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因為接連趕路，此時的農民軍已經無比疲憊，他們的腳步沉重而拖沓，臉上滿是倦怠，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溼透，緊緊貼在身上。
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不敢掉以輕心，每一個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絲警惕和不安。
因為誰都知道，前方肯定還有危險在等著他們。
與此同時，李自成也正在打量著遠處的景象。
可這時天色已經黑了，即便藉著月光和火光，他也看不清楚前面到底是甚麼情況，只看到不遠處那陰森的秦嶺山脈好似一條巨大的黑色巨龍，橫亙在天地之間，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直覺告訴李自成，這秦嶺附近一定有埋伏在等著他們。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隨時準備發動致命的一擊。
就在這時，旁邊的劉宗敏突然說道：
“闖王，要不要先派哨騎上去檢視一下情況？”
很明顯，劉宗敏也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必須謹慎對待，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只不過聽到這話的時候，李自成卻擺了擺手說道：
“不必那麼麻煩，軍中不是還剩幾門火炮嗎？把那些火炮拉過來！”
劉宗敏聽到這話，瞬間就明白了李自成的意思。
這是要先用火炮對前方進行轟擊啊！
若是有伏兵，自然會藏不住從而暴露，這樣他們也好早做應對。
如果是沒有伏兵的話，他們便可以順利透過了！
好在之前交戰的時候李自成這邊並沒有使用全部火炮，而且撤退的時候也沒有扔掉這些火炮，這個時候剛好派上用場。
沒過多久，六門火炮便被拉了出來。
這些火炮體型不算太大，炮身漆黑，散發著一股冰冷而威嚴的氣息。
在李自成的示意下，炮兵們迅速行動起來，他們熟練地裝填彈藥，將一顆顆沉重的炮彈小心翼翼地放進炮膛裡，然後點火發射。
下一秒。
“轟轟轟”
幾聲響亮的炮聲響起，那聲音震耳欲聾，彷彿是天地間的一聲聲怒吼一般。
緊接著，炮彈帶著火焰如同一條條忿怒的火龍，直接向前方急射而去，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耀眼的軌跡。
另一邊，聽到火炮聲響起的一瞬間，左良玉心中不由得暗道一聲不好！
因為他倒是沒料到，李自成的大軍在撤退時居然還能帶著火炮。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但現在考慮這些已經有些晚了，他只能希望這些火炮不要打到自己的手下計程車兵身上。
不然要是被李自成發現他們的話，怕是李自成就不敢靠近了！
如此一來，燧發槍的優勢也展現不出來，畢竟燧發槍的有效射程有限，只有等敵人靠近到一定距離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如果李自成因為害怕有埋伏而不敢靠近，那麼他們的計劃就會落空。
就在左良玉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幾枚火炮早已經落了下來，瞬間發出一陣陣巨大的爆炸聲。
那聲音震得大地都為之顫抖，在這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響亮！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因為這些火炮射程不夠遠，所以其中四發都落在了他們前方几十米左右的位置。
還有一門火力稍猛，直接落在了旁邊的一處士兵的埋伏處，不過因為爆炸範圍小，所以只傷到了兩名士兵。
那兩名士兵被火炮擊中，瞬間痛苦地呻吟著，身體在也不斷在地上扭曲。
旁邊計程車兵見狀，趕忙衝上去一把捂住了這兩名傷兵的嘴，害怕他發出聲音引起敵人的注意。
與此同時，軍醫也趕忙趕了過來進行救治。
可就在下一秒，火炮聲再次響起，彷彿是死神在不斷地敲響喪鐘。
可即便接下來還有火炮落在軍中造成人員傷亡，周圍的人也反應迅速，直接上去捂住傷兵的嘴，然後等待軍醫進行救治。
開玩笑，這個時候事關生死，絕對不能因為一兩個人的傷亡而影響這場戰役！
就這樣，一直等待了好一會兒之後，李自成那邊的炮聲才逐漸停了下來。
而這個時候，明軍這邊已經有大約五十人傷亡了。
那些受傷計程車兵躺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著，他們的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而且這點傷亡反而讓明軍將士們怒氣爆棚，他們的眼神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緊緊盯著前方逐漸靠近的農民軍，眼中的恨意越發明顯。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李自成這會兒也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了。
因為他還是不確定前方究竟有沒有伏兵。
畢竟這一輪火炮下去，足足射了幾十發炮彈，而且是朝著各個不同的方向發射的，結果都沒打出甚麼動靜，看樣子眼前似乎沒人？
但這不可能啊！
明軍這次來了將近二十萬大軍，他之前最多碰到十幾萬，還有大約七八萬沒遇到，按理說應該就在前方才對！
一時間，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彷彿置身於一片迷霧之中找不到方向。
本來這個時候，李自成應該先派小股部隊向前試探一番，等確定安全之後再帶大軍透過。
可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因為不用想也知道，身後的十幾萬明軍此刻估計已經會合，要不了多久就會來到這裡。
真要等到那時候的話，他就徹底逃不出去了！
想到這裡，李自成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看來前方應該沒有伏兵，繼續出發吧，按照原路返回秦嶺山裡！”
這一刻他的聲音雖然堅定，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無奈和絕望。
劉宗敏等人聽到這話，心中雖然不是滋味，但也知道眼下別無他法，只能點了點頭，隨後各自開始調動軍隊。
緊接著，農民軍們再次向著前方移動。
只不過此時此刻，前方的農民軍早已被嚇破了膽，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迷茫，腳步也變得慌亂起來。
他們雖然看不到前方的明軍，卻能看到黑暗中若隱若現的秦嶺山脈。
那山脈彷彿一張巨口，正等著吞噬他們。
要知道不久之前他們還剛從秦嶺裡逃出來，在那片茂密的山林中，他們經歷了無數的艱難險阻，失去了許多朋友。 本來還想出了秦嶺山之後，這一輩子再也不進山了。
結果沒想到才過了一天，居然又要回到這個“吃人”的地方了，這讓他們心中充滿了恐懼。
可不走也沒辦法，一來李自成的老營一直都在監視著他們，誰要是不走的話面對的就是他們的鞭子或者刀劍。
二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有夜盲症，在這個漆黑的夜晚，他們壓根失去了辨別方向的能力，只能跟著眾人一起往前走，彷彿是一群無頭蒼蠅，在黑暗中盲目地掙扎著。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左良玉緊張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但他一直在壓制著內心的激動，默默計算著雙方的距離。
就在距離到達燧發槍的射程範圍後，左良玉突然大聲喝道：
“兄弟們，都給老子狠狠的打！”
下一秒，早已壓抑不住怒火的將士們瞬間扣動了手中的燧發槍。
“砰砰砰砰砰砰.”
一瞬間，密集的槍聲再次響起，那聲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數不清的子彈瞬間射向了農民軍。
這一幕來得實在太突然，最前方的農民軍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直接就被擊中了。
一瞬間，死傷一大片！
那些中彈的農民軍紛紛倒地，痛苦地呻吟著。
剩下的農民軍見狀，下意識地就想回頭逃跑，可後面的農民軍還在向前湧，雙方直接撞了個滿懷，連逃都逃不了，瞬間又被明軍射倒一大片。
一時間，農民軍中一片混亂，喊叫聲、哭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恐怖的交響曲。
“該死的！果然有埋伏！”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李自成恨得牙癢癢，他的雙眼通紅，彷彿要噴出火來！
之前還抱有的一絲僥倖徹底沒了！
與此同時，他身邊的大軍已經徹底亂了陣腳，所有人都在四處慌忙逃竄，像一群受驚的野獸，失去了理智和方向。
就目前這種狀況，他想組織軍隊都組織不起來，只有那為數不多的三萬老營部隊還算冷靜，他們緊緊地聚集在李自成身邊試圖保持陣型。
李自成焦急地看向前方，試圖尋找出路！
在他看來，這應該就是明軍的最後一道防線了。
只要衝破這道防線，他們就能活下去，否則，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李自成猛然勒住韁繩，那戰馬的前蹄突然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李自成瞪圓了佈滿血絲的獨眼，聲如洪鐘地喝道：
“都別慌！前方應該就是明軍的最後一道封鎖線了！只要衝破了這道防線，咱們就能活下去！都給老子衝！”
話音未落，他雙腿一夾馬腹，胯下那匹高大的戰馬頓時如離弦之箭般向前衝去。
在他身後，剩下的老營將士們也紛紛發出震天的吶喊，如同一股洶湧的潮水般跟隨李自成向前衝鋒。
夜色如墨，微弱的火光在夜風中搖曳不定，只能勉強照亮眼前一小片區域。
藉著這微弱的光亮，他們只看到前方密密麻麻都是人影，混亂得如同沸騰的開水一般，根本分不清敵我。
但此時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後退就是死，向前衝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因此這些老營將士們一邊向前衝，一邊揮舞著手中的刀劍，隨意砍殺著那些農民軍們！
沒辦法，這些農民軍現在已經徹底瘋了。
他們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瘋狂，一個個橫衝直撞，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壓根沒辦法聽從任何命令。
有的農民軍甚至不顧一切地朝著老營將士們撲來，試圖將他們拉下馬，和他們同歸於盡。
與此同時，面對李自成這邊的混亂局面，左良玉站在遠處的高臺上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
對於這些農民軍們，他可不會有絲毫心慈手軟！
就這樣，明軍這邊的槍聲依舊響個不停，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
而每一輪槍聲響起，都會有數百甚至數千人倒下，鮮血在黑暗中飛濺，迅速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就這樣，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之中，一場混亂的大戰就此爆發。
槍聲、喊殺聲、哀嚎聲交織在一起，彷彿是一場來自地獄的交響曲。
不斷有槍聲響起，每一聲都伴隨著生命的消逝。
不斷有人哀嚎倒地，他們的身體在黑暗中扭曲、掙扎，很快便沒了氣息。
整個戰場一片混亂，彷彿世界末日一般。
而且這個時候，那些最底層的農民軍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他們一看到那些老營將士衝過來，當下也不管不顧，如同瘋狗一般一個勁地衝上去將他們拖下馬來，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此時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下去！
不擇手段的活下去！
很快，便有不少老營將士被淹沒在如潮水般的人群中，很快便化作了一具具屍體或者爛泥！
這就是混戰的可怕之處，尤其是在黑夜中的混戰，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面對的是甚麼人，是敵人還是友軍。
你只知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打倒眼前的人，不管他是誰！
沒過多久，農民軍的傷亡人數就超過了兩萬人，並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攀升。
鮮血在戰場上匯聚成一條條小溪，流淌在泥土和屍體之間，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與此同時，就連李自成也被大量的農民軍徹底包圍了起來。
此時此刻這些農民軍已經完全瘋了，他們的眼神中沒有了理智，只有瘋狂和絕望，根本不聽從李自成的命令。
無論他如何揮鞭驅馬，他們都置之不理，只顧著四下逃竄，彷彿李自成已經不再是他們的領袖，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就連李自成身邊的大部分老營將士都被衝散了，這個時候聚攏在他身邊的已經不足一萬人。
而且這些人一個個都滿臉疲憊和驚恐，看向周圍的農民軍也是充滿了恐懼。
彷彿出現他面前的已經不是甚麼農民軍、而是數以萬計的惡鬼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