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万俟長歌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也顧不上額角傳來的抽痛了，咚的一聲便跪在了地上，冷汗涔涔地替自己辯解道：“母皇息怒！兒臣知錯了。”

“哼！知錯？我瞧倒是未必。”見万俟長歌一副不勝惶恐的模樣，酈帝冷哼一聲，神色沒有絲毫鬆動。

“兒臣真的知錯了！”万俟長歌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腦子裡卻在飛速思考對策，電光石火間，她像是想到了甚麼，眼神一亮，這才繼續開口道：“那日母皇責罰後，兒臣回府便發起了高熱，思緒昏沉間，看見了皇祖父……”

“你還有臉提你祖父！若是讓你祖父知曉你如今變成了這副樣子，他定然要讓我打得更狠些！”忽聽得万俟長歌提起自己的父君，酈帝神情恍惚了一瞬，隨即語氣更嚴厲了些。

“母皇息怒，是兒臣不孝，有負皇祖父教誨，”万俟長歌用力眨了眨眼睛，擠出了幾滴淚水，又壓著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悲傷。

“祖父對兒臣萬般慈愛，可一朝駕鶴西去，兒臣卻無力盡孝，本以為此生無緣再相見，可那日昏沉之間，皇祖父卻入我夢來。.

“他痛心疾首，斥責兒臣辜負母皇一片苦心，又告誡兒臣如今若亡羊補牢，尚有改正的時機，可若一意孤行，他便要拿了

母皇寢居東牆之上懸著的弓弦勒死兒臣，以免兒臣將來犯下大錯，辱沒祖宗。”

聽著万俟長歌聲淚俱下的陳詞，酈帝初時還頗有些不以為意，畢竟皇家之人素來心思深沉，借鬼神之說造勢，以期達成目的的事例更是不勝列舉，如今万俟長歌這樣說，也不過是想借著仙去的先太君為自己脫罪，博得她幾分憐憫罷了。

可聽到最後，她卻逐漸神色嚴肅了起來，原因無他，而正是因為万俟長歌提到的弓弦。

那把長弓是新掛上不久的，而近半月來，宮內宮外的糟心事不斷，她並無心思召幸侍君，因此除了一直侍奉她的貼身女官外，並無人知曉她的寢居中添了一把弓，更別說是掛在東牆之上這樣細緻的描述了。.

因此在聽完万俟長歌的敘述後，酈帝第一反應便是貼身女官洩露了訊息，可下一瞬這個想法便被她搖搖頭否決了，女官是自小便跟著自己的，對她的忠心自不用說。

況且就算是她當真要與皇女勾結，那也不會選一個看起來就蠢得沒邊兒的老三，而老三若有這份買通她身邊女官的心思，也不會做出那麼多貽笑大方的蠢事了。

因此酈帝心中的疑慮打消了不少，她神色微動，抬眼睨向匍匐在地上的万俟長歌道：“除了這些，你皇祖父還同你說了些甚麼？”

聽著

酈帝的語氣，万俟長歌心中一喜，知道她這是信了幾分自己的話，忙凝了凝心神，開始搜腸刮肚地在記憶裡翻找上一世飄蕩在皇宮中時看到的秘辛，而後斟酌了片刻，這才撿了件只有酈帝本人才知曉的陳年舊事。

“皇祖父還說，當年您與七皇姨爬樹那件事，是他錯怪您了，生前拉不下臉面同您說聲對不住，托兒臣向您賠句不是，是他錯怪您了。”

此言一出，酈帝臉色一變，心中對這先人託夢的事便信了十分，万俟長歌口中的四七皇姨是她一父同胞的親妹妹万俟萱，自幼生得頑皮，最是活潑好動。

一次硬要拉著她爬樹掏鳥窩，她怕她摔著，自然不肯，可万俟萱卻趁著她不注意，自己爬上了樹，結果摔下來跌破了麵皮，還摔斷了兩顆門牙。

或許是怕被父君責罵，因此便撒謊說是姐姐酈帝慫恿的，因此害得酈帝被兩人的父君很是痛罵了一番，酈帝也將這件事一直記在了心底，縱使後來万俟萱同她道了歉，卻也經年難以釋懷。

這樣的陳年舊事，就連與她日夜共寢的鳳君都不知曉，更別說是万俟長歌這樣的小輩了，因此酈帝也終於相信了万俟長歌的說辭，長嘆一聲，終於鬆口讓她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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