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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南京的情況!

2025-12-13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想到此處,崇禎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點了點頭:

“烺兒所言極是!朕或許是近鄉情怯,想得多了,看來確實是朕多慮了。”

就在父子間氣氛緩和,崇禎準備再詢問一些抵達南京後的具體安排時,船艙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隨即便是太監的稟報聲:

“啟奏陛下,太子殿下,南京守備、錦衣衛指揮使常延齡,及錦衣衛指揮同知駱養性緊急求見!”

“常延齡?駱養性?”

崇禎聞言,微微一怔,臉上剛舒展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按照行程和禮儀,南京的主要官員應在南京城外碼頭迎駕,怎會提前跑到這揚州附近的江面上來?而且還是錦衣衛的頭面人物連袂而至?

朱慈烺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與崇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問:

南京,難道出了甚麼意想不到的變故?

短暫的沉默後,朱慈烺率先反應過來。

他微微側身,面向崇禎,語氣平和地開口道:

“父皇,常指揮使與駱指揮同知既然已來到此處,想必有緊要事務稟奏,不如宣他們進來,一問便知,也可藉此機會,提前瞭解些南京的近況。”

崇禎聞言,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他確實對南京眼下的具體情況頗為關切,這突如其來的插曲,或許正是一個瞭解實情的視窗。

隨後他清了清嗓子,吩咐道:

“既如此,宣他二人進來覲見吧。”

“奴婢遵旨。”

太監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出艙外。

不多時,艙門外傳來一陣沉穩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厚重的錦緞門簾被兩名小太監從外面掀起,南京錦衣衛指揮使常延齡、指揮同知駱養性二人,一前一後,躬身快步走入艙內。

兩人顯然是一路風塵僕僕趕來。

駱養性自是老面孔,雖經歷了之前的許多事情,但神色間更多了幾分沉穩與謹慎。

而走在前面的常延齡,約莫四十出頭年紀,身材不算高大,甚至略顯敦實,面色黝黑,一張圓臉上眉眼舒展,乍一看竟帶著幾分憨厚朴實之氣,若不知其身份,倒像是個常年在外奔波、不善言辭的軍中老吏。

但能坐上南京錦衣衛指揮使這個要害位置,執掌留都偵緝、監察大權的人,又豈會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那看似敦厚的眉眼深處,偶爾一閃而過的精光,以及行走間那種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勢,都透露出此人絕非易與之輩。

二人行至御案前約一丈遠的地毯中央,毫不猶豫,“噗通”一聲,齊刷刷地雙膝跪地,行三拜九叩大禮,聲音洪亮中帶著恭敬:

“臣!南京守備、錦衣衛指揮使常延齡!”

“臣!錦衣衛指揮同知駱養性!”

“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叩見太子殿下!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崇禎端坐御座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跪伏在地的二人,虛抬了抬手,語氣平淡:

“二位愛卿平身吧。”

“謝陛下隆恩!”

二人再拜後,方才站起身來,但依舊垂手躬身,微微低著頭,以示恭敬。

朱慈烺站在崇禎側後方,目光首先落在駱養性身上,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開口道:

“駱指揮同知,有些時日未見了,聽聞你在南京任上恪盡職守,於整頓衛所、肅清積弊諸事,頗見成效,父皇與本宮甚為欣慰。”

這番話,既是肯定,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你駱養效能有今日,須知恩圖報,好自為之。

駱養性聞言,身體躬得更低,語氣誠懇甚至帶著一絲感激,連忙回道:

“殿下謬讚!臣惶恐!臣昔日犯下大錯,蒙陛下與殿下天恩浩蕩,不予嚴懲,反委以重任,臣感激涕零,唯有竭盡駑鈍,肝腦塗地,以報陛下、殿下知遇之恩於萬一!絕不敢再有絲毫懈怠,行差踏錯!”

他這番話,半是表忠心,半是發自肺腑。

經歷了之前的宦海浮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位太子殿下的手段與能量,也更珍惜這失而復得的權位。

朱慈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轉向站在前面的常延齡,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常指揮使,聖旨明發,命爾等在南京迎駕,為何不等聖駕抵達南京,卻提前至此揚州江面?可是南京城中,有何緊急變故需即刻面奏?”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也是崇禎和朱慈烺心中共同的疑問。

常延齡乍聞太子發問,心中微微一怔,下意識地飛快瞥了御座上的崇禎一眼。

按常理,皇帝在場,理應由皇帝先開口垂詢,太子即便監國,亦當居於次位。

但眼前這位太子,似乎全然不顧這些虛禮,直接發問,而皇帝竟也毫無表示,彷彿預設。

這微妙的場景,讓常延齡瞬間意識到駱養性之前私下提醒的“太子地位超然,聖心獨眷”絕非虛言。

他不敢怠慢,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地回答道:

“啟稟太子殿下,陛下!臣本依旨,在南京佈置迎駕事宜,不敢有誤,然臣思忖,陛下與殿下聖駕南巡,舟車勞頓,即將抵達留都,而留都情形複雜,臣恐陛下與殿下對南京近況或有掛念,故而斗膽,與駱指揮同知商議,特乘快船順流而下,迎至此處,以期能早些將留都諸事,面陳聖聽,使陛下與殿下心安。”

“若有僭越失儀之處,萬望陛下、殿下恕罪!”

他這番話,說得頗為圓滑,將“擅離職守”說成了“體恤聖心、提前彙報”,既解釋了緣由,也表了忠心。

崇禎聽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臉色稍霽。

他關心的重點並非迎駕的細節,而是南京的實際情況。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看向常延齡,沉聲問道:

“既如此,常卿家,你便詳細說說,近來南京情勢如何?可還安穩?朕南巡之事,在南京可有引起甚麼波瀾?”

見皇帝親自垂詢,且語氣尚可,常延齡和駱養性心中都暗暗鬆了口氣。    常延齡連忙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有條不紊地稟報起來。

他的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晰,條理分明,顯是早有準備:

“啟奏陛下,殿下,託陛下洪福,近來留都南京,總體而言,尚稱安穩,並未有大的風波。”

他先定下基調,然後開始細說:

“自上月陛下萬壽聖節之後,那些奉旨入京朝賀的南京守備勳貴,如魏國公、誠意伯、鎮遠侯等,已陸續返回南京。”

“彼等返京後,南京官場確曾熱鬧過一陣,諸位勳臣似乎對陛下天威、朝廷新政,感悟頗深。”

他措辭委婉,但意思明確,那些在京城被“敲打”過的勳貴們,回來後起到了關鍵的示範和震懾作用。

“另外關於清理積欠、整頓走私之事在留都各級衙門的協同辦理下,進展頗為順利,相關涉案之官員、士紳、商賈,大多已能體察聖意,顧全大局,主動補交了往年的虧空和應納之款。”

“至今,凡涉事者,幾無遺漏,所得錢糧,已悉數解交南京戶部庫房及承運庫,賬目清晰,有案可查。”

這番話,等於向皇帝和太子彙報:

南京的“罰款”已經收得差不多了,阻力比預想的小,成果顯著。

常延齡略微停頓,偷眼覷了一下皇帝和太子的神色,見二人並無不悅,才繼續道:

“此間,魏國公、誠意伯等勳臣,返京後亦多對同儕有所勸諭,言說陛下聖明,太子殿下仁德,但有所命,吾等臣子自當竭誠報效云云,故而留都局面得以迅速平穩。”

他巧妙地將功勞也分給了那些勳貴,既顯得客觀,也避免了將矛盾完全集中到錦衣衛身上。

然而,話鋒隨即一轉,常延齡又開始訴苦了。

“然陛下,殿下明鑑,臣等奉旨辦事,其中不乏艱難之處。”

“尤其是駱指揮同知奉密旨抵寧,主持整頓錦衣親軍衛所事務以來。”

“留都錦衣衛各千戶所、百戶所,積弊已久,員額虛耗,勳貴子弟掛名食餉者眾,而精於實務、通曉偵緝者寡,駱大人與臣,秉持上意,裁汰冗員,清退冒濫,整飭綱紀,此事實為革故鼎新之必要之舉。”

“然難免觸動些盤根錯節之利益。”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

“那些被清退的勳戚子弟,其家族在南京經營數代,枝繁葉茂,彼等雖不敢明面抗旨,但私下怨言頗多,遷怒於臣與駱大人,或託人說情,或暗中刁難,或散佈流言,臣等這段時日,可謂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幸得駱大人持陛下密旨,態度堅決,臣亦竭力周旋,方得將整頓之事推行下去,未致釀成大亂,然其中壓力,實非言語所能盡述。”

最後,他語氣一振,帶著如釋重負的意味和無比的信心,將話鋒引向對皇帝到來的期盼:

“如今好了!陛下、殿下天威即將親臨!此真乃定海神針,撥雲見日!有陛下與殿下坐鎮南京,那些心懷怨望、蠢蠢欲動之輩,必當收斂形跡,震懾於天威,不敢再生事端!留都定可確保萬全,陛下之政令,必能暢通無阻!”

這番話,既表了功,也訴了苦,最後歸結到對皇帝太子到來的期盼和絕對信心上,可謂滴水不漏,極盡臣子之能事。

崇禎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探究,漸漸變為滿意,最後聽到常延齡訴苦及表達期盼時,嘴角甚至微微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南京的勳貴官僚們既感到了壓力,付出了代價,但又沒有到狗急跳牆、無法收拾的地步,局面整體可控,而且還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而常延齡和駱養性,顯然很好地扮演了“惡人”和執行者的角色,且懂得分寸,知道何時進、何時退,何時表功、何時訴苦。

這正是他南巡想要達到的“恩威並施”、敲打拉攏的效果。

“朕知道了!”

崇禎緩緩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讚許。

“常卿家,駱卿家,你二人所言,朕已知曉,爾等在南京,不畏艱難,秉公任事,穩定大局,有功於國。朕心甚慰。”

他先定了調子,予以充分肯定。

隨即,他做出了明確的承諾,這也是臣子最期待的。

“待抵達南京,朕自有封賞,你二人之功,朕記下了。”

常延齡和駱養性聞言,心中大喜,知道這番冒險前來、精心準備的彙報達到了最佳效果。

二人連忙再次跪倒在地,叩首謝恩,聲音中充滿了激動:

“臣等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臣等必當再接再厲,為陛下、為太子殿下效死!”

“平身吧。”

崇禎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許多。

“一路奔波辛苦,先下去歇息吧,明日隨駕一同返回南京。”

“臣等遵旨!謝陛下!謝殿下!”

二人再次叩首,這才起身,躬身垂首,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船艙。

待二人離去,艙內恢復了安靜。

崇禎看向朱慈烺,臉上露出輕鬆而滿意的神色。

“烺兒,看來南京局勢,比朕預想的要好上許多,常延齡、駱養性,倒是兩個得力之人,懂得辦事,也懂得分寸。”

朱慈烺微微一笑,躬身道:

“父皇聖明,留都安穩,乃此次南巡成功之基石,如今萬事俱備,只待聖駕抵達南京,父皇便可宣示天威,撫慰江南,大展宏圖了。”

崇禎點了點頭,心情大為舒暢。

他對南京之行的最後一絲疑慮,也隨著常延齡這番有褒有貶、卻總體樂觀的稟報而煙消雲散。

他對即將開始的南京之行,充滿了信心。

片刻之後,朱慈烺也行禮告退。

走在回自己艙室的廊道上,朱慈烺心中對南京的局面也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一切跡象表明,南京的勳貴官僚集團已經被成功震懾,內部整頓也在可控範圍內推進。

一切,都在朝著他預期的方向發展。

接下來,便是這歷時數月、跨越數千裡南巡的最後一站,也是至關重要的一站——南京。

那裡,不僅是大明的留都,更是未來許多宏大構想開始付諸實施的關鍵所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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