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問你,甚麼時候抓的人?”
聞言,陳範不假思索道:“才抓走不久。”
陳龍樹嗯了一聲,“知道了。”
隨即他站了起來,對著府堂外大喝一聲道:“來人!”
長史當即走了進來,對著陳龍樹拱手:
“在。”
陳龍樹吩咐道:“你立即備馬,老夫要去一趟瀧水縣衙。”
“是。”長史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陳龍樹轉頭看著身邊的陳範,沉聲說道:
“你先在這等著,老夫先去一趟瀧水縣衙,等老夫把你兒子帶回來再說。”
“好!”
陳範連連點了點頭,同時心中鬆了一口氣。
有陳龍樹出馬,他兒子絕對不會有甚麼危險。
陳龍樹立即帶著十多名部曲前往縣衙,準備把人要回來。
一個多時辰以前,他進去過縣衙,當時只是試探一下杜景儉,看看他的底色。
沒想到,轉眼自己一走,他就對陳家的人下手。
陳龍樹思忖著,等會見到杜景儉,得讓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
當他來到瀧水縣衙,翻身下馬,走到縣衙門口。
此時,正站在縣衙大門門口的縣尉陶潛,看著陳龍樹,當即伸手攔住了他,神色肅然,抱拳說道:
“陳公,你不能進去。”
“......”
陳龍樹腳步一頓,目光直勾勾地盯視著他。
屬實沒想到,對方竟然敢攔他進去,不由氣笑了一聲。
跟在他身後的一名部曲,對著陶潛呵斥道:
“瞎了你的狗眼!不知道是陳公嗎?敢攔陳公,你瘋了不成?”
陶潛看了那名部曲,也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落在了陳龍樹身上。
一個時辰之前,陳龍樹來的時候,自己站在一邊,陪著笑臉,幾乎謙卑到了骨子裡。
但是這一次,陶潛沒再陪笑,而是神色凝重,不卑不亢地抱拳對陳龍樹說道:
“陳公,杜明府正在裡面辦案,還請陳公在此稍等,等杜明府辦完了案子再說,不然,杜明府會不高興。”
陳龍樹身後的部曲大喝一聲:
“大膽!”
同時,十來名刺史府部曲,紛紛從腰間抽出了佩刀,將刀尖直直的對準了陶潛。
陶潛目光冷冷地掃視了眾人一眼,沉聲說道:
“這裡是瀧水縣衙,你等安敢拔刀?”
說完,他轉頭大喝了一聲道:“來人!”
下一秒,十多名衙役,紛紛按著腰間佩刀出來,站在了陶潛身後,同時拔出了佩刀刀刃,神色冷峻與一眾陳家部曲對峙。
十來名陳家部曲,看著面前這些往日在他們面前宛若老鼠見了貓一般的衙役,今天竟然敢對他們拔刀相向,不由又驚又怒。
陶潛冷哼了一聲道:
“按照大唐律法,衝撞縣衙,可是要被治罪。”
“念你們是初犯,都把刀收回去。本官既往不咎,不然的話,本官抓你們進大牢!”
部曲們見他們如此,只得看向陳龍樹。
陳龍樹臉色鐵青,沒想到杜景儉一來,縣衙的人也都變了一副樣子。
以前對陳家客客氣氣,現在竟然敢仗著大唐律法與他叫板。
很顯然,改土歸流的效果已經開始展現了。
這就是程俊要的效果吧......陳龍樹抿著嘴唇,他並非不能跟這些人硬碰硬,他相信麾下的部曲,真要打起來,這些衙役,決然不是對手。
今天他來的目的,是把陳洪帶回去。
其他的事都得往後稍稍。
陳龍樹冷聲道:
“既然杜明府在裡面辦案,那就讓他辦吧,那老夫就在這等。”
陶潛見狀,剛剛提到嗓子眼拱手說道:
“請陳公在這稍候。”
而此時,公堂上,杜景儉穿著紅色官袍,官威十足。
他看著堂下的比他大不了幾歲的陳洪,拿出卷宗,對他說道:
“陳洪,不久之前,你與瀧州城百姓魏三在街上起了爭執,你打斷了他的腿。”
“按照大唐律法,應該是你被關在縣衙大牢才對,可是被關在縣衙大牢的卻是這個魏三。”
“你來告訴本官,這是何原因?”
陳洪冷哼道:
“有甚麼話,你就跟陳公說去吧。”
杜景儉見他如此豪橫,並沒有惱怒,而是接著說道:
“現在本官問的是你,何況,此事與陳公無關。”
陳洪淡淡道:
“我是陳公的堂侄,我的事就是他的事。”
杜景儉凝視著他道:“陳洪,你可知道,你這是在藐視公堂?”
陳洪嗤笑了一聲,絲毫不怵,雖然被抓進了瀧水縣衙,但他並未將杜景儉放在眼裡。
杜景儉見狀,沉聲道:
“看來不對你上刑是不行了。”
說完,他轉頭對著衙役班頭武強,指著陳洪:
“將他杖二十!”
衙役班頭武強抱拳應道:“諾!”
說完,他大手一揮。
站在公堂位列兩班的數名衙役,當即手持水火棍,走向了陳洪。
陳洪睜大眼睛,大吼道:
“誰敢?”
然而,他哪裡知道,現在的衙役班頭和衙役,已經不是以前的衙役班頭和衙役。
哪能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住手。
他們現在,只聽杜景儉的。
陳洪看著自己的大吼聲,根本沒有震懾住這些衙役,心中又驚又怒,確定他們來真的,趕忙對著杜景儉道:
“杜明府,我說!”
杜景儉淡淡道:
“現在說,晚了。”
“等你捱了這二十板子以後,本官會慢慢問你。”
話音甫落,公堂上的衙役們,將陳洪按倒在地。
杜景儉吐字道:“打!”
砰!!
水火棍,霎時落在陳洪的屁股上。
“啊——”
一時之間,杖刑的聲音和陳洪的慘叫聲,同時響了起來。
縣衙外,陳龍樹忽然聽到公堂方向傳來陳洪的慘叫聲,神色大變,大怒道:
“他孃的杜景儉,敢對老夫堂侄動刑!”
他就要衝進去,然而下一秒,便被陶潛攔住。
“陳公,您不能進去!”
陳龍樹指著陶潛的鼻子大罵道:
“你給老夫閃開!”
“不然老夫連你一塊收拾!”
陶潛寸步不讓,神色堅定,一副任由他怎麼做都絕不讓開讓他進去的模樣。
陳龍樹見狀氣笑了一聲,轉頭對著部曲大喝道:“來人!”
下一秒,一眾部曲當中走出來一人,對著他抱拳說道:“在!”
陳龍樹指著刺史府方向,一字一板地說道:
“你現在就回去,帶一百人過來。”
“是!”那名部曲應了一聲,當即就要轉身而去。
忽然,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不遠處響了起來:
“陳公,你這是要做甚麼?需要這些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