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一幕，李自成氣得眼睛都紅了，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大聲咆哮道：
“你們這些混蛋！都給老子冷靜下來！”
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戰場上的嘈雜聲淹沒了，沒有人理會他。
突然就在這時，旁邊一名親兵突然扯著嗓子喊道：
“闖王，您看那邊！”
李自成順著親兵指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不遠處的某個地方似乎沒有多少明軍駐守，顯得格外空曠，看樣子是個合適的突圍點。
李自成心中一喜，彷彿看到了生的希望，急忙說道：
“去那邊！去那邊！”
這個時候，李自成已經顧不上任何事情了，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脫離混亂的農民軍！
不然恐怕用不了多久，他自己都要被這些農民軍給拖下馬來踩死！
於是乎，李自成帶著身邊為數不多的一萬人，一邊砍殺著周圍的農民軍，一邊向著那處突圍點而去。
他們的刀劍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花。
周圍的農民軍在他們的攻擊下紛紛倒地，但仍有更多的人不斷地湧上來，阻止了他們前進的步伐。
不遠處的高臺上，左良玉藉著望遠鏡看到這一幕，嘴角只是劃過一抹冷笑，那冷笑中充滿了得意和算計。
很明顯，這一切都在左良玉的算計之中。
左良玉心裡明白，眼看著大勢已去，李自成肯定會率先想要脫離農民軍陣營，因此他早就給李自成“留”了一條後路，為的就是讓李自成帶著殘部逃向那裡。
別看那裡似乎沒有多少明軍駐守，但其實並非如此。
因為左良玉在那邊還佈置了第四道防線，而這第四道防線的兵馬就是之前朱慈烺調撥給他的兩萬土司兵！
這些土司兵和他一樣，想立功想的都睡不著覺！
畢竟朱慈烺之前可是說了，等這場仗結束之後，會給他們這些土司兵封官。
這群土司兵為了獲得更大的戰功，肯定會不遺餘力地和李自成作戰。
並且這些土司兵大多來自山區，他們熟悉山地地形，更適合山地作戰，而那裡已經比較接近秦嶺山脈了，正好可以發揮他們的優勢。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左良玉依舊在那邊佈置了一部份自己的親兵。
這些親兵都是他精心挑選和訓練的，對他忠心耿耿，戰鬥力也十分強悍。
總而言之，他就是要在這裡徹底解決李自成和張獻忠！
就這樣，李自成帶著剩下的一萬多人，開始朝著那處看起來較為薄弱的防線衝去。
並且他們很輕易地就突破了那層防線，那些明軍似乎沒有料到他們會從這裡突圍，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甚至只是一個照面就直接四下逃竄了。
李自成心中暗喜，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生路，更加拼命地向前衝去。
只是走著走著，李自成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前面壓根不是出路，而是一座數百米高的大山！
那座山在黑暗中猶如一頭巨大的怪獸，散發著令人恐懼的氣息，甚至沒走幾步，他胯下的戰馬便跑不動了，發出沉重的喘息聲。
沒辦法，李自成只能翻身下馬打算步行，其他人見狀，也趕忙下馬，跟著李自成開始徒步向前而去。
眾人狂奔了一會兒，眼看著就快要到達山頂了。
可突然下一秒，無數冷箭從前面的叢林中射出。
那些冷箭如同雨點一般密集，直接命中了前面的農民軍。
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前面的農民軍紛紛倒地，他們的身體被冷箭射穿，鮮血汩汩地流出來。
緊接著，一群好似野人一般計程車兵突然從森林中竄出，他們身上穿著奇裝異服，臉上塗抹著各種顏料，手中拿著讓人叫不出名字的武器直奔他們殺來。
藉著月光看過去，一個個簡直如同山魈一般恐怖！
很明顯，這便是貴州的土司兵！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李自成便知道自己上當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心中充滿了絕望。
但事到如今，後悔也沒用了，他只能命令手下的老營兵和對面的土司兵衝殺起來。
“不要慌！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我們就能逃出去了！”
下一秒，老營兵們當下便衝了上去。
可李自成還是低估了這群土司兵，這群土司兵雖然看起來其貌不揚、身材矮小，但他們自幼生長在苦寒山區，自小便在山林中穿梭、狩獵，鍛煉出了一副強健的體魄。
因此他們的戰鬥力並非一般農民軍可比！
再加上這裡是山林，更適合他們作戰，因此一時間居然打得他們節節敗退。
只是一個照面，瞬間就有數十人死亡，他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死相極為悽慘。
“快撤！快撤！”
突然就在這時，也不知道是誰喊去了一句，周圍的農民軍們還以為這是李自成下達的命令，當即開始四散後撤。
他們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黑暗中盲目地後退著，完全不顧後面正在繼續前進的農民軍們。
下一秒，兩撥人馬直接撞了個滿懷，瞬間又引起了一片騷亂！
而趁著這個空檔，對面的土司兵又衝上來一陣廝殺，瞬間又奪走了數百人的性命！
然而這個時候李自成簡直要氣瘋了，趕忙大聲吼道：
“不要退！不要退！都給老子衝上去！”
李自成心裡清楚，既然他是被故意引到這裡來的，那麼很明顯在他來到這裡之後，明軍肯定也會在山下設伏，這個時候撤退到山下，到時候被兩面夾擊這不就是找死嗎？
所以只能想辦法繼續往前衝了！
可這個時候，已經沒人再聽他的了。
黑壓壓的人群在山林裡徹底亂成了一團，然後眾人連滾帶爬的向山下跑去。
有不小心摔倒的，就會連帶著身邊人一起向著山下滾去，只是沒等到滾到山下的時候就已經斷氣了。
就連李自成也被裹挾著向山下衝去，他拼命地想要掙脫人群，但卻無濟於事。
這個時候不只是那些底層的農民軍瘋了，就連他身邊的老營兵也都瘋了！
眼見如此，之前藏匿在山上的兩萬土司兵直接從山上狂奔而下，緊隨其後便殺了過來！
他們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勢不可擋，毫不留情的擊殺著正在撤退的老營兵！
而另一邊的山下，左良玉也早就帶著兩萬精兵開始向著山上逼近。
至於旁邊的主戰場上，雙方依舊在廝殺著，但對於左良玉而言，沒有甚麼比張獻忠和李自成的腦袋更重要了。
所以他簡單安排了一下那邊的事情，就親自帶人來對付張獻忠和李自成了！
沒過多久，他就看到了李自成的軍隊！
此時此刻，李自成已經被夾在了半山腰。
向上，要面對土司兵那如潮水般的攻擊。
向下，則是要面對左良玉那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一刻，李自成心中充滿了絕望。
反觀另一邊，左良玉卻只覺得勝券在握，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砍下李自成腦袋的場景。
等到雙方的距離拉近之後，沒有絲毫猶豫，明軍這邊瞬間發動了攻擊。
“砰砰砰砰.”
又是一陣槍聲響起，那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山林中迴盪，瞬間便擊斃了不少農民軍。
一些農民軍在槍聲的震懾下紛紛倒地或者抱頭鼠竄。
有農民軍試圖向左右兩邊逃竄，但左良玉怎麼可能沒有準備？
下一秒，只聽左右兩邊的森林裡便傳來一陣陣慘叫聲。
這是因為他們不小心踩中了陷阱。
那些陷阱有的是深坑，裡面插滿了尖銳的竹籤，有的是捕獸夾，一旦踩上去就會被緊緊夾住，根本無法掙脫。
很明顯，這都是左良玉提前準備好的，他為了消滅李自成的農民軍，可謂是費盡了心思。
與此同時，左良玉和山上的土司兵持續對農民軍發動攻擊。
他們如同兩把鋒利的剪刀，不斷地剪著農民軍這匹已經破敗不堪的布。
經過一輪又一輪的廝殺之後，李自成身邊的兵力已經只剩下五千人左右了，並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減少。
他們身邊的屍體堆積如山，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不過同樣的，貴州土司兵和左良玉這邊的傷亡也不小。
那些土司兵雖然勇猛，但在農民軍的頑強抵抗下，也有不少人受傷或者死亡。
左良玉的精兵雖然訓練有素，但在混亂的戰鬥中，也難免會有損失。
但比起農民軍還是好太多了，因為他們加起來大約只有五百人左右的傷亡。
而且這個時候，左良玉和土司兵們都已經殺紅了眼，甚麼勸降都早已忘記，只想著徹底剿滅眼前這群農民軍！
不過這個時候，圍繞在李自成身邊的人也都算是他的絕對親信了。
他們緊緊將李自成圍在中央，如同一個堅固的堡壘，然後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隨時準備應對任何攻擊。
而此刻的李自成早已變得狼狽不堪，他的頭髮凌亂地披在肩上，臉上沾滿了鮮血和泥土，身上的衣服也被劃破了好幾處。
藉著月光和火把那微弱的光亮，看著上下夾擊而來的明軍，李自成知道，自己恐怕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他的心中充滿了不甘和悔恨，他不甘心自己多年的努力就這樣付諸東流，悔恨自己之前沒有聽從張獻忠的勸告。
但此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死亡的陰影正慢慢地向他籠罩過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
朱慈烺也終於帶領剩下的大軍來到了這裡。
而此刻，這裡的戰鬥還在持續著，不過農民的數量已經減少到了三萬左右，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李自成的老營兵。
這些人可比一般的農民軍厲害多了，大多數依舊沒有投降的意思，依舊在和明軍戰鬥著。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朱慈烺也懶得廢話，直接揮了揮手。
下一秒，身後的大軍便直接壓了過去！
片刻之後，這場戰爭就徹底結束了！
選擇投降的，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拒不投降的，則是化作了一具具死屍！
等到朱慈烺驅馬向前時，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副令人觸目驚心、慘烈至極的場面。
藉著那搖曳不定的火把光芒，以及那清冷如霜的月光，朱慈烺看到眼前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不清的屍體。
那些屍體姿態各異，有的扭曲成一團，彷彿生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有的則平躺在地上，面容平靜卻又透著無盡的淒涼。
有些屍體還帶著些許餘溫，隱約可見絲絲熱氣，顯然是剛剛死去不久。
更有甚者，直接變成了一灘爛泥，只能憑藉著旁邊的殘肢斷臂才能確定這攤爛泥之前真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鮮血在他們身下汩汩地流淌著，逐漸匯聚成一條河流，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紅色。
一時間，朱慈烺的心頭狂跳不止，眼神中滿是震驚與不忍。
因為這其實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可戰爭的本質就是殺戮，這是絕對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要是不殺這些農民軍，那麼這些農民軍就會殺明軍，到底是明軍死還是農民軍死，這從來都不是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
朱慈烺深知這一點，儘管心中十分不忍，但他也知道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對的！
想到這裡，朱慈烺努力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讓自己的聲音儘量保持平靜，然後看向一旁的四川總兵劉佳胤緩緩說道：
“劉愛卿，勞煩你派人去救治還未死去計程車兵和百姓，只要還有一口氣的，都必須對他們進行救治。”
“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這個時候，這裡面已經不再有農民軍了，有的只是大明的百姓！
劉佳胤聽到這話，當下恭敬地領命道：
“臣遵旨！”
說完這話，劉佳胤便策馬離開了。
不多時，便有一隊隊士兵跟隨劉佳胤而去，這些士兵們迅速分散開來，在戰場上仔細地搜尋著每一個傷員。
無論是明軍還是農民軍，只要還有一口氣，全部都要進行救治。
緊接著，朱慈烺才將目光緩緩看向了不遠處的那座山上。
此刻，那座山上依舊有喊殺聲傳來，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左良玉在和李自成在進行最後的決戰。
不得不說，左良玉這個傢伙確實有幾分本事，貌似真的把張獻忠和李自成逼到了絕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