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8章 遼東密報!

2025-12-10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遼東密報?

現在這個時候?

若是在京師,收到來自遼東的密報,他絲毫不會驚訝。

可如今,聖駕正在南巡途中,此刻更是飄泊於海上,停在這前不巴村後不著店的荒僻小港!這密報是如何突破千山萬水,精準地找到移動中的船隊,並且在這深夜送達他艙門外的?

這背後的傳遞鏈條、效率與精準,細想起來,著實令人心驚。

同時這也說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份密報一定十分重要!

想到這裡,朱慈烺還是迅速穩住了心神,沉聲道:

“進來。”

艙門被輕輕推開,馬寶側身而入,隨即迅速反手將門掩上。

緊接著,一份奏疏就被送到了朱慈烺手裡。

朱慈烺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便檢視了起來,隨著閱讀的深入,朱慈烺臉上的神情變得微妙起來,先是凝重,繼而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最終化為一聲如釋重負的吐息,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密報中所詳述的,正是約兩個月前,在盛京發生的事情,也就是攝政王多爾袞與肅親王豪格之間公開反目、激烈衝突的始末。

只是由於關山阻隔、訊息傳遞緩慢,這驚天動地的訊息,此刻才輾轉送到他的手中。

看完密報,朱慈烺之前醞釀的所有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他反覆又將那短短數百字看了兩遍,確認每一個細節,心中一塊大石彷彿落地,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感湧遍全身。

他知道,之前洪承疇制定的計劃終於起到了四兩撥千斤的奇效!此事猶如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了多爾袞與豪格這對建奴最高權力者本就脆弱而微妙的關係之中。

即便他們不至於立刻兵戎相見、徹底分裂,但由此產生的猜忌、提防和內部消耗,對大明而言已是天大的利好訊息!

緊接著朱慈烺似乎想到了甚麼,然後看向馬寶說道:

“你親自跑一趟,將此密信即刻呈送父皇御覽,就說是遼東剛到的急報,請父皇過目,這樣的好訊息,也讓父皇高興高興。”

馬寶聞言,立刻躬身應道:

“奴婢遵命!奴婢這就去!”

說罷,他後退兩步,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輕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與此同時,在御舟頂層那間更為寬敞華麗、戒備森嚴的御書房內,崇禎皇帝剛剛批閱完幾份由快船從京師遞來的加急奏章,正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準備安歇。

突然就在這時,有太監輕手輕腳地走進,低聲稟報:

“皇爺,太子殿下遣馬寶送來一份遼東密報,說是剛到的急信,請皇爺御覽。”

“哦?遼東密報?”

崇禎聞言,略顯疲憊的神情頓時一振,立刻坐直了身子。

“快呈上來!”

很快,之前的奏疏就被送到了崇禎面前,崇禎迫不及待地接過,就著明亮的宮燈仔細閱讀起來。

起初,他的眉頭微蹙,但隨著目光下移,臉上的表情逐漸由凝重轉為驚愕,再由驚愕轉為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的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好!好!好一個多爾袞!好一個豪格!狗咬狗,一嘴毛!天佑大明!真是天佑大明啊!”

崇禎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因極度興奮而略顯高亢的聲音在船艙內迴盪,嚇得侍立一旁的幾個小太監渾身一顫,連忙垂下頭。

崇禎依舊激動地在御案前來回踱步,臉上洋溢著多年未見的、發自內心的暢快笑容。

建奴內部最高層的分裂與鬥爭,對於現在的大明而言,其意義之重大,絲毫不亞於一場決定性的戰役勝利!

這意味著在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遼東的壓力將大大減輕,朝廷可以更從容地整頓內政、積蓄力量。

他彷彿已經看到,困擾大明數十年的遼東邊患,終於出現了徹底解決的曙光!

這一夜,崇禎睡得格外香甜,連日航行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船隊繼續沿著江蘇海岸線平穩南下。

海況一直良好,風和日麗,航行十分順利。

這一日,瞭望塔上的水手發出了高亢的呼喊:

“長江口!看到江口沙洲了!”

訊息傳來,整個艦隊的氣氛再次為之一變。

長江,這條孕育了華夏文明的母親河,也是大明帝國南方疆域的血脈樞紐。

抵達長江口,意味著漫長的海上航程即將結束,船隊將轉入內河,直抵此次南巡的終點——南京!

在鄭芝龍旗艦的精確導航下,龐大的船隊開始小心翼翼地調整航向,駛向那水天一色、江海交匯的壯闊水域。

明末時期的長江入海口,與後世經過大規模疏浚整治的航道截然不同,其航行難度和危險性極高。

主要是因為長江攜帶的巨量泥沙在入海口不斷淤積,形成了星羅棋佈、變化無常的淺灘和沙洲。

主航道極其狹窄、曲折,且受潮汐、季節水流影響,暗沙位置時常移動,素有“長江天險,險在江口”之說。

非經驗極其豐富的老舵工引領,大型船隊極易擱淺。

不過早在船隊抵達前,鄭芝龍已派出快船持欽差關防,前往崇明島及長江口南岸的太倉州劉家港通報。

此時,已有數艘隸屬於江南水師、熟悉本地水文的引航小船,升著特殊的訊號旗前來接應。

在引航船的帶領下,龐大的皇家船隊如同一條巨龍,緩緩駛入波濤洶湧、黃沙滾滾的長江口主航道。

所有船隻都降下半帆,航行速度大為減緩,水手們緊張地測量水深,舵手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大意。

當最後一艘艦船安全駛過崇明島水域,真正進入寬闊的江面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江面寬闊,煙波浩渺,水勢平緩了許多,雖然依舊是逆水行舟,但比起海上的風浪,已顯安穩。

船隊開始主要依靠槳櫓和調整船帆角度來克服水流,速度雖慢,卻平穩異常。

沿岸的景色也與海上迥然不同。

北岸是平坦的蘇北平原,南岸則是逐漸起伏的江南丘陵。

江面上,漕船、商船、漁船往來如織,帆影點點,呈現出一派繁忙興旺的景象。

沿途經過的重要城鎮港口,雖未做長時間停留,但其雄姿已可遠眺。

每接近一處重鎮,當地官員都會提前率大小官船出迎,在江心跪拜迎駕,山呼萬歲之聲沿江迴盪。    崇禎有時會站在船頭接受朝拜,並遣太監前往宣慰。

整個航程,宛如一場移動的、展示皇權威儀與江南富庶的盛大巡遊。

然而,隨著南京城的輪廓在視野盡頭越來越清晰,崇禎皇帝的心情卻反而變得複雜起來,一絲難以言喻的憂慮悄然浮上心頭。

這一日午後,船隻航行在鎮江至南京之間的江段,江風徐徐,水波不興。

崇禎特意傳旨,召朱慈烺至御舟頂層的觀景臺議事。

此處視野極佳,可俯瞰浩蕩江流與兩岸風光。

屏退左右後,船艙內只剩下父子二人,崇禎憑欄遠眺著西南方向水天相接之處,那裡就是龍盤虎踞的南京城。

他沉默良久,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看向坐在一旁的朱慈烺,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和坦誠道:

“烺兒,眼看就要到南京了,不知為何,朕這心裡反而有些七上八下,難以安穩。”

朱慈烺聞言,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父親,溫和地問道:

“父皇乃天下之主,南巡至此,正為宣示威德,撫慰江南,不知父皇所憂何事?”

崇禎走到朱慈烺對面的紫檀木扶手椅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扶手,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陷入了回憶。

“唉,此事,朕本不欲再提,但對你,說說也無妨。”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

“不瞞你說,就在數年之前,流寇最猖獗、建奴兵鋒最盛之時,朕.朕確實動過遷都南京的念頭。”

朱慈烺心中微微一動,但臉上並未露出太多驚訝之色。

因為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在明末那種內外交困、山河破碎的絕境下,任何一個理智尚存的統治者,考慮退守經營了二百多年、經濟富庶、且有長江天險作為屏障的南方半壁江山,都是極其自然甚至可說是必要的戰略選項。

這並非怯懦,而是為儲存社稷血脈、以期日後恢復的務實之舉。

南宋依託江南與北方對峙百餘年,便是前例。

崇禎見兒子神色如常,便繼續說了下去,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與無奈。

“那時,北京城屢被兵鋒威脅,國庫空虛,將士疲敝,朕真是夜不能寐,覺得若能暫避南京,憑藉江淮之險、東南之富,整軍經武,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朕曾將此意,隱約透露給幾位心腹大臣。”

崇禎的聲音低沉下來。

“誰知,朕剛一提及,周延儒、陳演他們頓時臉色大變,如遭雷擊一般!紛紛跪地泣諫,說甚麼‘京師乃祖宗陵寢所在,宗廟社稷之根本,豈可輕棄?’、‘皇上若南遷,則天下人心盡失,北方頃刻土崩瓦解!’、‘此乃南宋覆轍之始,陛下欲效徽欽二帝乎?’”

“他們字字句句,如同刀劍,直刺朕心!他們將遷都之舉,視同棄國逃亡,是陷朕於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境地!”

崇禎的臉上浮現出痛苦與後怕交織的神情。

“朕當時也被他們嚇住了!覺得一旦南遷,朕豈不是成了大明的罪人?後世史書會如何評說?朕最終,沒敢再提此事。”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浩蕩的江水,語氣變得複雜。

“可是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朕對南京反而生出另一種擔憂,烺兒,你可知南京這地方,看似繁華,實則盤根錯節,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渾水啊!”

崇禎的擔憂不無道理。

南京作為留都,保留了一整套與北京相似的官僚體系,但多為閒職、虛銜。

兩百多年的承平歲月,使得這裡的勳貴、官僚、以及依附於漕運、鹽業的世家大族,早已形成了一個關係錯綜複雜、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

他們安享富貴,趨於保守,對任何可能打破現有平衡、觸動他們利益的變革,都抱有天然的牴觸。

崇禎深知,若當時他真的倉促遷都南京,以一個“逃難皇帝”的身份,面對這群地頭蛇,能否有效掌控局面,能否調動南方資源為己所用,都是巨大的未知數。

說不定,在北方烽火連天的同時,南京的暗流湧動就足以將他吞噬。

那些文官集團,為了自身利益,甚至可能做出更極端的事情

歷史上權臣廢立、宮廷陰謀,在南京這座古城並非沒有先例。

看著崇禎臉上那真切的後怕與憂慮,朱慈烺完全理解他的心情。

畢竟那時的崇禎,內憂外患,權威受損,若強行南遷,確有可能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但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的大明早就不是以前的大明瞭!

隨即朱慈烺臉上露出從容而自信的笑容,安慰道:

“父皇放心,此一時,彼一時也,父皇所慮,乃是當年勢弱之時,如今,我大明內患已靖,外虜受挫,國勢日隆,父皇天威赫赫,正臨天下!兒臣可以斷言,此刻南京城內的勳貴文武,心中唯有戰戰兢兢、翹首期盼聖駕,絕不敢有半分異心!”

“他們定然會畢恭畢敬,迎奉父皇,絕無一人敢有怨言,更遑論行不軌之事!”

朱慈烺的話語鏗鏘有力,充滿自信。

這自信源於實力,如今的大明,已非昔日岌岌可危的殘局。

強大的新軍、充盈的國庫、以及接連的軍事勝利,都極大地重塑了皇權的權威。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地方勢力都只能選擇臣服。

更何況,此次南巡並非遷都,不會直接觸動南京利益集團的根本,他們只會竭力討好,以求在新格局中分一杯羹。

崇禎聽著兒子的話,看著他臉上那篤定的神色,心中的陰霾漸漸被驅散。

是啊,自己或許是過於多慮了。

如今的朝廷,兵強馬壯,國庫豐盈,自己這個皇帝,是帶著赫赫武功和復興氣象南巡的,與當年設想中“倉皇南奔”的窘境已是天壤之別。

那些南京的勳貴官僚,都是聰明人,豈會看不清形勢?(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