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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朱慈炯:皇兄,我再也不想監國了!

2026-01-01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當看到皇帝和太子的車駕安然抵達,無論是朱慈炯,還是許國觀、洪承疇等大臣,臉上那數月來因肩負重任而緊繃的神情,都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眼中流露出由衷的、如釋重負的欣慰之色。

這留守監國的近半年時間裡,朝廷中樞運轉大體平穩,並未出現甚麼難以收拾的亂子或重大決策失誤。

晉王朱慈炯性格溫和,甚至有些怯懦,對政務並不熱衷,也缺乏主見。

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個象徵性的“監國”,具體政務皆由內閣商議票擬,他大多照準用印,遇到不甚明瞭或爭執不下之事,便會主動詢問閣臣意見,極少獨斷專行。

這種“垂拱而治”、“虛心納諫”的姿態,固然讓許國觀等內閣老臣在具體施政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自在”。

甚至私下裡不免有人會生出些許念頭:若是由這位“好說話”、“不折騰”的晉王殿下繼承大統,對他們這些文臣而言,或許並非壞事,至少不必像面對那位心思深沉、手段果決、常有驚人之舉的太子爺時那般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然而,這終究只是文臣們內心深處一閃而過的、不切實際的奢望罷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太子地位之穩固,功績之顯赫,聲望之隆,已非任何其他皇子可以撼動。

這大明的江山,未來的皇帝寶座,早已註定是太子囊中之物。

有句話說得好,歷朝歷代,權臣或希望攬權的文官集團,往往更傾向於擁立一位“仁弱”、“好拿捏”的君主,以便於他們掌控朝局。

而很明顯,當今太子朱慈烺,絕非那種可以任人擺佈的“仁弱”之君。

他太精明,太強勢,太有主見,也太懂得如何運用權力。

在他面前,任何試圖“拿捏”的心思,恐怕都是痴心妄想,甚至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此刻,御輦停穩,簾幕掀開。

崇禎皇帝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北京冬日的陽光下。

當崇禎皇帝的身形在御輦旁站定,那身明黃色的龍袍在京師冬日的慘淡陽光下,依舊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嚴光輝時,早已在正陽門外列隊恭候多時的晉王朱慈炯及留守文武百官,立刻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地跪伏於冰冷堅硬的地面。

“兒臣、臣等,恭迎陛下聖駕回鑾!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恭迎皇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以晉王朱慈炯為首,首輔許國觀、新任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洪承疇等一眾閣部重臣緊隨其後,成百上千的官員、勳貴、儀衛,齊聲高呼。

這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衝破冬日的寒寂,在巍峨的北京城牆下回蕩,充滿了王朝中樞迎接主心骨歸來的激動與釋然。許多人額頭觸地,冰冷的雪粒沾在官帽和朝服上,也渾然不覺。

雖然從天津到北京又經歷了數日車馬勞頓,但或許是終於離開了顛簸的船艙,踏上了堅實穩定的陸地,更或許是回到了這熟悉的、象徵著他無尚權威的皇城根下,崇禎的氣色看上去反而比在天津下船時好了不少。

長途旅行留下的疲憊痕跡猶在,但眼神已然恢復了清明,臉上帶著一種“歸家”的安然與帝王應有的矜持笑容。

聽著這熟悉的、震耳欲聾的山呼,崇禎心中那最後一絲漂泊感也消散殆盡。

他上前兩步,虛抬雙手,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開:

“眾位愛卿,平身。天寒地凍,有勞諸位久候了。皇兒,你也起來吧。”

說著,他目光落在最前面、身著親王冕服、神態恭謹中帶著一絲怯生生的三子朱慈炯身上,竟然親自邁步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將朱慈炯從地上扶了起來。

這個動作看似平常,卻蘊含深意。

崇禎離京這半年多,雖然遠在江南,但透過李若璉掌控的錦衣衛系統,以及朝廷正常的驛遞奏報,對京城大小事務、尤其是這位監國皇子的表現,可謂瞭如指掌。

他知道朱慈炯這半年來,雖無甚驚人建樹,但也算勤勉本分,未曾擅作主張,更未與內閣或其他勢力有過甚麼逾矩的牽扯,基本扮演了一個合格的“象徵”角色,將政務平穩地交託給了以許國觀為首的內閣。

對於一個並非儲君、性格也非剛強的皇子而言,能做到不添亂、不生事、平穩過渡,已大大超出了崇禎的預期,甚至讓他感到幾分難得的省心與滿意。此刻這親手一扶,既是父親對兒子“完成任務”的肯定,也是皇帝對“監國”盡責的嘉許。

朱慈炯被父皇親自扶起,受寵若驚,連忙再次躬身,聲音帶著激動與一絲惶恐:

“兒臣……兒臣謝父皇!兒臣才疏學淺,幸賴父皇天威庇佑,內閣諸位先生悉心輔佐,京城內外諸事方能粗安,未曾有負父皇所託。兒臣……實不敢居功。”

崇禎看著他謙遜的樣子,笑容更盛,拍了拍他的手臂,溫言道:

“你能知進退,明本分,倚重老臣,使朝局平穩,京師安寧,這便是大功一件。朕心甚慰,你做得很好。”

這時,朱慈烺也走了過來。他比離京時又高了不少,身姿越發挺拔,雖經長途跋涉,但眉宇間神采奕奕,顧盼之間自有沉靜氣度。

他走到朱慈炯面前,毫不拘束地伸手拍了拍這位弟弟略顯單薄的肩膀,臉上帶著隨和的笑意,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

“三弟,這半年辛苦你了。幹得不錯!往後若還有機會,這監國的擔子,說不得還得交給你來挑。”

朱慈炯聞言,卻是嚇了一跳,臉色都微微變了,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急聲道:

“皇兄!您可莫要拿臣弟開這等玩笑!這監國之任,看似位高權重,實則……如坐針氈!諸般事務,自有內閣諸位閣老與六部堂官處置得妥妥當當,臣弟不過是照例用印,偶有垂詢罷了,實在談不上甚麼‘擔子’。”

“這半年,臣弟已是戰戰兢兢,唯恐行差踏錯,辜負父皇與皇兄信任。這等‘美差’,臣弟是再也不想、也再不敢領受了!臣弟還是覺得,做個閒散王爺,讀書習字,最為自在!”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甚至帶著幾分後怕。

他性格本就溫和,不喜紛爭,這半年的監國經歷讓他更深切體會到,那看似至高無上的“監國”名頭之下,是無休止的禮儀、是無數雙眼睛的審視、是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捲入政治漩渦的兇險。

大事他做不了主,小事無需他過問,他這個“監國”更像一個被供起來的牌位,毫無實權,卻要承擔天大的干係。    更何況,他並非懵懂孩童,早已明瞭這大明的江山,未來的九五之位,早已是皇兄朱慈烺的囊中之物,板上釘釘。

自己若在這“監國”位置上待久了,表現得太“積極”或太“無能”,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忌和禍端。

與其如此,不如早早表明心跡,安分守己,做個富貴閒人,方是保身全家之道。

朱慈烺看著弟弟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心中瞭然,也知道他說的多半是真心話。他臉上笑意不變,又拍了拍朱慈炯的肩膀,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因為他心裡清楚,自己這話並非全然玩笑。明年開春,籌劃已久的對建奴的滅國之戰必然發動,如此規模空前、決定國運的大戰,他必定要親臨前線指揮排程。而父皇崇禎,為了彰顯朝廷決心、鼓舞士氣、並徹底斷絕建奴任何“和談”幻想,大機率也會御駕親征,至少會移駐靠近前線的重要城市坐鎮。

屆時,京城中樞,必須留下一位有分量的皇子監國,以安定人心,處理日常政務。除了這位表現“合格”且明確無爭位之心的三弟朱慈炯,還有更合適的人選嗎?只是此事關係重大,具體安排尚需與父皇及內閣詳細商議,此刻確實不宜多說。

“好了,不說這個,先進城吧。”

朱慈烺笑著岔開了話題。

崇禎看著兩個兒子“兄友弟恭”的模樣,心中更是舒暢,點了點頭:

“對,先進宮。此處風寒,莫要久立。”

於是,在晉王、內閣及百官的前導下,龐大的儀仗隊伍再次啟動,穿過洞開的正陽門,進入了闊別半載的北京內城。

一入城門,戒備之森嚴,遠超以往。

但見主要街道兩旁,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盡是頂盔貫甲、手持利刃的神武衛與錦衣衛精銳。

他們面容冷峻,目光如炬,警惕地掃視著街道兩側的屋頂、窗戶以及任何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緊張的氣息,與以往天子出巡時的警戒相比,明顯提升了好幾個等級。

這不能怪下面的人小題大做,實在是數年前皇帝在京城遇刺、京城嚴查牽連無數的那場風波,給所有人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恐怖記憶。

上層或許知道更多內情,但底層的將官兵卒只知道一件事:絕不能讓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尤其是在聖駕剛剛南巡歸來的這個敏感時刻!

否則,他們所有人都將面臨最嚴厲的懲處。因此,整個京城的安保力量都被動員到了極致,力求做到“密不透風”。

車駕沿著被肅清一空的寬闊御道緩緩行進,熟悉的街景、坊市、牌樓在車窗外掠過。

雖然覆蓋著積雪,但帝都的繁華與秩序依舊可見一斑。

約莫兩刻鐘後,那一片金碧輝煌、巍峨壯麗的宮殿群,終於再次完整地呈現在崇禎的視線之中——紫禁城,大明的權力中心,他離開了半年多的“家”。

當那熟悉的明黃色琉璃瓦、硃紅色宮牆、以及角樓飛簷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湧上崇禎心頭。

這大概是他登基十六年來,離開京城時間最長、距離最遠的一次。

即便當年“己巳之變”皇太極兵臨城下,他也未曾遠離,上次的松錦之戰,前後也不過四五個月。

而這次南巡,自四月離京,至十月方歸,歷時整整七個多月!去時還是春寒料峭、萬物復甦,歸來已是寒冬臘月、白雪皚皚。

這半年多的經歷,如走馬燈般在他腦中閃過:運河上的憂慮、南京的安逸與謀劃、海上的漂泊、江南的富庶與危機……最終,都化作了對這座宮殿、以及對宮中那個人的深深思念。

想到結髮妻子周皇后,想到那些熟悉的妃嬪,尤其是想到離京時尚在襁褓、如今不知已長成何等模樣的幼女,崇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連日旅途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許多,腳步不自覺地變得輕快而急切。

儘管在南京時,江南勳貴進獻了十位美人,他也半推半就地收下了,但那些女子,終究只是排遣寂寞、點綴生活的“玩物”,如何能與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二十載的皇后相比?

那份源自少年夫妻的惦念與親情,是任何新鮮美色都無法替代的。

車駕徑直駛入皇城,穿過一道道宮門,最終在乾清宮前的廣場上停下。這裡,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以周皇后為首,袁貴妃、田貴妃等妃嬪,以及眾多有品級的女官、嬤嬤、宮女,早已按品級大妝,在宮門前肅立迎候。

周皇后今日身著大紅色的翟衣,頭戴九龍四鳳冠,雖然竭力保持著國母的端莊儀態,但微微發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激動。

在她身後,嬤嬤懷中抱著一個裹在厚厚錦緞襁褓裡、只露出一張粉雕玉琢小臉的女孩,正是崇禎離京前數月方才出生的小公主。

見到崇禎的身影從御輦上下來,周皇后立刻領著眾人,就要斂衽下拜。

“臣妾等,恭迎陛下回宮!”

然而,她禮才行了一半,崇禎已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的雙臂,阻止了她下拜的動作。

他握著皇后微涼的手,看著妻子明顯清減了些許卻依舊溫婉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聲音竟有些哽塞:

“皇后……快快請起。這半年,真是苦了你了,朕……朕回來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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