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回歸古崖山，故友隕落了（4000）
天地昏暗，黑風呼嘯，山嶽晃動。
張元燭遠離道君虛影所在地域後，才從懷中取出一枚稍大的漆黑寶果。
腦海之中靈識翻騰，帶著本能的渴望。
青年面容平靜，眼中未有半絲波瀾。
他五指輕握果實，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神魂之力，還有指尖傳來的溫潤。
一道道紋路、符文自指尖綻放，滲入果實。
待到確認沒有危險後，空出的手掌抬起，並指劃過寶果。
刺啦~
果皮撕裂，露出漆黑如墨般果肉。
隨即，將寶果抵在眉心。
霎時間，一股股精純的神魂之力，向著腦海湧去。
呼呼呼~
腦海之中清風突起，無以往黑風之爆烈，反而如春日暖風，拂過每一處細微之地。
十六層琉璃寶塔沐浴於清風之中，琉璃光輝流轉，向著塔頂匯聚。
一道虛影於瞬間浮現，而又躍入真實，化作了第十七層琉璃寶塔。
整個過程簡單而輕易，一切都顯得水到渠成。
靈識法突破之後，並未結束。
清風吹拂依舊，靈識還在不斷增長，流轉的光輝愈發璀璨耀眼。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過去了多久。
嗡~
十七層寶塔輕顫，縷縷清風匯聚而至，盡皆化作了靈識。
寶塔內金色小人，盤膝而坐，雙手掐著古樸印訣，全力修持靈識。
嘩啦~嘩啦~
琉璃光輝似水翻騰，沖刷向上，向著寶塔頂部匯聚。
一道虛幻的塔影再次浮現，輕輕顫動，於光輝覆蓋下愈發真實。
一盞茶過去！
一炷香過去！！
一個時辰過去！！！
直至一天一夜後，虛影一躍而出，化作了真實。
這一刻，十八層琉璃寶塔佇立腦海中央，帶著一種鎮壓四野八荒的無上氣勢。
嘭~
放於眉心的寶果乾癟，化作塵埃灑落而下。
他手掌落下，隨意搭在量天尺上，感知靈識變化，體悟其中玄妙。
靈識法《寶塔鎮神訣》本身就極為不俗，是他自桃花塢盛會獲得的法訣。
可穩固靈識，堅固神魂。
敵手若想要對他靈識造成傷害，必須摧毀琉璃寶塔，才能夠做到。
這也是，他可以跨境對決金丹的原因之一，那些真君無法直接寂滅神魂。
最重要的是，此靈識法按照記載所述是沒有極限的。
也就是說，可以一直修行，不斷增加寶塔層數。
《寶塔鎮神訣》，可能才是他身上最玄妙、深奧的一部功法。
種種念頭在張元燭腦海湧現，而又一一鎮壓。
他開始全力感悟靈識，體會每一絲變化。
短時間內，連破兩層關隘，靈識暴漲極多，縱使是他都需要數天適應。
不過，青年步伐無論是吞服寶果前後，都未有半絲變化，始終向前。
煉屍亦跟隨左右，竭力磨礪屍氣，夯實根基。
一人一屍就這般一路向西，越過連綿山嶽，踏過蔽日黑風，不斷接近古崖山。
時間一晃，四十個日夜輪轉。
古崖山東部，大嶽佇立，黑風拂過山間。
一道修長的身影，邁步而出。
塔~
“出來了！”
赤袍撕裂，臉頰帶著劃痕，胸膛還滲出著點點紫金血色。
張元燭此刻說不出的狼狽。
越是深入絕地，黑風愈發肆虐，縱使十八層寶塔都無法支撐。
他直接動用法寶，藉助大量神樹精華，才走出絕地。
至於煉屍也在半路收了起來。
赤影立身大地，重瞳探查四野八荒，靈識如浪潮般湧出，掃過數千裡河山每一處角落。
張口一吸。
轟隆~
七千裡山河天宇晃動，無窮靈氣蜂擁而至，填補消耗的法力與氣血。
一炷香後，法力恢復，他才停止汲取周邊靈氣。
“匱乏的靈氣，以及天地精氣。”
張元燭雙臂自然垂落，帶著些許感慨。
古崖山內靈氣，相比逝川平原差距太大，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過
這是我的故鄉！
青年嘴角揚起，眼中帶親切。
動念之間，一道流光自衣袖中飄出，落在身前。
那是一位身穿黑裙，面容絕美的女子。
三千青絲垂落腰間，黑裙隨風飄飛，一雙美眸望著身前青年。
謝北伶稍稍感知周邊環境，面露淺笑：
“師兄，我們回到了古崖山？”
張元燭頷首，徐徐開口：
“絕地已跨，安危無憂，我帶你前往宗門。”
“師兄，我想要在古崖山遊歷。”
女子搖了搖頭，開口拒絕。
她神情認真，紅唇輕啟：
“師兄離別數載，回歸故土，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完成，我也想要遊玩旁門風景，待到”
微風吹拂，落葉飄蕩，魔女笑容柔和，一字一字傾述：
“一切雜事完成，我等再前往魔土不遲。”
“畢竟，時間在你我，而不在傀儡宗。”
聞言，張元燭默然，五指輕握長尺。
“古崖山上，你可隨意遊歷。”
青年知道女子是擔憂即刻南行，無法抗衡魔道。
他還需要時間來成長、變強，而這段時間，絕不會太長。
謝北伶紅唇緊抿，芊芊玉手伸出，撫過赤袍上裂口：
“師兄，一路修持至今，征伐連天，血戰數千萬裡山河，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古往今來都沒有一人，你.”
“可以休息片刻，稍稍喘息。”
張元燭頭顱抬起，望著天宇，眼神平和。
片刻後，步伐邁開，越過倩影，向前而去。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大地盡頭，唯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輕語，飄落而至。
“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如箭離弦，永不回頭，永不停滯。”
聲音平靜，卻蘊含著難以形容的堅定。
魔女呆立原地，遙望著赤影離去的方位，心緒複雜，千萬種言語想要開口，卻說不出半個字。
這就是師兄，這就是張元燭，古往今來唯一的擎蒼真人。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立身大道盡頭！”
另一邊。
張元燭孤身行走天地間，向著靈氣濃郁的方位而去。
他需要尋到生靈，判斷自己所處位置，然後再做安排。
至於謝北伶安危，到底是一位築基修士，還擁有他曾留下的手段，足以橫行古崖山。
他的速度極快，數步之間，已然越過千里大地，村莊、城鎮生靈，漸漸浮現在視野中。
凡俗交談的嘈雜聲，也隨之傳入耳中。 “自從明國建立後，豐衣足食，頒佈法令而行天下。”
“明皇萬載，滅元開明，其功未有。”
“一張律令，約束天下，大恩於蒼生。”
一聲聲讚歎、祈禱，在耳旁迴盪。
再他視野中，一條條信仰之線密密麻麻遍佈天宇，向著未知方位流淌而去。
張元燭站立在樹冠上，眼神溫和，面龐帶著笑意。
“諸位道友做的不錯！”
毫無疑問，這裡便是明國，而眾生信仰匯聚之處，自然就是明國都城——金陵。
一縷縷青光自周身綻放。
下一剎那，一道虹光橫貫天宇，疾馳向前。
不過數個時辰，一座綿延數千裡的巍峨城池，便出映入眼簾。
漆黑的城牆宛若一條真龍，一位位身著赤紅甲冑的修士，立身於城牆上方
這是一座極其龐大的城池，超越了凡人想象。
一道道光輝自城池中升起，變換不斷，一道道虹光縱橫長空。
天上的大日，灑落無盡金光，瀰漫城池每一處細微之地。
這便明國都城——金陵！
亦是修士之城！
張元燭止住身形，立於天宇深處，觀摩著自家城池，面龐笑意更甚。
一步邁出，已然進入城池，來到宮殿中。
玄石鋪設地面，大紅靈木鑄造的柱子，佇立四方，支撐殿宇。
九十九層臺階之上，是一銘刻著日月星辰、草木山川的金黃御座。
帶著威嚴與肅穆！
他手掌輕握瑩白長尺，昂首上望。
下一刻，腳步邁開，拾階而上。
塔塔塔~
腳步聲在殿堂內迴盪，宛若擂動的戰鼓，熾烈而激盪。
他登臨九十九層臺階，立身御座之前。
手掌探出，撫摸金黃扶手，感知著指尖傳來的冰冷。
吼吼吼~
一聲聲歡喜的龍嘯，自御座中傳出。
一條金黃的龍影，若隱若現。
張元燭嘴角咧開，轉身，端坐其上。
吼~
一聲龍嘯響徹殿宇，金色真龍浮現，盤繞赤影，歡快而激動。
青年手掌伸出，輕撫龍鱗：
“築基九層，尚可。”
離去前煉製的一道龍氣，經過數載香火、信仰溫養，修行到這般地步，已然不俗。
與此同時，一身材高挑，披著藍色大氅，內穿青色襯衣的女子，立身而起，看向了明皇宮，眼中帶著驚異。
甚麼魑魅魍魎，竟然敢來金陵，還進入了明皇宮。
女子沒有遲疑，身化雷霆，橫貫皇宮，直入殿宇。
嘎吱~
大門敞開，邁入而出，還未抬頭，一道聲音已然傳入耳中。
“馮靈師姐，許久未見，可還安好。”
轟！
女子身軀微顫，不可置信的抬頭。
那是一道極為熟悉的赤影，面容俊朗，重瞳深邃，映照著日月山河。
僅僅是端坐於上，便好似一座無可形容的神嶽，頂天立地，充塞空間，佔據所有。
而在御座兩側，一頭黃狗，一條金龍趴臥。
“張道友，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
張元燭身體放鬆，靠著御座，手掌輕點，一道流光落下，化作青色木椅：
“近十載未見，師姐已至築基六層，恭喜了。”
女子默然，感知青年身上自然而然散發的氣息，臉龐浮現些許苦澀。
她坐在木椅上，搖了搖頭：
“相比於道友，些許提升不值一提。”
頓了頓，神情滿是鄭重，詢問道：
“這般氣機，張兄可是修行至築基巔峰。”
張元燭手掌放在扶手上，指節微彎，輕輕敲擊，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凝煞境第二步！”
他並未遮掩自身修為，這世間也沒有生靈值得他遮掩、隱藏。
馮靈沉默，心神震動。
她已經盡力高估張道友了。
短短十數年走完築基一境，已經是她可以想象的極限了。
現在卻告訴她，修行到了凝煞第二步，境界不是越往後，越難以跨越嗎，怎麼在張道友身上沒有半分體現。
許久，馮靈才緩過神來，拱手抱拳，歎服道：
“道友真是謫仙臨塵！”
聲音帶著一種難言輕鬆，有眼前之人在，萬事無憂。
張元燭笑了笑，心中並未自得。
他本就如此，也本該如此，沒有甚麼值得詫異的。
“馮師姐，這些年來麻煩你操勞明國之事了。”
“算不得麻煩，蒼雷、瀚海、灼陽三大法脈輪流主持明國事宜，並未耗費太多精力。”
馮靈擺了擺手。
張元燭嘴角含笑，五指舒展開來，輕握扶手。
“無論如何，若無三家合力，也不會有這般繁華。”
頓了頓，青年頭顱微側，眼眸半眯：
“師姐，講述一番明國變化吧。”
他離去太久，需要知曉這些年來，明國發生事蹟。
馮靈雙手平放於腿部，紅唇微張：
“數載以來，確實發生不少大事。”
她眼眸中帶著回憶，聲音縹緲，述說著數載變遷。
“燕國玄青廟宇破滅後，無量宮重新立下一家廟宇——孤光。”
“自此燕國日日挑釁，不斷蠶食乾國，神捕門等勢力不能牽制，最後求救於明國。”
“灼陽山主手持禁器對戰孤光真人，才遏制燕國挑釁，自此後乾國感念我等付出，攜國來投。”
“從此，乾明兩國再加上混亂之地，盡皆為大明領土。”
張元燭仔細聆聽，短短几句話語中，蘊含多少征伐廝殺、算計籌謀，恐怕只有山主等人才全部知曉。
畢竟不說敵手無量宮，就是仙兵谷本身都不願意看到如此一幕吧。
乾國、混亂之地、明國融合為一，宗門統率範圍內，也就一家附屬勢力。
這是任何道統，都要本能警惕之事。
此刻，馮靈繼續開口：
“乾明合流之後，無量宮那邊好似發生了甚麼事，孤光廟宇也未再襲擾明國邊境。”
張元燭頷首，心中有所明悟。
那段時間，無量宮主要精力應該集中在逝川平原，無力壓制古崖山內勢力了。
思緒間，手掌伸出，指尖輕彈，一玉盒自儲物袋中飄出，落在馮靈懷中。
“我自外域而歸，帶回了些許靈物，贈與師姐了。”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馮靈輕笑，將懷中玉盒收下。
隨之，她抬頭望向御座，俏麗的臉龐浮現一絲糾結，似乎在遲疑甚麼。
張元燭胳膊豎起，撐著臉頰，輕語：
“馮師姐有話，可直言。”
女子依舊沉默。
片刻後，才低聲述說：
“周芷築基失敗，隕落了！”
（周芷，姜水城周家嫡女，道峰中唯一暗中投靠主角的孩童，加入瀚海法脈，曾與主角在御獸秘境中相伴了一段路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