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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這幫孫子就是太閒了,都給老子上遼

2025-12-23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那兩名錦衣衛瞬間會意,兩人手上同時加力,如同鐵鉗般扣緊了“李公子”的胳膊,其中一人更是在其膝彎處不輕不重地一撞。

“哎喲!”

那“李公子”猝不及防,腿一軟,幾乎是被兩人半拖半架著,身不由己地就朝著樓梯口踉蹡而去。

他那些狐朋狗友見狀,還想上前阻攔,卻被旁邊其他幾名早已得到眼神示意的喬裝錦衣衛不動聲色地擋住。

這幾人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息,讓那幾個酒意醒了大半的紈絝子弟心頭一寒,竟不敢再強行上前。

處理完“李公子”,馬寶的目光並未收回,而是轉向了大廳角落。

在那裡,先前被調戲、此刻仍驚魂未定的小姑娘正被一名侍女摸樣的人攙扶著,衣裙在方才掙扎中被扯破了些,頭髮也有些散亂,臉上淚痕未乾,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馬寶看著她,臉上的神情略微柔和了一絲,聲音也放低了些,說道:

“那位姑娘,莫要害怕,也莫要再哭了,今日之事,原委如何,樓上我家公子已然知曉,姑娘且放寬心,稍安勿躁,今日定會還姑娘一個公道。”

梨花聞言,渾身一顫,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循聲望去。

當她看到那個有些眼熟的面孔時先是一愣,隨即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不久前的畫面。

河邊餛飩攤,那位出手闊綽、說話和氣、還替隨從向爺爺道歉的俊秀公子!

是他!

原來這人是那位公子的隨從!那位公子竟然也在這裡,而且在樓上雅間!

與此同時,馬寶說完,便不再理會眾人反應,徑直上了二樓。

只是在上樓之前,馬寶又對著旁邊一名錦衣衛低語了幾句。

隨即錦衣衛便開始默契地“清場”。

他們並非粗暴驅趕,而是分別走向大廳內那些尚未離開、或還在驚疑觀望的客人,用客氣但不容商量的語氣低聲說道:

“這位公子、老爺,對不住了,樓上貴人有要事處理,請諸位暫且移步,今日酒水算我家公子的,還請行個方便。”

“請,這邊走。”

“叨擾了,請。”

他們的動作乾脆利落,語氣雖客氣,但眼神中的冷意和隱隱散發的氣勢,讓這些普通客人和富商們根本生不出抗拒之心。

加上掌櫃的也在邊上連連作揖道歉,眾人雖心中好奇、驚疑,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紛紛起身,在錦衣衛的“引導”下,快速而安靜地離開了大廳。

那掌櫃的早已是心驚膽戰,滿頭冷汗。

他看著這些頃刻間控制住場面、清退客人、行事果決的“豪僕”,又想起樓上那位連面都未露、只派個家僕說幾句話便讓跋扈的伯府公子乖乖上樓的“公子”,哪裡還敢有半分怠慢和怨言?

他此刻心中只有慶幸,慶幸衝突沒有擴大,慶幸那位“公子”似乎講道理,還願意“處理”。

他連忙小跑著趕到門口,對著那些被“請”出去的客人,不停地打躬作揖,臉上堆滿歉意的笑容,聲音都有些發顫:

“諸位貴客,諸位公子老爺,實在對不住!對不住!今日小店招待不周,擾了諸位雅興,罪過,罪過!諸位慢走,小心腳下!今日所有花銷,小店一律免單,聊表歉意!還望諸位海涵,下次再來,下次再來,小店定當好生招待!”

客人們倉促離開,大廳很快變得空曠而安靜,只剩下寥寥數名喬裝錦衣衛肅立各處,隱隱把守著樓梯和出口。

空氣中,濃烈的酒氣、脂粉氣、以及方才衝突留下的緊張氣息尚未完全散去。

樓下的戲似乎暫時落幕,而真正的戲,即將在二樓那間垂著竹簾的雅間內展開。

漱玉軒二樓雅間,檀香的氣息與茶香混合,本該是清雅寧靜的,此刻卻因方才的變故和即將到來之人,而瀰漫著一股無形的、低沉的威壓。

朱慈烺端坐於中央,身體微微後靠,姿態看似放鬆,但手中那盞早已涼透的青花瓷茶盞,卻被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

杯沿與杯託發出幾不可聞的細微摩擦聲,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低垂,望著茶盞中那淺琥珀色的、已無一絲熱氣的茶湯,似乎陷入了某種深遠的思量。

原本,這只是一樁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風波。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勳貴紈絝,在秦淮河畔的“清雅之地”喝多了幾杯黃湯,藉著酒勁調戲一個出身貧寒的民女。

這樣的事情,在南京,在這等銷金窟裡,恐怕每日都在上演,只是程度不同罷了。

按常理,即便被他這位太子撞見,最多也不過是命人將那混賬東西拖出去,扔進應天府大牢或是錦衣衛詔獄,讓獄吏好好“招呼”一頓,關上十天半月,小懲大誡,順便讓其家裡出點血,長長記性,也就算是“主持公道”了。

即便他是太子,也斷無理由僅因調戲民女這等“小過”,就動用私刑,甚至直接取其性命。

大明的法度,哪怕是對這些蛀蟲,表面上也需維繫。

然而,就在方才樓下喧囂鼎沸、那“李公子”囂張叫罵、梨花驚惶哭泣的短短片刻,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朱慈烺的腦海,瞬間點燃了他心中某種更深層的謀劃與戾氣。

他想起了這大明朝南北之間,那近乎天塹般的差異。

大明開國至今,已歷二百七十餘載。

北方,從土木堡之變到嘉靖庚戌之變,從萬曆三大徵到如今的遼東戰事,幾乎從未真正長久安寧過。

烽火連年,邊患不斷,即便是北京的勳貴子弟,許多人也曾披甲執銳,隨軍出征,哪怕只是鍍金,至少見識過戰場烽煙,感受過生死一線,骨子裡多少還殘存著些許先祖馬上取天下的彪悍與危機感。

戰爭如同鐵砧與重錘,即便不能將廢鐵鍛成精鋼,至少也能敲掉些浮渣。

而南方呢?

自太祖定鼎、成祖北遷之後,這錦繡江南,這留都南京,除了倭寇曾短暫騷擾沿海,以及明中期幾次不大的民變,何曾經歷過真正大規模、傷筋動骨的戰亂?

靖難之役的主戰場在北方,後來的土木堡、北京保衛戰更是與江南無關。    這裡,是帝國的錢糧倉廩,是溫柔富貴鄉,是文采風流地。

兩百多年的太平歲月,如同一鍋溫吞的水,將盤踞於此的勳貴世家、官紳集團,慢慢“燉煮”得骨酥肉爛,沉溺在無盡的奢華享樂、勾心鬥角與兼併土地、壟斷貿易的遊戲中。

他們遠離戰場,遠離邊關的朔風與血腥,在秦淮河的槳聲燈影、西湖的歌舞昇平中,一代代繁衍,也一代代腐化。

他們的子弟,生來便是鐘鳴鼎食,錦衣玉帶,鬥雞走馬,眠花宿柳,將祖輩那點馬上得來的功勳,揮霍在風月場和賭桌上。

甚麼家國天下,甚麼武勇血性,早已被秦淮河的脂粉和太湖的銀魚蓴菜消磨得乾乾淨淨。

今日這個“長寧伯府”的李公子,不過是這龐大腐爛肌體上,一個剛剛冒出頭的、散發著惡臭的膿瘡罷了。

他的囂張,他的無知,他的肆無忌憚,正是南方勳貴集團整體墮落、目無綱紀的一個最鮮活、也最令人作嘔的縮影!他們早已爛在了這江南的溫香軟泥裡,成了徹頭徹尾的、只會吸食民脂民膏、敗壞國家元氣的寄生蟲!

北方的建奴是明面上的威脅,是懸在頭頂的利劍,而南方的這些蛀蟲,則是暗地裡腐蝕棟樑的白蟻,同樣致命,甚至因其隱蔽性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更加難以清理。

一個大膽而冷酷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既然要徹底解決遼東問題,明年勢必有一場決定國運的滅國之戰。

此等大戰,容不得半點紕漏。

南京這些勳貴,雖然大多庸碌無能,但他們在江南經營數代,關係網路密佈,掌握著驚人的財富和部分潛在的影響力。

萬一,其中有那利令智昏、或者與北方有隱秘勾結的,在關鍵時刻搞些小動作,比如洩露軍情、擾亂後勤、甚至暗中資敵,哪怕只是造成些許混亂,都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不得不防。

可這種事情又要如何防範?

嚴刑峻法、加強監控固然需要,但還有一種更“釜底抽薪”的辦法——人質!

不,或者說,是“鍍金”與“質押”相結合。

把這些勳貴家最看重、將來要繼承爵位和家業的嫡子,全部“請”到京城去!

名義上,是皇帝恩典,選拔勳貴子弟入京,進入國子監或新軍講武堂“深造”,學習忠君愛國之道,接受軍事訓練,為國效力。

實際上,就是把他們控制在北京的眼皮子底下。

不指望他們真的能上陣殺敵,成為名將,但至少要讓他們離開溫柔鄉,去北方,去接近前線的地方,感受一下戰爭的氛圍,見識一下真正的金戈鐵馬、屍山血海!讓他們知道,他們今日的醉生夢死,是建立在無數邊關將士的浴血奮戰之上的!

更要讓他們背後的家族明白,他們的嫡系繼承人,他們的“命根子”,攥在朝廷手裡!如此一來,誰還敢在後方動甚麼歪心思?不怕斷了香火,絕了嗣嗎?

而且,此事操作起來,亦有講究。

不能把所有子弟都弄走,那會引起恐慌和劇烈反彈,只帶走嫡子即可。

在極端重視宗法嫡庶的古代,嫡子與庶子天差地別。

嫡子是家族正統延續的象徵,是宗祧所在,承載著整個家族的未來和希望。

帶走嫡子,就等於捏住了這些勳貴老傢伙的七寸,要了他們半條老命!

為了確保嫡子在北京“學習愉快”、“平安無事”,他們非但不敢搗亂,恐怕還得更加賣力地向朝廷表忠心,甚至……再次“慷慨解囊”,為明年的戰事“踴躍捐輸”也未可知。

這簡直是又一筆無本萬利的買賣。

朱慈烺眼中寒光閃爍,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這個“李公子”,正好可以拿來殺雞儆猴,作為整個計劃的序幕和藉口。

就在朱慈烺思緒翻騰,將一樁簡單的風化案,迅速上升為關乎南方勳貴整體命運和政治佈局的棋局之時,雅間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以及駱養性刻意壓低、卻足夠清晰的稟報聲:

“太子爺,人已帶到,就在門外。”

朱慈烺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眼神瞬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停下轉動茶盞的手指,將茶盞輕輕放在矮几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帶進來。”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

駱養性應道。

厚重的錦緞門簾被從外面猛地掀開,光線湧入。

兩名身形健碩、面無表情的喬裝錦衣衛,如同拖拽一頭死狗般,將那個猶在掙扎、口中不乾不淨的“李公子”拽了進來,然後毫不客氣地向前一摜。

“哎喲!輕點!你們這些殺才……”

那李公子被摜得一個趔趄,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金磚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酒意和怒氣一起上湧。

方才在樓下被強行拖拽,已讓他覺得顏面盡失,此刻更是火冒三丈。

他勉強穩住身形,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向前方。

室內光線比大廳柔和,但他酒意未消,視線模糊,只隱約看到紫檀木榻上坐著一個身著月白綢衫、氣度沉靜的年輕公子,正在淡淡地看著他。

至於兩旁侍立的人,他一時並未細看。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對方那旁若無人的姿態,以及將自己如同貨物般拖進來的舉動,徹底激怒了這個平日作威作福慣了的紈絝。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酒醉和膝蓋疼痛,又跌坐回去,只得坐在地上,伸手指著朱慈烺,聲音因憤怒和酒意而顯得尖利刺耳:

“你!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折辱本公子?讓本公子給你跪下?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長寧伯府的公子!我爹是長寧伯!你今日若不給我磕頭賠罪,再把那妞兒送來,我讓你出不了南京城!”

他色厲內荏地咆哮著,試圖用家世嚇住對方。在他有限的認知裡,在南京地界上,除了魏國公、誠意伯等寥寥幾家頂尖勳貴,就數他們這些二等伯府威風了。眼前這人面生得很,肯定不是那幾家的人,那就沒甚麼好怕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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