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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製作罐頭!

2025-12-10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這就是招安策略的精髓所在。

一旦給了這些曾經的“反賊”合法的身份、穩定的生活和一定的權力,他們為了維護既得利益,往往會比普通的官員更加賣力地打擊新的“反賊”,以證明自己的“忠誠”和價值。

李青山如今是“官”,他自然要維護“官”的秩序,任何挑戰秩序的力量,都成了他的敵人。

這種身份的轉變,帶來的立場轉變,是任何說教都無法比擬的。

“你有此心,便好。”

朱慈烺語氣緩和了些,繼續問道。

“近來梁山泊一帶,以及整個魯西地區,情勢如何?可還有不安分的勢力蠢蠢欲動?百姓生計可還安穩?”

李青山連忙回道:

“殿下放心!自末將歸順朝廷以來,靠著往日的一些薄面,也勸服了幾個還在山裡猶豫的小股人馬下山投誠。”

“如今梁山泊周邊,大的匪患已然絕跡,即便還有一兩個不知死活的毛賊,或是外地流竄來的小股宵小,也成不了氣候。”

“末將如今領著朝廷的餉銀,帶著手下的弟兄隔三差五便進山巡哨,但有不法,立時剿滅,絕不容情!請殿下寬心,有末將在一日,必不使梁山泊再出亂子!”

聽到李青山的彙報,朱慈烺心中頗為滿意。

作為統治者,最大的願望莫過於轄境安寧,百姓樂業。

李青山這類人的存在,雖然出身不正,但用好了,確是穩定地方的一把利器。

用其“以賊制賊”,往往能收到奇效。

隨後他勉勵了李青山幾句,無非是“用心任事,朝廷不會虧待有功之臣”云云。

李青山自然是感激涕零,連連表忠心。

談話間,車駕已行至登州城內的主要街道。

朱慈烺見目的已達,便揮了揮手:

“好了,你且退下吧,好生當差,勿負本宮期望。”

“末將遵命!末將告退!”

李青山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禮,這才躬身退到路邊,目送太子的車駕在侍衛簇擁下遠去,直到看不見蹤影,才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細微的汗珠,長長舒了口氣。

與太子對話,雖只有片刻,卻比當年面對官軍圍剿還要緊張。

但他心中也明白,自己這“官身”能否坐得穩,全繫於太子一念之間,必須更加小心謹慎,賣力辦事才行。

接下來的幾天,崇禎入駐登州行宮,開始了在山東的巡視日程。

與在天津時類似,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他先是隆重接見了山東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等三司大員,以及登州、萊州等府的知府、衛所指揮使等主要官員,聽取關於吏治、民情、軍備、海防、漕運、鹽政等各方面的詳細彙報。

隨後,便是更為關鍵的環節,分批單獨召見那些從山東各地緊急趕來的重要士紳、豪商、致仕官員的代表。

這些人是地方上真正有影響力的實力派,召見的地點,設在行宮一處偏殿,氣氛遠比公開場合更為嚴肅甚至凝重。

事實上,早在聖駕抵達登州之前,關於朝廷要整頓吏治、清理積欠、嚴查走私的風聲,就已經透過各種渠道傳到了山東。

嗅覺敏銳的地方大員和豪強們,早已聞風而動。

在山東巡撫邱祖德、登萊巡撫徐人龍或明或暗的“勸說”和“指導”下,一場大規模的“主動捐獻”或“補交稅款”的行動已在暗中緊張進行。

等崇禎真正駕臨時,山東境內有頭有臉計程車紳豪商,絕大多數都已經“識相”地將鉅額的金銀、糧帛、乃至田產、商鋪的“乾股”,登記造冊,“自願”報效朝廷。

因此,當這些士紳豪商們戰戰兢兢地跪在崇禎面前時,皇帝手中其實早已有了一份由錦衣衛和當地官員共同核驗過的、大致不差的“貢獻”清單。

崇禎的接見,更多是一種“恩威並施”的儀式。

對於表現“積極”、貢獻“突出”者,崇禎會溫言嘉獎,肯定其“急公好義”、“顧全大局”。

對於之前稍有猶豫、或貢獻數額被認為“尚有不足”者,則語氣冷淡,甚至旁敲側擊,點出其名下某些“不清不楚”的產業或過往,嚇得對方汗流浹背,連連磕頭保證回去後立即“補足”。

在這種高壓態勢下,最後那些還抱有一絲僥倖心理、企圖矇混過關的豪強也徹底斷了念想,紛紛想盡辦法,變賣資產,湊足份額,以求過關。

於是,登州府庫以及隨行戶部官員臨時徵用的幾個大倉庫,迅速被各種財貨填滿。

一箱箱的銀錠、金元寶、成串的銅錢,一匹匹的蘇杭綢緞、松江棉布,一擔擔的珍稀藥材、名貴木材,甚至還有古玩字畫、珠寶玉器,琳琅滿目,堆積如山。

據隨行的戶部侍郎與山東布政使司的初步核算,此次山東士紳“報效”的財物摺合成白銀,總額竟高達三千餘萬兩!

這個數字,幾乎相當於大明朝廷鼎盛時期一年的全國稅收總和!

崇禎看著戶部呈上的初步清單,雖然臉上依舊保持著帝王的矜持,但眼角眉梢難以抑制的笑意,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狂喜。

山東本就富庶,加之沿海貿易走私利益巨大,這些豪強的家底之厚著實超出了他的預期。

龍心大悅之下,再加上山東巡撫奏報今年山東風調雨順,夏糧豐收在望,崇禎當即頒佈恩旨:赦免山東全省三成賦稅!

此旨一下,早已等候在行宮外的山東士紳和百姓們頓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萬歲”之聲,不絕於耳。

雖然他們捐獻的財富遠超被減免的賦稅,但這種“皇恩浩蕩”的姿態,無疑極大地安撫了地方情緒,也為崇禎此次南巡贏得了“仁德”之名。

聽著宮外傳來的陣陣歡呼,崇禎撫須微笑,心中得意非常。

這筆交易在他看來朝廷賺足了裡子和麵子,穩賺不賠。

在登州盤桓了六日,接見臣工、視察水師、檢閱防務、頒佈恩旨等一應事務處理完畢後,崇禎的南巡隊伍準備再次起程。

接下來的航程,將途經山東半島最東端的成山角,進入黃海海域,然後沿江蘇海岸線行進。

沿途或會視情況在膠州、海州等地做短暫停靠,但主要目的地,已是越來越近的南直隸重鎮、此次南巡的終點——南京。

預計再有一個月左右,便可抵達那座虎踞龍蟠的大明留都了

然而,細心的人會發現此次隨船隊南下的,還多了一批頗為特殊的貨物。    它們並非裝在常見的木箱或麻袋裡,而是一個個大小不一、呈深褐色或灰黑色的陶罐。

這些陶罐被整齊地碼放在底艙特製的木架子上,每個木格剛好卡住一個罐子,防止航行顛簸時相互碰撞。

罐子大小各異,大的足有半米高,需要兩名壯漢才能穩妥搬運,小的則如尋常茶壺般大小,一隻手便可提起。

罐口都用某種灰白色的泥狀物仔細密封,泥面上還隱約可見負責工匠的劃押或簡易編號。

一些罐身外側,則用不易褪色的硃砂墨寫著小字,標註著內容物和封存日期,如“甲字叄號,紅燒羊肉,崇禎十六年五月初十”,“丙字柒號,鹽漬菘菜,崇禎十六年五月初九”,更有直接寫著“硬米飯”、“鹹魚”等字樣。

若有好奇者湊近那些尚未完全乾透的密封泥嗅聞,或許能隱隱聞到一絲熟桐油和蜂蠟混合的氣味。

而這些赫然便是朱慈烺在山東試製的罐頭。

當然,此“罐頭”非彼“罐頭”,與後世司空見慣的馬口鐵罐頭或玻璃罐頭迥異,它們是因地制宜、利用當下大明現有技術力所能及之材料,主要是陶土,燒製而成的容器。

御舟主艙內,朱慈烺正憑窗而立,目光掠過港口那些正被小心翼翼搬運上船的陶罐。

他的指尖輕輕敲打著窗欞,心中盤算的正是此事。

若有得選,他何嘗不想一步到位,直接採用密封性更好、更便於運輸的金屬罐?甚至透明度高、便於觀察內容的玻璃罐?

但這個念頭一出現,便被他理性地否決了。

大明末年的冶金技術,用於鑄造紅衣大炮、火銃或許已堪稱精良,但若要軋製出厚度均勻、適合衝壓成食品罐身的薄鐵皮,無論是材料成本還是工藝難度,都高得令人望而卻步。

更關鍵的是,當下常見的金屬,如銅、鉛、乃至純度不夠的錫、鐵,長期與食物接觸,尤其是含鹽分或酸性的食物,難免析出微量有毒物質,於人體有害無益。

這個問題,待南巡結束、返回京師,或許可以召集工匠,慢慢試驗合金配方、研究內壁塗層技術來解決。

但眼下,最緊迫的是驗證“罐頭”這一概念本身,以及其核心的防腐工藝,也就是加熱殺菌與密封隔絕空氣在現有的技術條件下是否切實可行。

因此,利用大明早已登峰造極的陶瓷技術,就成了最現實、最快捷的選擇。

畢竟燒製一批特製的帶蓋陶罐,對官窯的工匠而言,簡直易如反掌。

而且嚴格來說,製作罐頭的所有核心技術要素,在明末這個時代已然齊備。

首先是容器方面,華夏堪稱陶瓷王國,燒製各種規格、形狀的帶蓋陶罐、瓷罐毫無難度。

甚至玻璃製造技術也已成熟,只是成本較高,而且朱慈烺還指望繼續用這東西賺錢,所以就放棄了。

其次是密封材料,古代的工匠們早已掌握用石灰、熟桐油、生漆等材料,反覆捶打混合,製成韌性極佳、氣密性良好的“油灰泥”廣泛用於木船縫隙填補、建築構件密封,其防水、隔氣效果久經驗證。

加入搗碎的蜂蠟,更能增加其柔韌性和耐久性。

然後是殺菌技術,古人雖不知“細菌”、“微生物”為何物,但憑藉千百年來的生活經驗,早已深刻理解“沸煮能久存”的道理。

無論是處理飲用水、儲存藥材,還是製作醬菜、臘肉,都廣泛應用了加熱、鹽漬、煙燻等防腐手段。

長時間的沸水蒸煮,足以殺滅大部分導致食物腐敗的微生物。

最後透過日常使用的泡菜壇、酒罈等器具,人們早已觀察到“密不透風則不易壞”的現象,直觀地理解了隔絕空氣對防腐的關鍵作用。

那“咕嘟”冒泡的泡菜壇沿水,便是最樸素的“單向閥”和氣壓平衡原理的應用。

最終在朱慈烺的親自指導下,罐頭的試製工作嚴格按照他制定的流程進行。

於是沒過多久,一罐符合大明當下技術條件的“陶罐罐頭”便算初步製作完成。

隨後朱慈烺下令,將這些試驗品按食材種類、封存日期分割槽域存放於陰涼乾燥處,並派專人記錄。

他計劃在航行途中以及抵達南京後,在不同時間點隨機抽取樣品開罐檢驗,觀察食物色澤、氣味、質地的變化,以確定其實際防腐效果,並找出可能改進的環節。

畢竟這首次試製核心目的是驗證可行性,成功固然可喜,即便部分失敗,也能為日後回京使用更佳材料進行最佳化積累寶貴經驗。

言歸正傳,等到一切就緒,號角長鳴,龐大的船隊終於揚帆起航離開登州港,沿著蜿蜒的海岸線繼續向南駛去。

碧海藍天,風帆鼓盪,預示著一段新的航程。

傍晚十分,船隊選擇在一處海圖上未標註名稱的小海灣臨時停泊過夜。

這處港灣甚小,水淺礁多,僅能容御舟等主要船隻勉強下碇,並無像樣的碼頭設施,更無法像前幾次那樣上岸搭建行營帳篷。

隨行的官員、侍衛、水手們,今夜都只能擁擠在各自的船艙內休息。

海面波光粼粼,映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四周除了海浪輕拍船舷的聲響,顯得格外靜謐。

朱慈烺在自己寬敞的船艙內,就著明亮的鯨油燈,翻閱著沿途地方官員呈送的簡報。

連日航行雖不至於暈船,但也頗感疲憊。

突然,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壓低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輕輕的叩門聲。

“太子爺。”

這是馬寶的聲音,但語氣中透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

朱慈烺微微蹙眉,應道:

“何事?”

“太子爺,遼東有密報到。”

馬寶的聲音隔著艙門傳來,雖低,卻清晰無比。

“甚麼?”

朱慈烺聞言,猛地從錦墩上站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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