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不干涉？
柯恩呼吸猛地一窒，額角青筋都跳了跳。
……
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像是發現了甚麼極好玩的事情，碧眸中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貼在他耳邊，呵氣如蘭：
柯恩：“……”
他看著懷裡這個惟恐天下不亂的女人，一陣頭痛，又一陣心火燎原。
傳訊陣的波動越來越清晰急切，而懷中的……
就在柯恩被梅菲斯撩撥得心猿意馬，權衡著是先把這磨人的妖精“就地正法”再處理公務，還是強行推開她去接那要命的傳訊時。
他懷裡的“藝術家”顯然沒甚麼耐心等他做決定。
梅菲斯碧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趁著柯恩分神壓制體內躁動的剎那，直接替他接通了通訊！
“梅兒！別——”柯恩察覺時已晚，只來得及低呼半聲。
符文石被啟用的微光已然亮起，一道穩定清晰的魔法連線瞬間建立。
柯恩只覺得頭皮一炸，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間被炸飛到九霄雲外。
狠狠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將因情慾而有些粗重的呼吸調整到平穩。
他警告地瞪了梅菲斯一眼，心裡把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妖精罵了千百遍。
但通訊已然接通，溫莎德勒清冷悅耳的聲音，已經透過魔法共鳴響了起來。
“真是令人失望，血族看來是真的無人可用了，居然派了這麼個……不成器的王子過來。”
精靈小姐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優雅的腔調，但其中的冷意和淡淡的不耐煩幾乎要透出傳訊符文，“我實在沒心思跟他周旋，後續事宜都交給蕾切爾去對接了。”
柯恩一邊努力維持呼吸平穩，一邊迅速進入狀態，回應道：
“辛苦了溫莎，凱修拉姆……能力格局確實有限，血族派他來，或許本就是一種試探。
無需在他身上浪費太多心神，結果如何？”
他說話時，梅菲斯已經……，要不是柯恩已經達到滿級的意志力，此刻早就露餡了。
溫莎的聲音繼續傳來：
“不出所料，根據後續的反饋和我們截獲的部分情報，血族內部反對聲浪極高。
凱修拉姆帶回去的條約觸及了他們最敏感的神經，尤其是關於軍事指揮權和盧修斯的地位條款。
元老會和各大氏族首領反彈激烈，目前沒有要簽約的意思。”
柯恩一邊聽著，一邊暗暗運勁，試圖用雙手製住梅菲斯來回扭動的玉臀，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一群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老古董，不過，這也在預計之中。”
溫莎德勒的聲音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讓人稍微有些意外的是，血主盧修斯本人倒是私下又透過秘密渠道，給我送來了一封親筆信。”
柯恩精神一振，暫時忽略了身體上的異樣：“哦？他怎麼說？”
他感覺到梅菲斯的動作似乎也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傾聽。
“信中的意思很明確，他個人是傾向於接受條件的，或者說，是認清現實，選擇生存。
但是，族內，尤其是元老會和那些把持權力、資源、軍隊的古老貴族階層，反對力量根深蒂固，聲勢浩大。
他以一己之力，短時間內難以壓制。
希望我們能多給他一點時間，讓他設法斡旋。”
柯恩聞言，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冷笑：
“盧修斯是個明白人，也是個能屈能伸的梟雄。
他看到了我們的力量，也看清了血族真正的危機所在。
內部的那些蛀蟲和絆腳石，才是他最大的敵人，甚至比魔金帝國更麻煩。
不過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在血族內部的扯皮上。
魔金帝國不會等，惡魔的滲透也不會停。
我會替盧修斯，解決掉那些最主要的反對力量。
血族內部那幾個跳得最歡的長老，還有幾家最頑固的大貴族，他們在暮光之洲腹地，有幾個秘密的藏寶庫。
裡面囤積著他們數百年搜刮的財富，甚至是他們家族傳承的秘寶。
同時，他們還控制著幾處關鍵的魔力節點和戰略要衝，那是他們維持地位和武力的命脈。
我打算說服薩爾，派軍突襲這些戰略要地，打掉他們的錢袋子和命根子，我看那些老傢伙還拿甚麼囂張，拿甚麼去煽動族人寧死不屈。
到時候，血族內部反對的聲音自然會弱下去！”
柯恩正說到關鍵處，語氣冷冽，條理清晰，彷彿已經看到了薩爾軍團如尖刀般插入暮光之洲腹地，將那些自以為是的貴族長老的依仗碾碎的場景。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剎那——
“呃！”
突然從他身上傳出。
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和穩定的通訊魔法連線中，顯得格外清晰突兀。
發出了聲音。
“！！！”
柯恩的話音戛然而止，整個人瞬間僵住，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向罪魁禍首，眼神裡簡直要噴出火來，用唇語無聲地咆哮：你幹甚麼！
梅菲斯自己也嚇了一跳，絕美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
面對柯恩殺人般的目光，她自知理虧，連忙捂住嘴，碧眸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看起來楚楚可憐。
嬌俏地吐了吐舌頭，也用唇語無聲地說道：對不起，不是故意的，剛才真的……好疼……
通話那頭，溫莎德勒的聲音戛然而止。
柯恩腦子裡飛速運轉，試圖找一個合理的解釋，比如“剛才不小心碰到了受傷的胳膊”、“有隻貓突然竄過去”之類的……但任何一個藉口，在剛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而懷裡的梅菲斯，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嚇得徹底不敢動了，像只鵪鶉一樣趴在他懷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只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又害怕地望著柯恩。
柯恩無奈的看著懷裡這個“禍水”，又感受著通訊另一端那幾乎要將人凍結的沉默，感到了一種名為“自作孽不可活”的無力感。
通訊另一端，一陣令人死寂的沉默後，終於，溫莎德勒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清冷悅耳的嗓音，但任誰都能聽到其中夾雜的寒意：
“梅菲斯·緹努維爾小姐！”溫莎德勒準確地叫出了名字，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溫和，但這溫和比直接的怒火更令人毛骨悚然，“這兩天，跟著我丈夫在暮光之洲玩得開心嗎？”
梅菲斯渾身一顫，本就因疼痛和尷尬而泛紅的臉頰，此刻更是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
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淡，儘管依舊難掩那份事後特有的沙啞和慵懶：
“溫莎王妃殿下，請問您有甚麼指示嗎？”
溫莎的冷笑聲清晰地傳來：
“指示？不敢當。
我只是在想，梅菲斯小姐如此‘敬業’，連聽取最高階別的軍事彙報時都不忘‘親身參與’。
這份工作熱情，是不是應該讓你那位在後方統籌情報的妹妹，玫蘭莎女士，也好好學習一下？
你應該知道，她這兩天就會趕回失落之地！”
提到玫蘭莎，梅菲斯像是被掐中了死穴，……
小聲囁嚅著：
“你們談事，我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慌忙……
隨後像個做錯事被家長抓住的孩子，……
柯恩看著梅菲斯遠去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同樣凌亂的衣衫。
只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頭疼和無力感襲來。
他抹了把臉，試圖整理一下思緒，同時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跟精靈小姐解釋：
“溫莎，我……唉，我不是故意要這樣的。
剛才那是……呃，是個意外，梅菲她……那甚麼……”
然而，沒等他磕磕絆絆地編出個像樣的理由，溫莎德勒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解釋：
“行了，不用解釋了。你甚麼德行，我還不清楚嗎？”
隨後刻意抬高了聲音：
“畢竟是在敵後潛伏，壓力巨大，前線生活又枯燥乏味，偶爾需要適當排遣寂寞，也是人之常情，能夠理解。
畢竟，派梅菲斯過去不就是起這個作用的嗎？
只是沒想到，向來自詡高雅藝術家的梅菲斯小姐，執行起這類任務來，居然如此的投入和別出心裁，倒是令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溫莎德勒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明顯就是故意說給梅菲斯聽的。
還沒走遠的梅菲斯瞬間漲紅了臉。 溫莎德勒這話簡直是把她當成了……
雖然她與柯恩的關係親密，但她好歹是失落之地有名的情報官，是半步傳奇的強者。
她來這兒也是配合柯恩開展工作的，溫莎德勒這麼說著實是對她人格和職業素養的雙重侮辱！
她氣得渾身發抖，銀牙緊咬，恨不得衝回去跟溫莎理論一番。
但一想到自己剛才乾的蠢事，想到被妹妹梅蘭莎知道的後果，那股氣焰又瞬間萎靡了下去。
最終只能憤憤地抱著那堆破爛衣物回到了房間。
而客廳內，柯恩聽到溫莎這番“體貼”到刻薄的話，也是嘴角抽搐，一陣無語。
他知道，溫莎這話半是諷刺梅菲斯，半也是說給他聽的。
好在，溫莎德勒也懂得見好就收。
在小小地宣示主權並敲打了一下之後，繼續說起了正事：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等你那邊的行動順利展開，血族內部那些最頑固的反對派遭受重創後，剩下的，就是順水推舟的事情。
暮光之洲，將徹底納入最高委員會的體系。”
柯恩正了正色說道：
“血族這邊一旦歸順，局面就會徹底不同了。
我們最高委員會將直接面對魔金帝國兵鋒，也就不能再僅僅停留在幕後支援和情報操作了。
必須走到臺前，正式開始出手。
不能真讓薩爾把血族最後的有生力量耗光，那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我們需要一個相對完整的暮光之洲。”
溫莎德勒認可地回道：
“貝爾摩蒂和格蕾絲我們幾個也是這樣想的，不能讓薩爾把血族徹底打垮，不然前面這麼多工作就白費了。”
柯恩很快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遠距離定向空間傳送陣的部署進度如何了？
這是我們將兵力快速投送到混亂魔洲腹地的關鍵。”
沒有穩定高效的大型傳送網路，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進行戰略級別的突襲，幾乎是不可能的。
溫莎德勒回道：
“已經全部安排妥當，隨時可以啟用，進行大規模、多批次的穩定傳送。
貝爾摩蒂那邊協調的東部聯軍也已經完成最後集結和戰前準備。
只要傳送陣啟用，第一批突擊兵團就可以在兩個小時內完成投送。
直接出現在混亂魔洲的東部側翼和部分防禦相對薄弱的腹地。
屆時，配合我們在那邊的內應，足以發動一場令薩爾措手不及的突襲。”
這正是柯恩之前與貝爾摩蒂、格蕾絲等人反覆推演的計劃。
利用血族危機吸引薩爾主力東進，然後從其最意想不到的，也是相對空虛的後方發動致命一擊。
既能展現出最高委員會的武力威懾，讓那些搖擺不定的中立勢力看清局勢，也能緩解血族的危局。
柯恩點頭回道：
“很好，一旦我們的聯軍在混亂魔洲腹地打響，薩爾的基本盤就將受到直接威脅。
他絕不敢坐視不理，前線與血族的戰事再重要，也比不上老家被抄。
他必然會親自率領軍團回援。
到時候，我會說服薩爾把海克斯麾下的機械軍團留在暮光之洲前線，繼續與血族對峙。
只要薩爾本人和其最精銳的核心部隊被調走，血族前線的壓力就會大減。”
溫莎德勒接著說道：
“玫蘭莎這兩天就會趕回來，到時候還由她暫時假扮你。
只要你出現在前線，薩爾的壓力就會更大了。
屆時，我們這邊就可以協調聯軍，協助血族有序的收復失地。”
柯恩微微點頭，很快又語氣嚴肅地叮囑道：
“告訴那些委員們，收服血族失地的過程中有兩個問題一定要注意。
第一，收復過程中，尤其是關鍵城鎮、戰略要地和資源點的接管，必須是我們絕對信得過的人，或者深度繫結我們利益的代理人。
絕不能讓血族覺得，地盤收回去了就又是他們的了，甚至可以重新萌生跳反的念頭。
土地可以暫時由他們管理，但命脈必須掌握在我們手裡。”
其次，對留守敵軍的打擊要有分寸。
既要給他們壓力，迫使薩爾分兵，又不能逼得太急，導致留守敵軍狗急跳牆，或者讓薩爾覺得前線崩潰在即，寧可放棄老家也要先吃掉血族。
這個度，需要前線指揮官和你們委員會精準把握。”
溫莎安靜地聽著，等柯恩說完，才肯定地回應：
“明白，安插人手這件事，我會和貝爾摩蒂親自負責，結合商業滲透、情報網路和必要的武力支援，確保收復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們的實際控制之下。
至於前線戰事的力度把控，會與聯軍指揮官和艾菲因軍委會保持密切溝通，確保實現我們的戰略意圖。”
正事談完，通訊兩端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溫莎德勒輕聲問道：
“你那邊大概還要多久才能回來一趟？”
柯恩愣了一下，還沒有想好怎麼回答，溫莎德勒又緊接著補充道：
“本來前線軍務繁忙，各種事務千頭萬緒，倒也沒覺得怎樣，還能忍著。
可剛才一聽……”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很慢，就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在柯恩的心尖上。
這種不經意的撒嬌和委屈遠比任何刻意的撩撥都更讓人心動。
柯恩的心瞬間柔軟了下來，放柔了聲音，認真地估算道：
“溫莎，我現在人在血族前線，一舉一動都在薩爾的眼皮底下，突然消失太久會引起懷疑。
不過等我跟著薩爾的回援部隊，返回混亂魔洲之後，情況就會好很多。
在魔洲，我的行動相對自由一些，也有更多理由和機會離開薩爾。
到時候，我一定找機會，想辦法回去一趟，看看你，也看看家裡。”
“……嗯。我知道了。那你在那邊，一切小心。我等你訊息。”
柯恩低聲回應。
“你也是，照顧好自己，辛苦你了。”
通訊符文石的光芒緩緩熄滅。
柯恩站在原地，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將關於前線佈局、血族命運、以及溫莎那聲“想你”所帶來的柔軟悸動，都暫時壓入心底。
睜開眼，轉向臥室的方向，無奈地說道：
“好了，通訊結束了。”
短暫的寂靜後，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梅菲斯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門口，……
臉上還殘留著一……，眼中閃過做錯事後的心虛和難得的乖巧。
走到柯恩面前幾步遠停下，微微低著頭，像是個等待訓斥的孩子，聲音也低低的：
“抱歉……這次，是我的錯，我不該在你跟溫莎談論正事的時候搗亂。”
柯恩看著梅菲斯帶著點楚楚可憐意味的模樣，心中一陣柔軟，也不好再說些甚麼。
但他面上卻故意板起了臉，眉頭微蹙，做出嚴肅而不悅的樣子，……
“知道錯了？那……你準備怎麼道歉，彌補你犯下的‘嚴重過失’？”
梅菲斯眨了眨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歪了歪頭，溼發隨著動作滑落肩頭，提議道：
……
……
“當然可以，演奏家女士的舞姿，總是令人期待。
只是你得先……我要看的，是最真實的舞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