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強行將自己代入那嚴苛的環境。”
想到了卡迪亞戰爭中福格瑞姆的那副樣子。
又看了看眼前這位揹負了另一個人人生的倒黴蛋，亞瑟的眼神平和。
“你也不需要去證明甚麼，福格瑞姆過往的經歷賦予了你充足的經驗，你當下依舊積極向上的人格讓你能夠快速適應這個時代，以完美作為標準來說，你已經做得很完美。”
亞瑟拿出了福格瑞姆這段時間以來的學習檔案。
在塔拉辛全面投誠後，福格瑞姆作為他最為珍貴的收藏自然也是落在了破曉之翼手裡。
但早期的破曉之翼在正式與諸神的對抗之前也沒有太多底氣，加上黃老漢因為狀態不穩也比較坑爹，所以就和絕大多數叛變軍團的原鑄星際戰士一樣被封存，以防止出現某些更大的麻煩。
而在吸收了靈族的靈能知識，卡迪亞之戰的勝利正式為破曉之翼的信仰奠基，完成了各個亞空間領域的構建，帝皇從老年痴呆狀態被強制分離。
在能夠保障這些特殊成員的安全後，破曉之翼才陸陸續續的將之從冷藏序列放出。
其中原鑄星際戰士走的是正常流程，因為軍團原體已經叛變的緣故，被納入破曉之翼的直轄體系下，部分也交割給破碎軍團。
其次就是部分被塔拉辛收藏，未經歷大叛亂時期的大遠征老兵。
破曉之翼先是對其進行了集中的歷史教育，願意前往破碎軍團繼續履行阿斯塔特職責的就去，不願意的就安置到一些普通行政星球養老，或是去從事一些常規的科研工作，任何投靠混沌的行為都不被允許。
當然，對其實時訊息的必要掌控是需要維持的，畢竟這是為他們，也是為那些與他們生活在一起的人負責。
其次就是福格瑞姆了。
這段時間破曉之翼主要也是帶他熟悉歷史，然後前往各個星球考察，然後就是一些必要的學習，也沒限制帝皇之子的老兵們與之接觸，倒也不是孤零零的。
當然，原體怎麼偽裝身份和普通人一起學習這種細枝末節就不用在意。
一直以來，對於福格瑞姆這個甚麼都不缺，唯獨缺了點次級神級別的亞空間投影，堪稱是奇蹟的原體，大夥的態度很是謹慎。
不過說實話，雖然福格瑞姆受限於當代銀河環境，人還是比較軸，但法比烏斯·拜爾這貨的教育水準倒是配得上他在醫術方面的權威。
福格瑞姆，還有他研究出來那些已經被斷鋼之翼掌控下的阿爾法舉報，如今被破曉之翼回收，正式融入人類社會的新人類，這些由法比烏斯教育長大的生化造物，個頂個的都是高素質人口，道德水平高到誇張。
在那些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身邊坐了個原體的情況下，周圍人對於福格瑞姆的評價都極高。
在生活中，他是一位可靠的長輩，有嚴謹的生活態度與良好的生活作風，能夠為每一人提供慷慨的幫助，並且總不會侷限於如何解決問題，而是聚焦於未來遭遇類似的問題應當如何解決。
在工作中，他是一位優秀的領袖，敏銳的安全員，博學的技術員，能夠在物質層面提高工廠的工作效率，也能夠在精神層面提高工人的積極性，更是能夠從技術層面進一步最佳化其總體的執行模式。
在學習中，他是一位謙遜的求學者，不會因為自身的博學去否定他人的認知，不會將一場學術的爭論倒向彼此的攻擊，也不會去蔑視那些對於原體來說過於幼稚，完全無用的生存經驗。
可以說，作為人類的一員，一個學習者，一個工作者，福格瑞姆都已經做到了最好。
“但正如你身邊那些總是力所不及，需要彼此幫助的普通人一樣，原體總有自己不擅長的事情。”
亞瑟看著面對那些常人難以處理的困難，幾乎全都能夠滿分答卷的福格瑞姆。
可是原體要是不能做到面面俱到，那他還是原體嗎？
福格瑞姆張了張嘴，有些不是很認同這句話。
但想到之前亞瑟也沒打斷他的說話，他還是忍住了。
亞瑟暗自點頭。
原體太強大了。
這讓他們在過去面對問題的時候總想著自己動手解決，而不是尋求幫助。
馬格努斯自以為是地跟奸奇交易，用一隻眼睛與奸奇交換了解決千子肉體變異的賜福，卻沒想到這成了他自顧自傳送訊息一發炸掉網道的伏筆。
福格瑞姆自以為是的研究剌人基因，試圖治癒困擾了帝皇之子軍團許久的枯萎病，卻沒想到剌人其實是一個信仰色孽的種族，又因為嚴格遵守靈能禁令導致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瞭解，最終導致軍團幾乎被色孽從基因層面汙染，自己也著了色孽的道。
其他像甚麼四王議會信戴文字地的巫醫都不信帝皇這個全宇宙最權威的巫術大師，把荷魯斯往祭壇裡一丟。
甚麼第二帝國的三人搞笑相聲。
甚麼佩圖拉博兩句話騙走大將軍炮。
甚麼基裡曼現在還想著和墮落福根單挑.
類似的例子比比皆是。
都是由原體那近乎病態的自信而產生的悲劇。
就像是現在的福格瑞姆。
他想的是自己要是與那個墮落的惡魔親王遭遇同樣的境地時，他絕對能夠抵抗那樣的誘惑。
是的，你要是一個人，你的確難以規避諸神那防不勝防的陰謀，所以你的預設永遠是自己戰勝誘惑，就像基裡曼預設自己在面對陷阱的情況下能夠戰勝敵方原體一樣。
但你真的只是一個人嗎？
福格瑞姆聽著亞瑟的評價，感動之餘，同樣也帶上了更多的疑惑。
“還記得我對你的要求嗎？”
亞瑟詢問。
“戰勝你。”
福格瑞姆不假思索地回道。
“是的。”
亞瑟點頭，單手扶著劍刃，重複道。
“戰勝我。”
他看著周遭圍觀的阿斯塔特，其中大都是來自破碎軍團的帝皇之子。
如今由佩圖拉博座艦改為的榮光女王依舊在群星遊弋，其中主導一切的老兵們在為破曉之翼能夠賦予他們如此權力而感動之餘，同樣也期待著能有一位足夠分量的存在來領導他們。
但是這機率其實很渺茫。
直接讓破曉之翼領導他們。
這不合適，哪怕破曉之翼與其他忠誠原體樂意，這在破碎軍團看來也是對其他忠誠派的褻瀆。
叛變原體就更不可能。
哈爾、瑞拉諾、塔維茲等人都恨不得幹掉那個墮落的原體，洗刷軍團恥辱。
如今這位克隆福格瑞姆著實是特殊的。
“戰勝我，你就能夠獲得重新領導的軍團的權力，戰勝我，你就能夠以一位忠誠原體的身份加入到對人類的建設中”
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事情。
很多人都在期待這件事。
帝皇之子期待著仍然擁有著昔日那完美光輝的原體再度領導他們，人類期待著更多的原體能夠歸來，破曉之翼同樣也期待著更多這個宇宙土生土長的人們能夠拾起武器，選擇自救，也希望有原體能夠加入到他們的事業中。
“但是你現在認為這可能嗎？”
亞瑟凝視著福格瑞姆，語氣帶上了幾分質問的意思。
“說實話。”
“.”
福格瑞姆很想說之前是他沒發揮好，給他點時間他一定能夠找到亞瑟的弱點打贏的。
但是又想到基裡曼那慘樣，為防止雄獅的嘲笑物件又多出一個，由衷地認為嘴硬貌似不是甚麼好事。
他糾結了好一會，算了算雙方在數值方面的差距，最終還是老實地開口道：
“不能。”
“是的，不能。”
亞瑟再度點點頭。
畢竟他不是純粹的原體，星神碎片加原體身體加上自身具備的超然特性，不能在數值方面碾過福格瑞姆才是問題。
尤其是在前往法羅斯燈塔回收掉最大的那片世界塑造者的碎片之後。
不過相較於另一邊盛大無比的軍團混戰，星神碎片與帝國之間的互相算計，法羅斯燈塔的過程與結果就有些不成正比。
主要是法羅斯燈塔那裡真沒有甚麼好說的。
檢查一下法羅斯燈塔結構，讓塔拉辛研究研究能不能修理，進入內部結構查詢無限迷宮驗屍，然後開棺，然後趁著這些個瘋瘋癲癲的星神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他們砍成屍體，然後完事。
說白了也不是甚麼完整星神，亞瑟靠著世界塑造者的強度只要近身了那就是一刀一個。
所以亞瑟目前數值還是很可以的，加上長期與各路豪傑對練練出來的技術，一般原體還真打不過他。
“所以你的需求根本不成立，因為只憑你一個人，你無法跨過我。”
亞瑟向對方說道。
“就像那個人根本無法抵禦誘惑一樣。”
這不是暗示。這都是明示了。
是的，歷史證明了你確實存在混沌誘惑抗性極低這方面的風險，想要證明新一代克隆體超越了舊一代更是風險極大。
別說克隆原體這種可遇不可求的奇蹟了，以破曉之翼的底線怎麼都不會考慮。
但是大夥也沒要求你吸了之後再戒啊。
你只要證明你有吸了那個苗頭了，你扛不住，但是你能長個嘴叫上弟兄們把讓你吸的那貨揍一頓不就得了？
一個人不行，那就多來幾個。
面對困難，別人把你嘴縫上了不准你叫外援了嗎？
還是說你已經牛逼到完全脫離人類社會這個範疇，不需要互相監督了？
本來還以為自己要坐牢老長一段時間，也大概清楚破曉之翼對他的要求其實不是抵禦混沌誘惑，死活沒想明白破曉之翼對他的要求到底是甚麼的福格瑞姆突然抬起腦袋。
周圍的帝皇之子皆是一緊。
曾經在伊斯特凡三號領導著無數忠誠派以少敵多的塔維茲，此刻的表情都寫在了臉上，只覺得當初在地下設施挨軌道打擊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過。
古賢者瑞拉諾也是攥緊了拳頭。
張嘴啊，原體。
張嘴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福格瑞姆那不論以男人還是女人的標準，都完美得無可挑剔的嘴唇上。
長了張嘴就是要這時候用的！
福格瑞姆立即看向拉美西斯。
‘說出來。’
拉美西斯回以引導性的眼神。
“那個——”
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咀嚼著到嘴的話。
福格瑞姆和拉美西斯關係還是不錯的。
首先這倆審美上就特別契合。
羅穆路斯在風格上喜歡21世紀辦公風格，亞瑟喜歡黑紅的肅殺風氣，迦爾納純隨緣的傢伙，就拉美西斯和福格瑞姆充滿了珠光寶氣。
其次就是交道打得多。
畢竟歷史上帝皇之子就是因為靈能儲備不足才吃的大虧，給基裡曼的補習在福格瑞姆這邊也沒落下，加上拉美西斯喜歡玩的性子，能給活動範圍受限的福格瑞姆帶來不少新鮮東西，兩邊一來二去處得也不錯。
至於福格瑞姆的那點缺點。
愛裝嘛，有點作嘛。
這有啥問題。
拉美西斯不也愛裝。
說白了就是情緒價值罷了，平時幾個好兄弟湊一起吹牛逼甚麼吹不出來，福格瑞姆妥妥的是有真本事那種，裝一裝怎麼了。
“.拉美西斯兄弟。”
良久，福格瑞姆開口了。
他用自己最為標準的語調，以帝皇之子最為無可挑剔的禮儀，向拉美西斯請求道：
“我需要你的幫助。”
哦！！！！
周圍的人潮出現了微弱的波動。
說出來了！
一眾帝皇之子暗自歡呼。
塔維茲與瑞拉諾立即鬆了口氣，肩甲因為同時刻放鬆而撞在了一起，引得二者彼此矜持的對視一眼。
拉美西斯連忙搖搖頭。
福格瑞姆頓時面露失望。
“我的意思是拉上我也打不贏。”
拉美西斯也不逗人了，老實回道。
周圍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笑聲。
怎麼任何事和拉美西斯大人扯上都只會讓人的面部肌肉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啊。
“我和亞師傅相性太差，純打不過。”
拉美西斯解釋了一句。
他玩靈能的，也沒迦爾納那個數值怪級別的信仰容量，一被沉默不得被吊起來錘，到時候福格瑞姆一拖二是吧。
“建議搖迦爾納來。”
他建議道：“或者多搖點人。”
“遠端代打是吧？”
通訊另一頭擺爛的迦爾納立即回道：“請我我就來。”
“迦爾納兄弟，我請求你幫助我。”
聽到靈能投影的聲響，福格瑞姆立即借坡下驢，連忙開口請求道。
“好啊。”
迦爾納從辦公桌邊上的搖椅上撐起身體。
“讓拉師傅開召喚陣，我把亞空間投影投影過來。”
很好，這就三個了。
福格瑞姆又看向已經逐漸從灰白化脫離的基裡曼。
“我完全可以。”
基裡曼揉了揉臉，都還沒等福格瑞姆開口，他便立即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顯然是對此有些迫不及待。
他一邊思考著關於尼加爾·呼風者這名太空野狼符文牧師之後的人事安排，一邊模擬著十三日後，與老將軍針對葛摩軍事行動計劃的再度協調，以及與各個法皇達成的協議履行，那些已經跑起來的政策。
還有之後奧特拉瑪的防禦事宜，大奧特拉瑪境內有著大量墓穴世界，這些按照協議之後都要搬遷的，然後就是防線的構築，有限度可以更著重於泰倫地區，繼續將泰倫蟲群先頭部隊阻截在銀河之外。
還有貿易路線的問題，這方面也需要協調，星球政府那邊也要打上預防針，以防止出現不必要的衝突。
哦，還有，不能只考慮奧特拉瑪的一家獨大，冥府，曙光，奧特拉瑪，極限星域上中下三大分割槽必須得到公平對待，這些也要和弟兄們溝通。
最後，他把絕大部分的精力集中到了對這一場切磋的準備上。
因為帝皇之劍已經被帝皇發給了迦爾納的緣故，基裡曼從旁側齊整的兵器架中挑出來一把羅馬短劍。
說實話，基裡曼還是很期待這個機會的。
注意到基裡曼拿了普通武器，其餘幾人也順手從兵器架上隨手拿了一把，站在了他的身側，憑藉原體們天然對戰鬥的敏銳感知，圍繞著結成一道具有天然美感的陣型。
因為一直以來。
感受著戰鬥的氛圍逐漸上升，握著武器，帶領著同伴調控出最佳陣型，又思考著是不是最佳化一下常規武器鑄造工藝的奧特拉瑪之主活動了一下手腕，挽出一道劍花。
基裡曼對眾位兄弟是否真正強於自己也有一點小小的疑問。
——
鐺！
隨著德高望重的帝皇之子古賢者，瑞拉諾推動撞鐘。
戰鬥正式開始。
呼！
騎士深知逐個擊破的道理，哪怕贏面不大，也幾乎毫無徵兆一般在瞬間爆發出最強的力量，直接突入由四人組成的陣型。
譁！
陣型瞬間變動。
迦爾納直接正面壓上，福格瑞姆與拉美西斯拉遠距離，伺機而動。
作為人數優勢的一方，讓一位同樣具備高數值的隊友進行約束，其餘人限制對手的活動空間，減少過於暴力的接觸，一步步汲取優勢便是最為穩妥的辦法。
大夥都相信基裡曼的戰術安排！
砰！
清亮的撞擊聲響起。
亞瑟與迦爾納身形錯開，迅速依靠著速度優勢衝向他身後三人。
迦爾納不緊不慢的跟上，
咚！
隨著陣型變動，一個藍色的身影慢了一拍。
既沒有協助迦爾納進攻，也沒有跟著另外兩人拉遠距離，沒想到亞瑟真能突到自己臉上，沒來得及的及時調動算力進行反應的基裡曼自亂戰中躲閃不及。
只見那奧特拉瑪之主先是頗為遊刃有餘的接了兩招，然後就不知為何直接崩了架勢，面對騎士之主那突然爆發的恐怖力量毫無招架之力，被一劍橫砍在腰腹，在剛剛開始變動陣型的團體中一閃即逝，撞在了角鬥場邊緣的牆壁之上。
基裡曼率先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