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北上——仙兵谷！（4000）
兩個月後輪轉，秋冬更替
仙兵谷各地風起雲湧。
明國金陵城明皇宮，九十九臺階上，一道赤影坐在御座之上。
在他背後戰旗獵獵飄蕩，一縷縷青霧生成，飄向御座而又消失。
青年面前，一刻著龍鳳紋路的玉石，上下懸浮，綻放著黑白二色光輝，交織玄妙道韻。
張元燭一邊汲取神樹生命精氣，化作自身法力；一邊觀摩陰陽寶物，感悟陰陽法則。
呼~吸~
一呼一吸間，周身青霧盡皆吞下，血魔旗佇立身後，不再流轉青霧。
隨即，手掌抬起，將面前玉石收起，放入懷中。
這兩個月來日日如此，從無懈怠，收穫極多。
青年內視心靈深處，七寶妙樹搖曳，青、紅、紫、藍四色神輝交織而成的鏡面資訊、發生了些許變化。
境界：凝煞二步（九成三分）
自馭神原邁入黑風絕地，至今四個多月修持，凝煞境第二步將要走完。
最多一個月，他便能嘗試破關，邁入新的層次。
張元燭嘴角微揚，帶著快意。
而這段時光的收穫，不止如此。
手掌抬起，食指舒展，一縷黑芒自指尖綻放。
黑光流轉，帶著絕對的死亡與寂滅，至陰至暗。
滋滋~
空間消融，虛空都掀起層層褶皺，露出一抹混沌色。
張元燭目光垂落，看著指尖黑芒，面龐笑意愈深。
萬森寂滅指，已然修行到極其玄妙地步，在他預想中，要不了多久，就能圓滿無缺。
這門木法之所以修持如此順利，還要多虧杜家神樹的生命精華、青葉等外物。
要知道，萬森寂滅指，化生為死，寂滅萬物。
又有甚麼靈物，比杜家神樹更蘊含生機。
思緒間，青年散去指尖黑芒，將目光看向了大門。
他笑容溫和，輕語：
“進來吧。”
嘎吱~
大門敞開，一道披著白袍，頭戴玉冠的身影，邁步而入。
那是一個容貌普通的青年，僅僅是站立，便有一種八方不動、厚重如嶽之感。
看到來人後，張元燭直接起身，走下臺階。
拱手，行禮！
“張元燭，拜見山主。”
聲音溫和，一如既往。
陳子敬默然，望著和數載前未有半絲變化的赤影。
他心神激盪，難以平靜。
仙兵谷前那橫跨萬里山河的溝壑，象徵眼前之人的力量。
此時此刻，卻沒有半絲傲慢，溫和如初。
這一刻，陳子敬發自內心感謝千兵峰上的金展，為自家招收了如此弟子。
也感謝當初自己沒有放手，讓弟子前往千法法脈。
雙手伸出，虛扶赤影：
“無需如此，你修為已經超越老夫，同道相稱便可。”
張元燭起身，搖了搖頭：
“山主教導，火老提攜，怎能相忘，前輩終究是前輩。”
若因力量增強而改變心態，忘記恩情，那麼他就不是那位雪夜奔行百里的乞丐了。
衣袖甩動，兩蒲團、兩茶杯、一壺熱茶浮現地面。
張元燭指著蒲團開口：
“山主，坐！”
陳子敬頷首，盤膝而坐。
張元燭隨之坐在了對面，拿起茶壺，倒上了兩杯茶水。
一杯推向山主，一杯端起，抿了一口。
“數載未見，山主修為精進不少。”
陳子敬臉龐露出一絲無奈，手掌伸出，端起茶杯：
“你加入法脈時，我便是凝煞境第一步，二十多年過去，還是如此，又有甚麼精進不精進。”
“而元燭，二十多年過去，已經自練氣二重走到了凝煞境第二步。”
陳子敬鑄造的乃是中品靈臺，突破凝煞境已經很勉強了，二十多年將煞氣覆蓋一層靈臺，已經極為不俗了，稱得上精進很多。
一輩子若能破入凝煞境第二步，更是邀天之幸。
但是與眼前之人相比，這樣的修持速度，簡直比烏龜還要慢的多。
張元燭把玩著掌中茶杯，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
“我終究是不同的，古往今來，唯我唯一。”
陳子敬頷首，慢飲杯中茶水。
這樣的話語，他十分認同，張元燭終究不同於他們，取得再多成就，也不足為奇。
“修為之事暫且不提，元燭，你已經修持到這般地步，又在仙兵谷前揮出一尺，要小心五大道脈、諸多法脈一些蠢貨了。”
“他們可能不敢直面於你，但若是勾結外敵，還是可以造成些許麻煩。”
張元燭將杯中茶水飲盡，嗤笑出聲：
“山主，是宗門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宗門。”
以他表現的才情、戰力，哪怕帶著灼陽法脈加入無量宮，對方也會直接放棄仇恨，直接同意。
他早已不再是，弱小到被七大道脈決議生死的囚徒了。
“那一尺揮落，宗門內的兩位真君，會為我處理掉一切不安因素。”
聞言，陳子敬先是心神震動，而又平復，眼中盡是感慨。
“是我思慮不周！”
是啊，擁有那改天換地的偉力，仙兵谷殘存的五大道脈，又豈會自掘墳墓。
砰~
張元燭放下茶杯，再次倒上茶水，神情鄭重，一字一字吐出：
“山主，我回歸後，灼陽必為道脈，你想要太日、紙人哪家神嶽。”
轟~
好似一聲驚雷在心田響起，陳子敬久久不能平靜。
道統歷代先賢未完成的偉業，要在自己手中成功了。
片刻後，山主才壓下心中激動情緒，開口：
“太日道脈與我灼陽法脈功法接近，若有可能，自是太日神嶽。”
“我知曉了！”
張元燭頷首，再次喝起了杯中茶水。
同時，空出的手掌自懷中取出石盒，推到了山主面前：
“逝川平原些許收穫，就贈予前輩了。”
指尖輕點石盒。
咔嚓~
盒子開啟，一縷青光轟然綻放，如烈焰般燃燒，照亮整座宮殿，濃郁的生命精氣充斥每一處細微之地。
陳子敬目光越過光輝，竭力望去，才看清玉盒中擺放靈物。
九片青葉，一塊巴掌大小的木塊，浸泡在青色水流內。
生機！
不可想象的生機，還有玄妙至極的道韻，充斥青葉、木塊、水流。
“這這是”
山主錯愕，感受著身軀本能傳來的渴望。
張元燭手掌合上石盒：
“我自一家族中奪取的靈物，可以慢慢煉化，對於肉身、法力，都有幫助。”
手掌收回，放於膝上，繼續飲茶。
山主望著面前石盒，並未拒絕。
他知道自家弟子性格，坦然真誠，送出的東西不會再收回。
手掌抬起，將石盒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
“我這山主未幫助太多，卻承了後輩太多人情。” “這些算不得甚麼。”
張元燭渾不在意，輕笑出聲：
“我離開法脈數載，修行之中遇到了不少疑惑，希望山主為我解答。”
陳子敬默然，望向了那襲身影。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自家弟子話語意思，輕語：
“可！”
一語落下，張元燭直接開口，講述修行之中感悟。
兩人剛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相互闡述。
漸漸地，陳子敬不再言語，唯有張元燭溫和的聲音在殿堂內迴盪。
闡述著踏入凝煞境後種種感悟，讓陳子敬聽得如痴如醉。
好似當年，灼陽法脈主脈宮殿之內，張元燭剛突破築基不久，山主親述築基一境。
同樣的人，同樣盤膝蒲團，甚至同樣的坐姿，宛若一場輪迴。
不知過去了多久，講道聲緩緩止住，陳子敬亦清醒過來。
立身而起，想要拱手行禮。
卻發現身軀根本無法行動，他一臉無奈的望著赤影。
張元燭將杯中茶水飲盡，緩緩起身：
“山主，今日討論到此為止，你暫且回去準備，明日亦有要事。”
“好。”
陳子敬無法拱手答謝，只能頷首應答。
轉身，緩步離開大殿。
一時間，殿宇內唯有青年一人。
他彎腰拿起茶壺，痛飲茶水，體會著水中傳來清香。
不知過去了多久，張元燭扔下茶壺，靠著臺階，枕著雙臂，放鬆身心，無思無想。
次日，清晨。
雪花紛飛，大地都覆上一層銀裝。
金陵城外，呼喝之聲，震動天上地下。
無數身著赤紅戰甲的修士，站立四野八荒，宛若一片赤紅汪洋，攜帶著沖霄兵戈之氣。
眾多甲士內圍，諸多修士，或身著藍色道袍，或身披赤紅衣袍，乃至瀚海道袍，蒼雷、灼陽、瀚海、神捕門，諸多勢力，盡皆聚集於此。
此刻凝煞真人也罷，蘊氣修士也好，全部神情恭敬的立身風雪中，昂山望著九十九層祭壇上的存在。
那是披著萬龍帝袍，頭戴十二冕旒的修長身影。
如天蒼茫，似真龍威嚴。
僅僅立身祭壇，目光掃過天地。
霎時間，呼喝聲止住，兵戈之氣四散，一道道身影彎下脊樑，恭敬臣服。
馮靈、鳳心棠（神捕門神捕）、齊衡（瀚海法脈未來繼承者）、陳子敬，一位位故友映入眼簾。
這些皆是跟隨他離開仙兵谷，進而滅元開明之人。
張元燭手掌搭在瑩白長尺上，開口：
“明乾為一，吞併混亂之地，抵禦燕國侵襲，內撫黎民，豐衣足食。”
“做的不錯！”
他聲音平和，述說著所見所聞。
空出的手掌抬起，一道道流光自五指間綻放，飄落至友人身前，化作片片青葉。
濃郁的生命精氣沖霄而起，宛若烈焰般燃燒，融化雪花，蒸乾大地。
整整七片青葉，七道青色光柱，貫穿天上地下。
“這是你們應該獲得靈物，收下吧。”
“遵明皇令！”
馮靈、鳳心棠、齊衡.，抬手收起青葉。
接天連地的青色光柱，一一散去。
眾修感悟著其中蘊含的生命精氣，太過龐大了，超越了想象極限，必然珍貴異常。
有人想要拒絕，但是身處此地，沒有人會不合時宜拒絕祭壇上存在的賜予。
張元燭五指輕握瑩白長尺，探出的手掌一翻，一青色水團浮現。
他目光掃所一位位甲士、修士、諸多生靈、無窮觀望的凡俗，嘴角揚起：
“凡我大明子民，安平穩定，勿欺凌弱小，都當福壽綿綿。”
五指猛然合握。
嘭~
水團炸開，升騰向天，化作漫天水霧，滲入八千里風雪之中。
呼呼呼~
狂風呼嘯，大雪紛飛，融入一位位甲士、修士、凡俗身軀。
滋潤血肉、增強法力、驅除病痛。
隨著一聲聲包含喜悅的驚呼傳出。
赤影臉龐浮現一抹柔和笑容，隨即隱去。
祭壇之下，鳳心棠神情複雜的上望帝影。
這麼多年過去，那人依舊沒有半分改變，對於黎民始終心懷善意。
就好似紫山城內出手調查案件，斬殺殘害幼童的幕後黑手。
哪怕得罪再多敵手，也決不罷休。
這也是她說服乾國上下所有勢力，融入明國的原因。
明皇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也會如此。
眾人所思所想，張元燭沒有理會，也無需理會。
他所作所為，不過求一個念頭通達罷了！
手掌落下，垂落腰間，威嚴的聲音，傳遍天上地下。
“大軍北上——仙兵谷！”
“遵明皇令！！！”
一聲聲大喝震動天宇，盪開漫天風雪。
隨即，甲士開路，諸法脈在後，築基坐鎮，大軍連綿不絕，向北而去。
張元燭立身祭壇之上，遙望連綿不絕的赤紅甲士，感知著一位位築基大修，還有凝煞真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二十多年前，就是這般風雪，他蜷縮在小巷屍骸中，掙扎求存，不知明日是否到來。
二十多年後今天，身為明皇、擎蒼真人、古今天驕，麾下大軍連綿不絕，築基大修雙十之數。
一聲令下，可不問緣由，直衝古崖山第二大旁門——仙兵谷！
張元燭嘴角咧開，肆意而桀驁。
狂風呼嘯，捲起千堆雪，那高立祭壇的帝影，已然散去。
陳子敬望著空蕩祭壇，回想著不久前的交流。
待到清楚青年欲要帶領大軍北上時，他曾疑惑。
如自家弟子這般，孤身一人前往宗門，殘存的五大道脈，亦會認可灼陽法脈成為道脈，何必這般麻煩。
當時，那一襲赤影，這般回應：
“今日之成就，自當富貴而歸，若錦衣夜行，不才可笑？”
少年意氣，熾烈如日。
沒有修行之人陰謀算計，亦無半分仙道貴私。
“張元燭！！！”
陳子敬嘆息。
身影散去，隨軍而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