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張元燭:我回來了!(4000)
殿堂之內,一片沉寂。
馮靈眼眸低垂,手掌落於扶手,不言不語。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大殿安靜依舊。
不知過去了多久,女子忍不住抬頭。
金黃御座之上,一道赤影端坐,單手撐著臉頰,重瞳平靜而無波瀾。
彼此目光於半空交織,淡漠的輕語在殿堂迴盪:
“求道之路,崎嶇磨難,誰都有可能倒在半途。”
張元燭手掌緩緩放下,背靠御座,眼神深處掀起絲絲漣漪。
周芷與他同出姜水城,一起加入仙兵谷,年幼時在道峰有所交集,也曾在御獸秘境並肩而行一段路途。
算得上一位友人!
青年心中輕嘆:
‘對方天資並不出眾,能走到練氣巔峰已經是極限了,破關築基太過勉強。’
他斬斷心中湧現的雜念,俯看女子,神情鄭重,一字一字吐出:
“告知蒼雷、瀚海、灼陽、神捕門,我回來了。”
“諸多弟子,無論身在何處,都要在兩個月內趕往金陵。”
女子神情振奮,站起身來
拱手,行禮:
“遵明皇令!”
她知道仙兵谷,不,整個古崖山都將發生劇變。
張元燭手掌抬起,輕輕揮動,示意其離去。
馮靈起身,緩步退去。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訊息散播出去。
仙兵穀道子,明國明皇,灼陽法脈未來山主,回歸了。
隨著女子離去,宮殿之內,只剩下張元燭一人。
他手掌一翻,一方陣盤、兩張青金符篆,浮現在掌心。
他手掌落下,將羅盤、符篆遞到了大黃面前:
“替我去一趟仙兵谷,山門之前,直接撕裂一張符篆。”
“汪~,仙兵谷?”
大黃獸瞳中帶著疑惑,卻還是伸出爪子,接過了陣盤、符篆。
“道主,我現在就去。”
“不急,可在金陵城中稍稍遊玩一番再走。”
張元燭手掌摸了摸狗頭,神情溫和。
他回歸的訊息,很快就會傳遍古崖山。
需要讓那些生靈見識一番甚麼叫做力量,免得一些無知的存在自尋死路。
動念之間,一頭銀色巨狼出現浮現在殿堂。
剛一浮現,便極為乖巧的趴在臺階下,表示臣服之意。
青年無視銀狼,空出的手掌自腰間取下量天尺,放在了大黃爪上。
“仙兵谷上下,無論是誰,對你出手者…”
“皆可殺!”
“汪,道主,我知道了。”
大黃獸顱微點,獸瞳冰冷,帶著殺機。
它跟隨道主一路前行,見過如山屍骸,似海血色,自不會心慈手軟。
而且……
它對於多次敵視、甚至囚禁過道主的宗門,可是沒有太多好感。
張元燭頷首,指著臺階下銀狼:
“大黃,它與你一同前往。”
“汪~”
黃犬瞥了一眼乖巧的銀狼,點了點頭。
隨即,大黃親暱的摩擦赤影衣袍。
之後,吞下瑩白長尺,帶著銀狼向外走去,離開了殿堂。
張元燭望著黃犬離去的方向,眼神溫和。
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待到雜事結束,應該能完成當初許下的承諾了,法脈歷代先輩追尋之事。
他倚靠著御座,一層層青霧浮現,遮掩身影,模糊宮殿,讓一切都顯得不真實。
一聲微不可察的低語,迴盪在殿堂之中。
“灼陽道脈!”
……
另一邊。
馮靈離開宮殿之後,自懷中取出玉簡,將明皇歸來的訊息傳遞出去。
蒼雷、瀚海、灼陽、神捕門一一告知,讓其儘快趕來金陵仙城。
如此大規模的訊息傳遞,還有諸多法脈異動,根本無法隱瞞。
一時間,仙兵谷上下絕大部分法脈、道脈,都察覺到了異樣。
而馮靈傳遞完成訊息後,回到自身閉關修行宮殿,盤膝而坐於中央。
她自懷中取出一枚玉盒,眼眸中帶著好奇。
指尖輕點。
咔嚓~
玉盒開啟,露出一枚青葉。
青葉翠綠如玉,映照著山河日月,宛若一方小世界般。
“這…這是……”
馮靈驚愕,呆愣的望著青葉。
這般寶物,僅僅是觀看一眼,便知道價值不菲,珍貴異常。
其中孕育的生機,更是如汪洋大海一般,不可想象。
女子頭顱抬起,望向明皇宮所在方位。
她還是低估了那位!
……
明國,姜水城,周家府邸。
陵園內,微風吹拂,秋葉飄蕩,滿是枯寂悲涼。
偏僻角落,孤墳佇立,散落著片片落葉,一泛黃玉簡擺放在墓碑之前,似乎在等待甚麼。
一道赤影浮現,靜靜的望著墳墓,望著棺內沒有生機的倩影。
沒有動手的痕跡,也沒有被人暗害的跡象,確實是突破失敗隕落了。
張元燭髮絲散落,默然無言,輕語:
“師妹,許久未見,我自逝川平原歸來了。”
他手掌伸出,輕輕撫過墓碑,感受著指尖凹凸不平感。
‘道峰周芷之墓!’
墓碑之上,沒有周家,沒有仙兵谷,也沒有瀚海法脈,唯有道峰二字。
他重瞳半垂,讓人看不清內心情緒,指尖劃過墓碑,石屑飛濺。
一行字跡,浮現於石碑一側。
‘好友周芷之墓,張元燭立!’
每一個字跡都璀璨明亮,宛若一顆顆星斗綻放無量光輝,而又一一隱去。
他手掌落下,將玉簡拿起。
五指摩擦玉簡,感知著其上禁制,平靜的心湖,掀起點點漣漪。
識別氣息的簡陋禁制。
動念之間,一縷氣息流轉而入。
嘭~
玉簡破碎,柔和的女聲,自墓前傳遞:
“師兄,應該是你來了吧!”
“如我這樣的練氣修士,也不會有道統前輩來此打擾長眠,畢竟你還沒死。”
女聲微頓,聲音中帶著悲涼與遺憾。
“師兄,我失敗了,才華止步於此,無法破關。”
“與你相比,我的生命太過短暫與無趣了,就如同朝露一樣,轉瞬即逝,所有的愛恨相思,都將化作泡影,終究成空。”
“只是希望,千百年後回首,依舊可以想起名為周芷的女童,曾在道峰山路間,與師兄相識。”
張元燭雙臂自然垂落於腰間,仔細聆聽,眼神深處掀起層層漣漪:
“這就是修行,路邊多屍骸,大道無情,大道無私,唯有爭渡。”
似在自語,似在傾述。 手掌抬起,衣袖揮動,兩杯茶水浮現。
一杯放於墓碑之前,一杯舉起小口慢飲。
待到杯中茶水飲盡,轉身,大步向前。
落葉飄下,背影漸漸遠去,唯有一道低語隨風漂浮。
“只要足夠強大,就可以擊碎所有悲劇。”
……
歲月流逝,仙兵谷第七人歸來的訊息徹底傳播開來。
仙兵谷內諸多法脈、道脈震動,一道道氣機升騰而起,一道道流光縱橫天地,呼嘯而過。
灼陽法脈主脈山嶽之上,一身披白袍,面容普通的青年,盤坐山巔。
陳子敬在獲得自家弟子歸來時,立身而起,暢快大笑。
張元燭,終究是活著回來了,如同魔土之行,正道依舊攔不住他。
自此後,自家道統又會走到何等地步。
笑聲中,身化虹光,離開大嶽,橫貫天宇而去。
碧落法脈,深黃色潭水上。
一披著綠袍的消瘦身影,盤膝而坐,望著面前滿是喜悅的女兒。
碧落山主神情複雜。
十年之前,碧落法脈、食靈法脈、乾國合力北伐燕國,慘敗而歸。
他為了道統傳承,直接閉關突破凝煞,藉此避開宗門暗流,也錯過與那人合作機會。
沒想到十年過去,自身依舊停留在築基巔峰,那位少年天驕,只是名號傳來,已然震動天下,讓諸多法脈、道脈心神難安。
‘我做出了錯誤抉擇嗎?’
碧落山主目光自女兒身上移開,看向了金陵方位。
弈星道脈,神嶽之巔。
三道穿著道袍、頭戴星冠的老者,手掐法訣,圍繞著一青銅羅盤。
咔嚓~
羅盤裂開,轟然破碎。
霎時間,三名老者身軀顫動,嘴角流淌出血色。
“怎麼可能,我們三位凝煞巔峰修士合力,竟然無法推衍那人。”
有老者驚呼,渾濁的眼中充斥駭然。
突然,呼喊聲止住,空間都為之凝固,三個老者同時抬頭,看向了天宇。
冥冥之中,一雙重瞳,俯看而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比星海都要燦爛,比大日都要璀璨,好似可以洞穿因果,看到未來。
“張…張元……”
眸光掃過,三位老者如遭雷擊,顫動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不為例!”
哇哇哇~
三名老者吐血後退,癱軟在地。
……
眾生百態,心思各異。
或前往明國金陵,或聚法脈修士交談,或竭力回憶數載以來是否為難明國……
與此同時,牛犢大小的黃犬,如人般盤坐在銀狼背部,靠近仙兵谷。
“汪~”
“銀狼,你可以跟隨道主,乃是僥天之倖,勿要升起不該有心思。”
銀狼頷首,狼臉上浮現一抹人性的諂媚:
“自然不會,從雷澤拉車至此,又怎會不知道主偉力,不過……”
“黃爺,我們兩位就這般前往仙兵谷沒有事吧,聽聞宗門道脈內還隱藏有金丹真君。”
大黃爪子搭在銀狼頭顱上,嘴邊張開,露出森寒利齒。
“不礙事,道主不會錯。”
聞言,銀狼也不再言語,疾馳向前。
數個時辰後,仙兵谷,映入眼簾。
山河遼闊,草木鬱鬱蔥蔥,一座座神嶽佇立四極,仿若天地支柱。
大黃自銀狼背部躍下,張口一吐。
一瑩白長尺浮現,懸浮頭頂,散發著驚世氣機。
轟隆~
一道瑩白仙光迸發,覆蓋五千裡天宇,撕裂漫天雲層,露出深邃星空。
“我替道主而至”
低沉的獸吼,伴隨著光輝綻放,傳遍萬里山河。
這一剎那,一股股強橫的氣息自山門內升騰而起,一道道視野投注而來,呆愣的望著天宇仙光。
最後,盡皆看向了大黃,或者說大黃頭頂的瑩白長尺。
無論是金丹真君也好,練氣修士也罷,都不例外。
啪啪~
大黃爪子著地,向前而行,獸瞳漠然。
“問候諸位道友。”
話語還未飄落,一張青金符篆自皮毛中飄出。
嗡~
符篆燃燒,一股莫名的氣機湧現,瀰漫山河每一處角落。
下一剎那,青光綻放,極速蔓延,扭曲變換,化作遮天巨掌,蓋壓七千里長空。
五根手指宛若神嶽一般,輕輕一彎,抓住天上瑩白長河。
於整個仙兵谷無窮生靈注視下,掃落而下。
“張元燭,你瘋了!”
“你想要幹甚麼?”
“逃!快逃!!”
……
一聲聲厲喝響徹雲霄,想要逃離。
但更多的修士,茫然無措的站在原地,望著宛若天傾一幕。
這般攻伐,又能逃到哪裡。
就在諸多修士閉目待死之時,瑩白長河,越過山門,砸在了千里之外。
轟!
轟隆!!
轟隆隆!!!
無可形容的轟鳴下,好似千百顆大日綻放,散發著無量光與熱。
大地如浪潮般翻湧滾動,激盪向天,揚起萬丈煙塵,而又被光輝掃滅。
不知過去了多久,光輝徐徐散去,塵埃一一落下,露出了縱橫萬里的溝壑。
眾生、群修癱軟在地,此時此刻,心中所有陰謀算計,都消散一空。
大黃站在仙兵谷山門前,獸瞳冰冷,張口一吸,吞下量天尺。
“道主問候帶到,諸位同門勿要行差走錯。”
黃犬一躍而上銀狼背部,如人盤坐,爪子輕點狼首。
“走了!”
“嗷嗚~”
銀色巨狼長嘯,身化流光,橫貫天際而去。
從大黃出現到離去,不過短短十數個呼吸,帶來的震撼卻是前所未有。
道脈、法脈群修盡皆將目光看向了綿延萬里坑洞。
他們知道,天要變了!
仙兵谷深處,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望著大黃、銀狼離去的方位,神情凝重。
一位披著血袍的存在,負手而立,喃喃自語:
“自無量宮內傳來的言語無錯,那位宗門天驕,真的能夠凝煞境對決我等。”
仙兵谷身為古崖山第二旁門,自然有特殊的渠道,可以獲得些許逝川平原的資訊。
但一些資訊太過離奇,縱使是煉兵、血海兩脈金丹真君也無法相信。
不過,當那一尺揮下,溝壑蔓延萬里。
他們相信了!
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凝煞戰金丹。
這樣事蹟,古籍中都未有記載,超越想象的極限。
凝煞便如此強橫,那麼金丹又如何?
若是把握好,仙兵谷可能要達到從未有過的高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