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素有兇名,又追名逐利的人,怎麼可能對長孫硯有多少感情呢,那麼只要她利用流言稍加挑撥,雖說不能將這門皇帝親賜的婚事攪黃,但也能在兩人之間種下嫌隙。
如此一來,有了林惜這尊冷臉煞神的對比,那長孫硯就會知道自己對他的三年冷待其實也並沒有那麼難熬,自己再旁敲側擊,徐徐圖之,總能換的回他回心轉意的那一天。
她不是二皇姐,對於對自己心懷愛意的人總會多幾分寬容,待得她榮登大寶之後,也不會嫌棄他聘過好幾次人,只把他和十一一般對待就好了。
今日邀請林惜品茶,也是她所有謀劃中最重要的一環,畢竟流言雖似刀傷人,但到底不如親自耳聞目睹來得痛快。
若是長孫硯本人親自聽到未來妻主嫌棄他是個二聘之人,且身負克妻之名,那他會作何感想?兩人之間本就是因利而聯結的親事必然會岌岌可危,甚至直接解除。.
只要一想到這個結果,万俟長歌心裡便升騰起一股怎麼也抑制不住的扭曲快感,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這一招和曾經二皇女利用李扶風來害她的行徑其實在本質上並無不同,甚至還要更卑劣可惡一些,畢竟林惜與長孫硯同她根本就毫無利益衝突。
可她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林惜竟然根本不上當,而且言語之間還透露出
對長孫硯頗為傾慕的意味,甚至在她對長孫硯口出惡言之時直接出手警告,絲毫不將她皇女的身份看在眼裡。
想到方才林惜碾死那隻毒蜂之時臉上漫不經心的神色,万俟長歌便只覺胸中怒火翻湧,無處發洩。
可不等她仔細思索如何滅一滅林惜的威風,門口卻傳來了一道漠然清冷的聲音。
“三殿下,今日這齣戲我已看夠了,日後還請殿下莫要再來長孫府上了。”
万俟長歌面上一僵,抬頭看去,只見敞開的雅間門外,一身鴉青色披風的長孫硯眸色冷然,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潤石,我……”万俟長歌嘴唇動了動,想要開口辯解,但長孫硯卻開口打斷了她。
“還有潤石二字,乃是我之小字,非親近之人不得喚,事關男子閣譽,還請殿下自重。”
長孫硯望著眼前半肩茶漬,形容狼狽的女人,只覺堵在自己心裡三年的那團陰雲忽然便消散了。E
原來自己為之黯然神傷了那麼多年的人,也不過是個如那茶漬一般,叫人看一眼便心生厭煩的穢物罷了,可笑自己竟還曾為這樣的人傷心鬱結。
長孫硯最後睨了一眼坐在四方屋子裡,因是揹著光而看不清神情的万俟長歌,一甩披風,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三月三,龍抬頭,淮陽街長慶侯府上一派張燈結綵,賓客盈門的熱鬧景象
。
“有請!吏部侍郎王大人攜家眷前來賀壽,壽禮《地藏菩薩經》一卷,和田玉如意一對!”
“恭迎!護國將軍夫郎攜幼女前來祝壽,壽禮地藏菩薩玉雕一尊、金絲楠木擺件一架!”
“貴客到!忠平伯及家眷前來賀壽,賀禮名人官窯青花瓷瓶一對、血燕一盒!”
……
長慶侯府大門前,身著一身簇新錦袍的長慶侯長女裴筠正與其夫郎盧氏笑容滿面地迎接著前來賀壽的官員及家眷。
“貴客臨門!內閣大學士長孫夫郎攜子前來賀壽!”
唱禮人高亢的聲音忽然響起,正在與前來賀壽的自家親戚寒暄的二人俱是一愣,隨即面上便是一喜,忙舍了親戚,笑容滿面地下了大門臺階上前迎接長孫硯一行人。.
“長孫夫郎大駕光臨,我等有失遠迎,還請莫要見怪。”裴筠急步上前,笑容滿面地躬身告罪。
長孫夫郎盧氏容貌豔麗,身量高挑,身著一身紫菀色錦緞長袍,外搭一件珍珠罩衫,頭戴紫玉冠,腰繫花鳥玉帶,雖已年近不惑,眉眼之間卻仍有一段風流婉約之態。
見得上前來的裴筠二人,他面上露出幾分慈愛之色,笑著擺了擺手道:“都是自家親戚,世侄女何需這麼見外。”
說完又伸手拉過裴筠的夫郎盧氏,動作輕柔地摸了摸他的肚子,然後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