行護衛兼展示。

這支隊伍規模不大,約三千人,但堪稱大明新式陸軍的精華縮影:

一千名龍騎兵,全員配備最新式的後裝線膛步槍,配備騎兵刀,他們可以快速機動,下馬便是最精銳的步兵。

每人配彈一百五十發。

兩千名精銳步兵,同樣全員列裝新式步槍,著新式灰色野戰軍服,裝備刺刀等。

戰術素養極高,擅長線列射擊與散兵戰術結合。每人配彈二百發。

隨行攜帶三十門經過輕量化改進、機動性更強的青銅野戰炮,以及相應的炮兵和彈藥車隊。

最關鍵的是,朱慈烺下令,從西山試驗場,調撥一臺已完成最終測試、狀態最佳的“神機鐵堡”!

拆卸後由特製重型馬車運輸,到達目的地後再行組裝。

他要讓阿布奈,以及可能隨行觀禮的其他蒙古貴族,親眼見識一下,甚麼叫做超越時代的“鋼鐵巨獸”,甚麼叫做不可抗拒的力量!

這不僅僅是一次外交會談,更是一次精心策劃的武力威懾展示。

朱慈烺的目的很明確:

用絕對的實力差距,打破阿布奈所有的幻想和猶豫,讓他清醒地認識到,在大明這輛已然加速、並裝備了跨時代武器的戰車面前,任何猶豫、觀望、乃至小心思,都是徒勞且危險的。

合作,共享滅奴後的利益,阻撓,則與建奴一同被碾碎。

崇禎十七年,十月,宣府鎮。

時值小冰河期肆虐的歲月,北中國的寒意來得格外凜冽而漫長。

當北京城尚且沉浸在一片蕭瑟的、黃葉飄零的深秋景象中時,更北方的宣府大地,早已被寒冬的巨掌牢牢攫住。

就在昨日,一場突如其來的鵝毛大雪,浩浩蕩蕩,席捲了整片邊塞,將天地萬物,都染成了一望無際的、刺目的銀白。

清晨,雪已稍歇,但天空依舊鉛雲低垂,陰沉沉的,彷彿一塊巨大的、吸飽了水的灰色氈布,隨時可能再次傾瀉下更多的瓊瑤碎玉。

零零星星的雪花,如同頑皮的精靈,還在不緊不慢地從雲層縫隙中飄灑而下,在肅殺的寒風中打著旋兒,悄然落地,融入那一片無垠的潔白之中。

巍峨的宣府鎮城牆,這座歷經兩百年風雨、浸透著無數邊關烽火與鮮血的雄關,此刻靜靜地矗立在皚皚白雪之中。

厚重的青灰色城磚被積雪覆蓋,雉堞、箭樓、馬面,都披上了厚厚的銀裝,在冬日慘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堅硬的光澤,更顯其雄渾孤峭,彷彿一頭蟄伏在雪原上的遠古巨獸,沉默地守護著身後的山河。

城牆上,一隊隊頂盔貫甲、身披厚實棉甲或毛氈斗篷的明軍哨兵,猶如釘在城牆上的釘子,任憑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撥出的氣息瞬間化作一團團白霧,他們依舊緊握著手中的長矛或火銃,目光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城牆內外、遠山近野,不敢有絲毫懈怠。

戰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與風中偶爾傳來的刁斗聲、巡夜鑼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邊關寒冬最冷峻的底色。

然而,與城牆之上那肅殺凜冽的軍旅氛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宣府城內那一片喧囂鼎沸、似乎無視了嚴寒的勃勃生機。

儘管大雪封路,天寒地凍,但宣府城內幾條主要的商業街衢,尤其是靠近北門、專事邊貿的“榷場街”一帶,卻依舊人聲鼎沸,摩肩接踵,熱鬧非凡。

街道兩旁的店鋪,從氣派的綢緞莊、皮貨行、茶莊、鹽號,到簡陋的攤販、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小販,幾乎全都開門營業。各家商鋪門口懸掛的招牌、幌子,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不少還特意掃清了門前的積雪,潑了熱水防止結冰,以示招徠。

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雜著騾馬的響鼻、牛車的吱呀,匯成一股充滿生命力的嘈雜熱浪,沖淡了冬日的嚴寒。

穿著厚實棉襖、戴著氈帽或皮帽的漢人商賈,唾沫橫飛地向顧客介紹著從南方運來的絲綢、瓷器、茶葉、鐵器、藥材。

而更多穿著各式各樣、色彩斑斕的蒙古袍子,頭戴狐皮或貂皮帽子,臉龐被塞外風霜刻得黝黑粗糙的蒙古人,則操著生硬但充滿熱情的漢語,兜售著他們的羊皮、牛皮、羊毛氈毯、風乾肉、乳酪、馬奶酒,以及從更北方換來的珍貴毛皮,如貂皮、銀鼠皮、海龍皮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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