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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聖駕抵達山東!

2025-12-09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崇禎和朱慈烺聞訊,也來到了船頭最高處的甲板,舉起千里鏡向遠處眺望。

只見遠方的海岸線蜿蜒曲折,一座雄偉的城池依山傍海而建,城郭巍峨,旌旗招展,正是大明北方最重要的海防要塞、水師基地——登州衛!

登州,古稱登州府,地處山東半島最北端,與遼東半島隔海相望,擁渤海之咽喉,戰略地位極其重要。

在有明一代,尤其是明前期,登州港的地位堪稱北方沿海之首。

登州是明代防備倭寇、屏衛京畿的東海前哨,設有登州衛,屯駐重兵。

著名的“登萊水師”即以此為主要基地,與建奴的金州、復州水師互為犄角,控扼渤海海峽。

其城防堅固,設有水城,艦船可直接駛入城內停泊,極為安全。

另外明初在此設立市舶司,主要負責與朝鮮王朝的朝貢貿易與使節往來。

來自朝鮮的使臣、商船均需在此停靠、接受查驗、進行官方許可的貿易。

其次在元朝和明初實行“海運”漕糧時期,登州是南方漕糧透過海路北運至京畿和遼東的重要中轉站和倉儲基地。

雖然後期漕運主要依賴京杭大運河,但其海運傳統和港口設施依然存在。

隨著千里鏡的移動,登州港的細節逐漸清晰。

但見港口內外,桅杆如林,旌旗蔽日!港口內早已停泊了密密麻麻的大小艦船,其中有隸屬於登州衛、萊州衛的各式戰船,也有不少等待檢閱的漕船、商船。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港口碼頭上,以及從碼頭一直延伸到登州衛城門口的廣闊空地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萬頭攢動!

山東巡撫、登萊巡撫、登州知府、以及山東都指揮使司、登州衛等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員,總數不下百人,早已按照品級高低,身著最莊重的朝服或官袍,列隊肅立在最前方鋪設了紅地毯的迎駕區域。

他們身後,是頂盔貫甲、軍容嚴整的登州衛精銳官兵,組成了整齊的方陣,刀槍如林,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再往後,則是被允許前來觀禮的當地士紳、耆老代表,以及更多的、翹首以盼的登州百姓,黑鴉鴉地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無數彩旗迎風招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盛大節日般的喧囂與期待。

顯然,山東方面為了迎接聖駕,做了極其充分的準備。

早在多日之前,透過快馬和快船接力傳遞,皇帝即將駕臨登州的訊息就已傳來。

山東巡撫邱祖德、登萊巡撫徐人龍等封疆大吏親自坐鎮登州,督率大小官員整頓碼頭,淨水潑街,黃土墊道,佈置儀仗,訓練迎駕禮儀,忙得不可開交。

所有稍有品級的官員,除非有極其特殊的軍務政務纏身,否則一律被要求前來迎駕。

此刻,他們個個神色緊張而又激動,不時整理著自己的冠帶袍服,生怕在御前失儀。

“嗚——嗚——嗚——”

隨著南巡艦隊逐漸靠近,港口方向也響起了迎駕的禮炮和號角聲,聲震海天!

艦隊開始降帆減速,調整隊形。

最為龐大的皇帝座艦在幾艘引導船的帶領下,緩緩駛向專為御駕準備的、裝飾一新的主碼頭。

船身尚未完全停穩,一隊隊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大漢將軍便已率先躍下船板,迅速在碼頭指定區域佈設警戒線,清空通道,動作乾淨利落,顯示出極高的軍事素養。

隨後,大批東宮侍衛和御前太監也紛紛下船,進行最後的檢查和佈置。

確認萬無一失後,太監登上船艦,高聲唱喏:

“吉時已到!恭請陛下升輿!”

在莊嚴的禮樂聲中,崇禎皇帝身著明黃色團龍袞服,頭戴翼善冠,神色莊重,在朱慈烺和幾位後宮妃嬪的簇擁下,出現在最高層的船舷旁。

早已架設好的、鋪著明黃綢緞的寬大御用跳板,穩穩地連線了鉅艦與碼頭。

崇禎深吸一口氣,在兩名太監的攙扶下邁著沉穩的步伐,踏上了通往陸地的跳板。

當他那雙繡著金龍的靴子,再次踏上登州港堅實的土地時,心中竟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儘管他已開始享受海上航行,但腳踏實地的感覺,終究是任何鉅艦都無法替代的。

朱慈烺緊隨其後,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眼前盛大的歡迎場面,心中卻在快速評估著登州港的設施、駐軍的精氣神以及當地官員的辦事效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眼見皇帝和太子踏足登州土地,在山東巡撫邱祖德、登萊巡撫徐人龍、登州總兵等高階官員的帶領下,碼頭上所有文武百官、將士紳民,如同潮水般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叩首山呼!

萬歲之聲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港口,震耳欲聾,直衝雲霄,充分顯示了對皇權的敬畏與對聖駕降臨的激動。

崇禎站定,目光緩緩掃過眼前跪伏在地的臣民,看著那一片表示臣服的黑壓壓的人頭,看著遠處巍峨的登州衛城和港口內如林的戰艦,一股天下之主、四海賓服的豪情油然而生。

他微微抬手,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眾卿平身!”

“謝陛下隆恩!”

山呼再起,眾人這才依序起身,但依舊垂手躬身,不敢直視天顏。

山東巡撫邱祖德作為此地最高行政長官,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聲音洪亮地奏道:

“臣,山東巡撫邱祖德,率山東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及登州府文武官員、士紳百姓,恭迎聖駕!陛下巡幸登州,實乃齊魯大地萬千之幸,臣等感激涕零,願陛下萬歲金安!”

崇禎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虛抬右手:

“邱愛卿及諸位臣工辛苦了,朕此番南巡,途經登州,一為巡視海防,慰勞將士,二為體察民情,觀風問俗,望諸位愛卿能與朕同心協力,共固海疆。”

一番簡短的應對,既顯示了皇恩浩蕩,也明確了此次巡幸的目的。

接下來,便是在地方官員的引導下,舉行更為正式的入城儀式,崇禎將入駐早已準備妥當的登州行宮,並陸續接見當地官員、視察防務、聆聽彙報。

朱慈烺落後崇禎約十步之遙,同樣在侍衛的護衛下隨著人流向前移動。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從那些身著各色官袍、匍匐在地的官員,到更遠處那些衣衫各異、神情激動計程車紳百姓。

然而,就在這紛繁的人影中,朱慈烺的目光驟然一凝,如同鷹隼鎖定了獵物般,定格在武將佇列末尾、一個身材魁梧、面板黝黑、即便穿著武官服色也難掩草莽之氣的中年漢子身上。

李青山!

那個曾在梁山泊聚眾造反、對抗官府,一度讓朝廷頗為頭疼,最終被自己親自招撫的“降將”!

他果然來了。

按照規制,他這等品級的武官,確實有資格在迎駕隊伍中佔一席之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走在前面的崇禎似乎也心有所感,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個方向。

當他的視線掠過李青山那低垂卻仍顯硬朗的側臉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雖然極其短暫,但眉宇間那一閃而過的陰鷙與厭惡,卻被近處的幾位臣子敏銳地捕捉到了。

崇禎對李青山的惡感,朱慈烺心知肚明。

當初李青山在梁山泊鬧得風生水起,甚至攻州掠縣,崇禎聞報後勃然大怒,曾一度下旨要“盡剿其眾,梟首示眾”。    是朱慈烺權衡利弊,認為剿撫並用、以撫為主更符合當時穩定山東局勢的需要,力排眾議,親自上山招安,並許以官職。

最終,李青山率部歸降。

雖然事後崇禎也曾對李青山施以鞭刑懲戒,以儆效尤,但在崇禎內心深處,對於這種造反的賊寇,始終難以真正信任和原諒,總覺得是心腹之患。

那頓鞭子,在崇禎看來,遠遠不足以抵消其造反的罪過。

然而,崇禎畢竟是皇帝,帝王心術早已爐火純青。

他瞬間便壓下了心中的不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無可挑剔的、帶著距離感的溫和笑容,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他心中明白,李青山是朱慈烺一力保下、親自招撫的人。

在朝野上下眼中,李青山身上早已打上了“太子黨”的烙印。

若自己此刻因個人好惡當眾給李青山難堪,甚至流露出不滿,那無疑是在打太子的臉,是在向外界釋放父子不和的危險訊號。

這對於正需同心協力推動南巡新政的眼下,是極其不明智的。

小不忍則亂大謀!

想到此節,崇禎乾脆裝作完全沒有認出或注意到李青山的樣子,目光毫不停留地掠過,繼續與身旁的山東巡撫邱祖德談笑風生,在一眾官員的前呼後擁下,徑直登上了那輛華麗無比的明黃鑾輿。

“起駕——!”

太監拖長了音調高唱。

鑾輿起行,儀仗前導,大隊人馬開始緩緩移動,朝著登州城內的行宮方向迤邐而去。

朱慈烺並未立刻跟上御駕,而是刻意放緩了腳步,與前面的儀仗隊伍拉開了一段更為明顯的距離。

隨後他招了招手,侍立一旁的東宮侍衛統領李虎立刻趨前躬身聽命。

“去,把李青山給本宮叫過來。”

朱慈烺聲音平靜,不容置疑。

“遵命!”

李虎領命,立刻帶著兩名精幹侍衛分開人群,快步走向李青山的方向。

此時,迎駕的官員士紳們正陸續起身,整理衣冠,準備跟隨聖駕入城。

李青山也剛站起身,拍打著官袍上的塵土,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和忐忑。

他這等出身,混在一群正兒八經的官員中間,總覺格格不入。

下一秒,他忽然見到太子近衛徑直朝自己走來,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些許緊張。

“李將軍。”

李虎走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太子殿下召見,隨我來。”

“是!是!末將遵命!”

李青山連忙躬身應道,不敢有絲毫怠慢,趕緊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周圍一些官員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快步走向太子駐蹕的位置。

朱慈烺並未進入鑾輿,而是站在一輛較為輕便的車駕旁等候。

見到李青山在李虎引領下匆匆走來,他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淡然笑意。

李青山走到近前,距離朱慈烺約五步遠,便“噗通”一聲,推金山倒玉柱般行了一個標準的軍中大禮。

“末將李青山,參見太子殿下千歲!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動作雖然略顯僵硬,但一板一眼,倒是比當初在山寨時規矩了許多,顯然歸降後沒少下功夫學習官場禮儀。

“起來吧,不必多禮。”

朱慈烺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平和。

“隨本宮邊走邊說。”

說罷,他轉身登上了自己的車駕,但並未放下車簾。

李青山趕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太子車駕側後方半步的距離,低著頭,一副恭聽訓示的模樣。

太子的儀仗也開始緩緩移動,跟在皇帝大隊人馬的後面。

車駕沿著用黃土墊道、淨水潑灑過的街道前行,兩旁是肅立的軍士和歡呼的百姓。

朱慈烺靠在舒適的錦墊上,目光望著前方,彷彿閒聊般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李青山耳中:

“李青山,如今脫下那身綠林皮,換上這朝廷的官服,感覺如何?可還習慣這官場的規矩?”

李青山聞言,黝黑的臉上擠出一個略帶靦腆、卻又透著實在的笑容,微微躬身答道:

“回殿下的話,習慣,習慣!託殿下洪福,末將如今吃得飽,穿得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擔心哪天被官軍圍剿,或者被山寨裡的兄弟背後捅刀子了。”

“這當官雖說規矩是多些,見人就得行禮,說話也得掂量著,但心裡踏實!比當反賊,強了百倍不止!”

這番話,說得質樸,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安於現狀的慶幸。

朱慈烺聽了嘴角微揚,點了點頭:

“嗯,習慣就好,既然受了朝廷的招安,領了這身官服,就要恪盡職守,謹守本分,以前梁山泊那些打家劫舍的勾當,再也休提。”

“如今你的職責,是保境安民,替朝廷鎮守地方,可能做到?”

李青山臉色一正,立刻挺直了腰板,語氣斬釘截鐵地保證道:

“殿下放心!末將李青山雖是粗人,但也知‘忠義’二字!殿下對末將有再造之恩,朝廷對末將有不殺之恩、授官之恩!末將在此對天發誓,定當洗心革面,效忠陛下,效忠殿下!”

“但有敢作奸犯科、禍害鄉里,或者效仿末將當年那般不開眼想造反的,無需殿下吩咐,末將第一個帶兵滅了他!絕不讓殿下失望!”

朱慈烺微微頷首,對李青山這番表態還算滿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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