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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蒙古又不老實了!

2026-01-16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秦良玉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雙銳利的眼睛,先是閃過一絲愕然,隨即是濃得化不開的失落與不甘。

她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那挺直的脊背,幾不可查地微微佝僂了一瞬。

是啊,七十多歲了,古來稀之年,尋常人已是含飴弄孫,頤養天年,自己卻還想著披堅執銳,衝鋒陷陣……太子和朝廷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

自己這把老骨頭,在西南山地或許還能逞威,但到了遼東那苦寒之地,漫長的行軍、惡劣的氣候、高強度的作戰……萬一支撐不住,倒在半路或陣前,非但無法殺敵報國,反而可能挫動軍心,成為拖累。

暖閣內的空氣彷彿變得沉重。秦良玉低下頭,看著自己佈滿老繭、青筋凸起、微微顫抖的雙手,這雙手,曾揮舞白杆長槍,殺得流寇聞風喪膽,也曾於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可如今,它們還能握得穩槍,拉得開那張三石的強弓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無力感,瞬間席捲了這位剛強一生的老帥。

她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眼中的銳利光芒黯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奈與認命,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殿下……所言極是。是老臣……老糊塗了。這身子骨,確是一年不如一年,比不得當年了。遼東苦寒之地,長途奔襲,老臣……怕是真成了累贅。朝廷體恤,老臣……感激不盡。”

那話語中的落莫,讓朱慈烺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連忙開口,語氣轉為鄭重:

“老將軍切勿作此想!不讓老將軍親臨前線,非是輕視老將軍之能,實是另有更為緊要、關乎國本之重任,非老將軍這等德高望重、忠勇無雙之元戎,不能託付!”

秦良玉聞言,黯淡的目光驟然一亮,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被重新吹亮,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朱慈烺:

“殿下……此言何意?但有用得著老臣之處,縱然肝腦塗地,亦在所不辭!”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懸掛著巨幅大明疆域圖的牆壁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北京城的位置,沉聲道:

“老將軍,滅奴之戰,父皇與本宮,皆有意親征遼東,坐鎮中軍,以勵將士!天子御駕親征,固然可鼓舞三軍士氣,然則,國不可一日無君,京畿重地,更不可一日無帥!京城,乃我大明之根本,社稷之所在,宗廟之依託,天下之中樞!其安危,重於泰山!”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秦良玉:

“父皇與本宮離京期間,京城之防務,京營之整訓,九門之守備,乃至直隸、山東、河南等處之兵馬排程策應,需有一位威望足以服眾、能力足以鎮國、忠誠無可置疑之老成宿將,坐鎮中樞,統籌全域性,震懾宵小,確保後方無虞!

此任之重,關乎前線數十萬將士之軍心,關乎大明國本之穩固,絲毫不亞於在遼東斬將奪旗!”

朱慈烺的聲音斬釘截鐵:

“本宮與父皇思慮再三,遍觀朝中諸將,能當此重任者,唯老將軍與英國公二人而已!英國公坐鎮京營,老將軍則需以太子太保、總攝京師防務之銜,與英國公精誠合作,共保京城萬無一失!此乃託孤寄命之任,非老將軍這等國之柱石,不足以擔之!”

秦良玉聽著朱慈烺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胸膛劇烈起伏,方才的失落與不甘瞬間被一股滾燙的熱流所取代!

坐鎮京師,總攝防務,與國公並列,護衛國本!這哪裡是閒置?這分明是將比前線廝殺更為緊要、更為核心的國之命脈,交到了她的手中!

太子和陛下,並非不信任她的能力,而是將一份天大的信任,一份沉甸甸的責任,託付給了她!

她豁然起身,因為激動,身軀甚至微微有些顫抖,對著朱慈烺深深一揖,聲音因激動而哽咽,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殿下!老臣……老臣明白了!殿下與陛下信重若此,將京師安危、社稷根本託於老臣之手,此乃天恩!老臣秦良玉在此立誓:只要老臣一息尚存,必定竭盡心力,與英國公同心同德,整飭武備,嚴守九門,安定京畿!絕不容任何宵小作亂,絕不讓京城有半分閃失!前線將士可安心殺敵,陛下與殿下可無後顧之憂!若違此誓,天地共誅!”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帶著一位老帥以生命和榮譽許下的承諾。

朱慈烺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快步上前,雙手扶住秦良玉:

“有老將軍此言,本宮與父皇,便可高枕無憂,放心北征矣!京城,就拜託老將軍了!”

“老臣,萬死不辭!”

……

又過了數日,經過與內閣、兵部、戶部、五軍都督府連日反覆的磋商、核算、乃至激烈的爭論,一份詳細的、涉及全國兵力調動的滅國之戰初步方略,終於塵埃落定,形成了正式的樞密院令,並獲得了崇禎最終硃批。

命令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發往相關各鎮、各省、各督撫衙門,同時也傳達給了尚未離京的諸位核心將領。

遼東方向,作為主戰場和前進基地,將以祖大壽為首,整合遼東本地所有明軍,集結精銳戰兵二十萬!

這幾乎是抽空了遼西走廊、遼南、以及部分遼東漢人聚居區所能集結的全部機動野戰力量。

同時,為保障這二十萬大軍的後勤,命令中明確,遼東本地百姓,凡年滿十八歲、五十歲以下之男丁,除必要維持生產之農夫、匠戶外,全部徵發為輔兵或民夫,歸入由兵部、戶部、工部聯合組成的“遼東戰事後勤總司”統一調配,負責糧秣轉運、道路修葺、器械維護、營地修築等一切戰地勤務。

當然,給錢的,月俸一兩起步!

而婦女、老者及未成丁者,則需全力投入農業生產,確保遼東本地能在最大程度上實現糧食自給,減輕從關內長途轉運的壓力。

除此之外,薊州鎮抽調五千萬精兵。

薊鎮乃京師門戶,常年直面蒙古,兵強馬壯,騎兵比例高,是除遼東外最重要的機動力量。

陝西三邊,抽調五萬精銳。

陝西兵歷經多年剿寇戰爭,戰鬥經驗豐富,尤其擅長艱苦條件下的作戰。

湖廣、四川,抽調八萬,以秦良玉麾下白桿兵為骨幹,輔以湖廣當地士兵,擅長山地、叢林作戰,可用於遼東山地、林區清剿。

宣府、大同、山西等鎮視情況抽調部分精銳,補充入各路。

貴州、雲南等偏遠之地,出兵兩萬即可!

以上各路兵馬,合計四十五萬戰兵。

另外十五萬戰兵,則分為兩路特殊方向:

蒙古方向,計劃集結八萬左右兵馬,以騎兵為主,混合部分車營、步營。

這部分軍隊需要兼具機動性與一定的獨立作戰能力,將與蒙古盟軍配合作戰。    朝鮮方向,計劃集結十萬左右兵馬,以水師陸營、兩棲作戰部隊為主,輔以部分擅長登陸作戰的步兵。

他們將由鄭成功統領的大明水師艦隊運載,在朝鮮軍隊配合下行動。

總計,明軍直接投入的戰兵力量為六十萬!

這還不包括數量更為龐大的、預計超過一百二十萬的民夫、輔兵隊伍。

若是全加起來,總人數超過了兩百萬人!

一道道命令,如同一根根無形的絲線,從北京的兵部衙門、五軍都督府發出,牽動著帝國龐大身軀的每一處神經末梢。

從西北的黃土高坡到西南的巴山蜀水,從華北平原到長江兩岸,接到調兵令的各鎮總兵、督撫們,立刻開始了緊張的秘密動員。

挑選精銳、補充兵員、整訓裝備、籌集糧秣、安排留守、規劃開拔路線……

整個大明的軍事機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與效率運轉起來,目標直指明年春天的遼東。

時間看似還有半年,但考慮到漫長寒冷的冬季即將來臨,大規模軍隊調動、物資集結必須在冰雪封路前完成大部分,留給各級將領的時間,其實已非常緊迫。

帝國南北的官道上,信使往來愈發頻繁,各地軍營的操練號子聲也日漸響亮,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息,開始悄然瀰漫。

然而,就在朱慈烺以為一切已按部就班,只待時間來臨時,一個來自北方的意外訊息,打破了他案頭的平靜。

這一日,一份從宣府鎮經由特殊渠道、以最高加密等級送抵的密報,擺在了他的案頭。

除了例行的邊鎮軍情彙報、糧草儲備清單、蒙古部落動向等常規內容外,密報中,還夾著一封以火漆密封、寫著蒙古文與漢字對照收啟人的私人信件。

寫信人,赫然是已離開京城數月、奉命前往漠南聯絡其兄科爾沁部臺吉阿布奈的琪琪格。

朱慈烺屏退左右,拆開信件。

琪琪格的漢字書寫已相當工整流暢,顯然在京城時有用心學習。

信中,她先是以恭謹的語氣問候了太子,並詳細彙報了她抵達科爾沁部後的見聞、與兄長阿布奈的懇談,以及初步聯絡其他漠南蒙古部落的情況。

但很快,琪琪格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和無奈。

她寫道,儘管她已反覆陳明利害,向兄長阿布奈痛陳建奴對蒙古各部的壓榨、以及大明聯合蒙古共滅建奴後,允許蒙古各部自主、開放邊市、乃至冊封厚賞的種種承諾,但阿布奈似乎仍有很深的疑慮。

這種疑慮,並非不相信大明的承諾,而是源自一種更深層的不安。

琪琪格在信中引述了阿布奈的原話:

“明國太子雄才大略,所圖非小。建奴固然是我蒙古與大明的共同仇敵,滅之理所當然。然,建奴覆滅之後呢?明國挾滅奴之威,攜數十萬得勝之師,陳兵於我科爾沁,甚至整個漠南草原之側。到那時,明國若要對我蒙古諸部動手,我等豈非引狼入室,自取滅亡?今日合作滅奴,他日明國刀鋒,會不會就轉向我們?我需要一個比承諾更可靠的保證,或者說,我需要親耳聽聽那位大明太子殿下的真正想法。”

因此,阿布奈透過琪琪格,提出了一個請求:

他希望朱慈烺能夠屈尊,親自北上,在雙方邊境附近的合適地點,與他進行一次面對面的、開誠佈公的會談。

他要親耳聽到大明太子對於戰後蒙古地位、明蒙關係的最終構想,要親眼看到大明的誠意,才能最終下定決心,是否傾科爾沁部之力,配合大明明年春季的軍事行動。

看完信,朱慈烺將信紙輕輕放在案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臉上露出一絲又好氣又好笑的神情,最終化為一聲輕輕的冷哼。

“這個阿布奈……還真是謹慎得可以,或者說,是怕到了骨子裡。”

他低聲自語。

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大明滅奴之勢已成雷霆萬鈞,箭在弦上,阿布奈還在糾結這種“免死狗烹”的疑慮。

不過,轉念一想,站在阿布奈的立場,有這種擔憂也並非全無道理。

蒙古人與中原王朝打了幾百年交道,時戰時和,對中原王朝的戒備與不信任,是刻在骨子裡的。

尤其是面對一個剛剛展現出恐怖軍力、即將滅掉一個強大鄰國的大明,阿布奈的恐懼,更多是源於對未知強大力量的天然畏懼。

“也罷。”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北方天際。

“既然你想親耳聽,親眼見,那本宮,就讓你聽個明白,見個清楚!也省得你首鼠兩端,臨陣誤事。”

當夜,朱慈烺便前往乾清宮西暖閣求見崇禎,將琪琪格的來信以及阿布奈的要求,和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

崇禎正在練字,聞聽朱慈烺的稟報,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將手中的硃筆往硯臺上一擱,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這個阿布奈,當真是不知好歹!我大明以誠相待,許以重利,共滅強敵,他倒拿起喬來了!還要你親赴塞外與他面談?他算個甚麼東西!”

崇禎越說越氣,他如今手握強兵,底氣十足,對蒙古這些部落首領,已無太多耐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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