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班降臨之時，第一次衝擊便徹底撕裂開了那個始終盤踞在這片亞空間區域，由混沌諸神藉助神瘟之力，以黎曼魯斯為儀式核心所構築的屏障。

中心的，付出了赤紅之王無數心血，以及早就為數不多的千子生命的金字塔建築被衝擊炸為齏粉，接著爆炸產生的火焰與震動席捲了更多的更多區域，戰場裡的黃銅、白玉和水晶被粉碎，那些被捲入其中的惡魔們就像暴風雨中的花瓣一樣被輕鬆撕裂。

然而這只是開始。

騰起的巨大的火雲中沸騰著數以億計的火星，它們漂浮在空中，裹挾在那顆不速之客的周圍。

然而緊接著第二次，第三次。

原體那強悍的本質與自己現實世界的錨點相結合，便是足以媲美諸神疆域的神域。

此刻作為主宰這一切的獅王，便是在數片大陸的主人還在派遣艦隊在互相攻伐的時候，選擇抄起自己的移動小島撞了過去。

這樣強勢的介入讓本就因為諸神爭鬥而混沌的規則愈發破碎，取而代之的便是無止境的動盪。

產生的火光尚未平息，另一道亮光就灌入了參與者們的感知，騰起的火雲一朵接一朵從原爆點開始次第綻放，亞空間的潮汐激起陣陣海嘯，頃刻之間便席捲了無數生靈。

而作為混亂的核心，卡利班屹然不動。

撞針頂住底火，引起爆燃，彈丸推出槍膛。

能量注入晶體，點亮光芒，光矛呱呱墜地。

爆彈擊碎鐵甲，撕裂血肉。

光矛融化魔法，骨血蒸發。

一切照舊。

暗黑天使，第一軍團，用自己最為熟悉的方式，在這片陌生的疆域進行著自己的戰爭。

原體真正強大的力量就在於此。

即使受限於生命的長度，他們遠不如諸神強大，但他們依舊是規則的制定者。

那些為了表面強大而選擇出賣自身資產的選擇，對於原體來說絕對是最為愚蠢的做法。

奸奇水晶構建的魔法高塔已然傾倒，只留下萬變之主氣急敗壞的嘯聲，納垢菌群所鑄的龐大建築已然消失，僅留下呼嘯的煙塵和碎石。

導彈中裝載的大量粘稠的硝焰彈和氣溶膠噴湧而出，席捲了臨近街區尚且佇立的建築物，恐虐的軍陣就似被摳出眼睛的眼窩一般凹陷，色孽鑄成的祭壇都被火焰吞沒，整塊區域都被飽和式轟炸的火海所席捲。

在那些硝煙之下，活動的軍團，行進的艦隊，進行特殊資源採集的特殊部隊，不斷為戰爭泵送血液的生產區.等等，都在為戰爭天平的傾倒而添磚加瓦。

如若說之前來自狼團的馳援是向漫無邊際的海洋中擲入岩石。

此時此刻，雄獅的駕臨便如同隕星墜地。

每一次連續的襲擊都震撼著周圍，如此龐大的星球貼近不論是放在哪個世界都是無比讓人震撼的事情，屬於現實宇宙的引力都能讓惡魔感受到產生的震動。

在那些尚未被破壞的區域，水晶和亞空間礁石的碎片從高處被撞擊摧毀的屏障如雨點般落下，四色迷霧似霧般濃厚，顫抖著，崩裂著，產生的裂紋一路蔓延至那些正待價而沽，在邊緣觀望的萬變魔君腳下。

“卡利班萬歲！”

在前線拼殺的洛根見暗黑天使到來，頓時帶頭呼喝。

“為了全父長子的榮耀！”

太空野狼們發出歡呼。

“排場可真大。”

黎曼魯斯嘖嘖稱奇。

他看著那些隨著野狼們的歡呼，好像變得更迅捷，更認真，更加積極的暗黑天使作戰叢集。

倒不是驚訝於這顆戰爭行星的存在。

大遠征時期他甚麼誇張的東西沒見過，阿斯塔特說到底也不是多麼誇張的戰爭兵器，只是在太陽系這顆超級單核和帝皇這個更誇張的玩意推上時代罷了。

作為被馬卡多帶在身邊的原體，作為最早回歸的幾位原體之一，他能夠接觸到的帝國秘辛遠比某些原體要多得多。

很多技術人類帝國並非沒有，而是在大遠征期間在帝皇的斟酌下選擇封存了。

原因就是管不住。

戰爭衛星強大嗎？

肯定強大。

參考獸人與冉丹，這樣的戰爭兵器等於是將一個能夠征服數個星區的戰略單位。

每一次部署都並非只是一個軍團的到來，而是在其本身作為戰略單位的同時，也是一個能夠直接完全服務於戰爭，能最大限度壓縮距離的損耗，將當地資源轉完全投入到戰爭中的作戰體系。

那人類能不能造？

當然可以。

某種意義上火星和泰拉就是這樣的存在，如果必要甚至能給你現場表演一下流浪星球。

所以對於人類來說，造這麼個東西肯定是沒啥技術難題的，對於戰爭來說也是極為優秀的補充，一臺就能鎮壓數個星區。

但是人鑄造世界把裝備造出來要是獨立了你不炸了——你看看原體這些個親兄弟都互相過得水深火熱的，更別說那些沒有血緣紐帶的總督們。

哎，這裡有人會問那我分開造最後拼裝不就行了？

你對著亞空間航行再說一遍。

所以不是能不能造，而是不能造。

管不住的東西造出來和資敵有啥區別。

過正的矯枉在過於極端的現狀下是很有必要的。

黎曼魯斯自認為和全父算不得多麼父慈子孝，但某些原體未必就比他懂全父，甚至還為了阿斯塔特的待遇問題上躥下跳。

而從現實來說的確如此，阿斯塔特也的確是最佳的權宜之計。

一半阿斯塔特軍團的叛亂即使是在忠誠派抽象事件不斷的情況下也迎來了解決，只是這場戰爭從馬格努斯發出那道靈能通訊的一刻就已經失敗了。

“哎。”

想到這裡，黎曼魯斯感受著身體中諸神力量的退卻，不禁露出悵然的神色。

整個大叛亂都太抽象了。

一堆人都拿著真真假假的情報，用著自己半懂不懂的認知，作出自認為完美無缺的選擇。

最後整個一類人群星閃耀之時。

不過好在是萊恩這位同樣抽象兄弟的到來讓他的忐忑也沖淡了不少。

黎曼魯斯看著那卡利班靠近，那帶著明晰裂紋的星球讓他心底在過去萬年的一個疑惑得到了解答，期待與兄弟會見的同時也露出慶幸之色。

起碼不是多恩來救他。

黎曼魯斯如是想著。

回到一開始的訝異。

大型戰略兵器的出現，說明帝國的對地方的掌控力已經達到了很強的程度，能夠支撐起一個軍團來玩這些大玩具。

“全父的計劃成功了？”

黎曼魯斯向比約恩問道。

網道計劃，能夠徹底解決人類惡劣生存環境的計劃。

這也是帝皇自信於自己成功之後，那臨時拼湊，錯漏百出的人類帝國依舊能夠在保證人類統一的情況下重生的原因。

黎曼魯斯第一次返回泰拉就知道這件事了，當時多恩還邀請他協防泰拉來著。

他沒去，自己出去浪了。

浪完又發現回不去了。

“.”

黎曼魯斯再次慶幸來救他的不是多恩。

隨即他又想到了自己貌似問了個蠢問題。

網道計劃帝皇連他們這些兒子都沒透露，哪能是這些阿斯塔特能知道的。

“是的。”

比約恩接話道。

不是

“自己看。”

比約恩隨手丟給了魯斯一個終端，裡面是被編撰成冊的大叛亂歷史電子版。

他很忙，沒有時間關注老爹這點好奇心。

丟完終端，他便繼續低頭，與暗黑天使積極協調著戰場指揮，一步步將先到一步的太空野狼納入圍繞卡利班為核心的作戰體系之下。

“.”

黎曼魯斯接過終端，發現還是一萬年前熟悉的用法，將之開啟，原體超人的大腦只是一瞬間就將其中的資訊接收了進去。

壞了。

然後他便一愣，面色肉眼可見的變得精彩。

倒不是比約恩給他加了甚麼私貨。

而是歷史真把他原來的所作所為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

尤其是原體列傳。

面對馬格努斯時內心的糾結，面對荷魯斯時內心的猶豫，面對第一次失敗時內心的不甘，將狼王作為一位劊子手，卻反倒重情重義，優柔寡斷的特質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知道的還以為寫這個的人是他自己呢。

壞就壞在這上面。壞了啊。

黎曼魯斯一拳砸在手掌中央。

他說那些個狼崽子怎麼對他這個老爹沒有半點尊重呢，要知道當年除了十三大連的兄弟，不少野狼哪怕是泰拉裔都將他當作神一般崇拜。

結果面對這幫子比約恩帶大的小崽子那是半點尊重沒有，純純的把他當作一隻大號野狼看待，而不是神。

而且看這架勢，還是看待不太省心的野狼的那種。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比約恩這個逆子在詆譭。

現在他明白了。

根本不需要詆譭啊。

黎曼魯斯頓感懊惱。

如果是大遠征時期，面對這樣的詆譭他肯定哈哈大笑就過去了，大不了合理合法地揍對面一頓，反正他就是蠻子，隨時隨地地揍人不是很正常？

但現在情況不太一樣，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大夥也都知道他那大大咧咧的樣子是裝的。

但就是因為裝的不顯得他現在更二了。

你看看他大叛亂全程都幹了些啥。

同樣是帝國知名蠻子，可汗留在泰拉倒是真的成仁了。

他這下是真成豬了。

“還好是萊恩。”

黎曼魯斯第三次慶幸來接他的是獅王。

起碼這位跟他關係密切的同時，同樣也是半斤八兩。

鴉王情有可原，基裡曼整個一狀況外，就他倆真的在搞抽象。

黎曼魯斯搓了搓手，悄悄看了眼已經準備登機撤離的比約恩，老實跟著對方的提醒返回赫拉芬克爾號。

他現在突然就有點不敢回去了。

生怕現在有哪個打泰拉圍城戰的兄弟來他面前說兄弟你拉個表看看戰績。

也不知道萊恩怎麼想的，就他那德性居然允許這種秘密在帝國廣泛傳播？

黎曼魯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下意識想來口酒還被比約恩沒收了，整個一唯唯諾諾的狀態。

周圍的野狼頭盔之下笑嘻嘻的表情，為數不多慶幸戰鬥必須帶頭盔的這個規定是真不錯。

歐姆彌賽亞需要透過完備的防護來保護帝國技術的使用者，不帶頭盔容易看不見頭，也保護不住。

轟——轟——轟——

來自卡利班的戰略轟炸從未停止。

在一眾惡魔懊惱、恐懼、憤恨的視線中，成功保護住狼王黎曼魯斯的太空野狼軍團迅速脫離接觸交戰區域，整個軍團重新回歸艦隊作戰模式，依託蓋勒立場作為安全屏障進行大規模火力投射，並迅速向卡利班靠去。

兩支截然不同的軍團迅速合兵一處，然後籌備著下一階段的任務，平滑地交接著雙方所掌握的一切，就像是這本就是屬於一個整體的兩隻手臂。

而對於這一場籌備來說，最為重要的會面也在卡利班巨石修道院的大廳中展開。

氣氛不對。

這是黎曼魯斯踏足巨石修道院後在這座騎士大廳裡獲得的第一印象。

戰士還是原來的那幫戰士，莊嚴肅穆，姿態傲然，甚至黎曼魯斯還見到了不少一萬年前的熟面孔。

但還沒來得及疑惑比約恩這種狼團的獨苗苗為甚麼能在暗黑天使裡批發的時候，黎曼魯斯更敏銳的察覺到這幫暗黑天使

如果有甚麼區別的話，那就是讓他更加令人詫異。

黎曼魯斯可是知道暗黑天使的整體變化的。

比起當年他剛回歸時跟著帝皇南征北戰，風光無限，自從跟了萊恩之後絕大多數人都是苦大仇深的。

大遠征核心主力一轉眼就變成處理極端問題的黑手套任誰都遭不住。

關鍵是萊恩你還真沒法說，這位正八經的內外皆鋼，內心的擰巴完全不會影響他辦事的利索。

但是手底下的暗黑天使是人啊，真頂不住。

苦大仇深都是好的，聽說卡利班還有人給萊恩旗艦藏核彈不彙報的。

但是現在就很不一樣。

黎曼魯斯眯眼看向一位身披骨白色終結者甲冑的騎士。

加拉德，泰拉裔，曾任第六分支艦隊騎士長，職位和考斯韋恩是同級。

對方作為這場會面的儀官，與比約恩並肩而行，引導著原體前行，傲然地向回歸的原體展示著軍團的一切。

不，比那時候的狀態還好。

複雜的情緒盤踞在腦海之中，難以當真切適應變化的時候，黎曼魯斯的神色愈發怪異。

他不斷觀察著那些騎士，幾乎一樣但又不完全符合眼睛預期的東西會一遍又一遍地吸引注意力。

直到來到道路的盡頭，那道熟悉但帶有陌生，又喚醒了他源自於血脈呼喚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之中。

“黎曼魯斯。”

萊恩立在原地，站姿肅穆挺拔，紋絲不動。

斗篷如水般自動力甲雙肩滑落，帶著一種尊榮高傲的態度俯視著瞎了一隻眼睛，滿身未乾的鮮血，異常狼狽的黎曼魯斯。

“你退步了。”

選擇性無視了那些野狼甚麼帝皇長子的恭維，萊恩細細打量著這位老朋友，如此銳評。

雄獅直視著狼王。

迦爾納稍稍收斂了光輝，免得喧賓奪主。

預想之中的氣急敗壞，爽朗笑容，此刻卻是隻有帶著詫異的靜默。

狼王從這些自信的騎士身上收回目光之時，看到的卻是一位正以同樣姿態對待自己的雄獅。

沒有逼迫自己必須遵守的規矩，也沒有壓抑自己內心情感的嚴苛，有的只是對規矩的主動維護，以及毫不掩飾，好不避讓於他人的直接戲謔。

兄弟好久不見，兄弟我來看你笑話了。

那種直率。

“這老頭誰？”

黎曼魯斯向比約恩問道。

比約恩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精彩。

不愧是狼王。

張口就是他一輩子都說不來的話。

比約恩大腦飛速運轉，開始組織語言。

誠然，雄獅的變化的確很讓人驚異。

但是畢竟是原體，還是別家的，容不得他評頭論足。

黎曼魯斯這個不省心的玩意，張口就是外交事件級別的事故。

等半天沒等到比約恩回話，黎曼魯斯又皺眉思索，似乎是在努力將眼前之人與過去自己印象中那位雄獅對上。

本就因為歷史問題而懊惱不已的心態與眼前這位直率的原體形成了強烈衝突。

這讓他不禁低聲吐槽了一句。

“讓真正的暗黑天使之主來見我。”

“.”

周遭頓時靜謐。

吸——

在一眾太空野狼憋笑至顫抖的身軀前，抬手示意一眾準備維護雄獅榮譽的暗黑天使無需在意。

迎著迦爾納那保持著禮貌，但依舊含笑的眉眼，聆聽著來自原體交流平臺那爽朗笑聲。

萊恩深吸了一口氣。

很好。

這位當年自己第一討厭的兄弟，只是在見面的一瞬間就已經在萊恩的心中重新達到了與拉美西斯並列的程度。

甚至是拉美西斯。

ps：

還是不見好，依舊全身發炎，天天掛水，鼻炎咽炎口腔潰瘍甚麼的就不說了，最嚴重的是腸炎和肛周膿腫，我已經吃了半個多月的白粥配一切了，拉屎都還是一場生死戰。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