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格瑞姆,第三軍團帝皇之子的基因原體,切莫斯之子,高貴的紫鳳。
他是眾多原體之中與基裡曼最為相似的兄弟。
一樣的傲慢,一樣的偉大,一樣是一個發達國度的領袖,一樣的擅長經營,一樣的戰功赫赫,一樣有著能夠將阿斯塔特與凡人一視同仁的心。
一樣的——
“.”
基裡曼不想說出完美那個詞,因為這實在是過於傲慢。
至於荷魯斯.
忠誠的半人馬就是眾位兄弟的頂點,這點毋庸置疑,作為被愛包圍著長大的他有著除基裡曼之外所有人都沒有的心理高度,也有著基裡曼自認不如的卓絕見識。
也就是過於倒黴,攤上了阿巴頓這個把爹殺了兩次的倒黴兒子。
所以,在基裡曼的認知中,除去荷魯斯這個論外的戰帥,真正能夠在全面這一方面能夠與基裡曼比肩的便只有眼前之人。
福格瑞姆。
他看著眼前之人,回憶著從兄弟們編撰出版的書籍中那個以基裡曼的標準看來也頗為偉大的形象。
和他的兄弟原體們一樣,嬰兒時期的福格瑞姆也被爾達這位親媽綁走甩到了銀河之中的各個偏遠星球。
他降落在了切莫斯。
切莫斯在大遠征時期本來是一個極為繁榮的星際貿易港,但隨著靈族捅開的恐懼之眼,亞空間風暴阻斷了超光速航行導致星際貿易成為不可能,而星球本身的自然資源又難以養活眾多人口。
所以當福格瑞姆來到這裡的時候,切莫斯的生存資源已經變得非常緊張。
人們對切莫斯上殘留的加工廠進行改造,勉強在本就被高度汙染的星球上生產生存所需要的必要物資,任何不必要的浪費都被禁止,任何不必要的生育都被監控,幾乎所有與精神愉快文化生活都已經被廢止。
然後,隨著原體的培養倉如同隕石一般在地表砸出大洞,一群偵察兵在暴雨之夜發現了嬰兒福格瑞姆。
按照當時的情況,切莫斯上的孤兒會被立刻殺死以節省資源。
然而原體是特殊的,此刻還未甦醒的福格瑞姆只是在培養倉中便本能地散發出了一種神奇的防禦性光環,讓所有見到他的人都充滿了保護欲。
當地的負責人驚歎這樣的特質,於是給他起了個名字。
福格瑞姆,意為紀念切莫斯的古老神祗,然後將他送進了一戶切莫斯的工人家庭撫養。
作為原體,福格瑞姆同樣以遠超常人的速度成長。
但他的人生起點就如同基裡曼一般,跟其他的原體很不一樣。
因為福格瑞姆沒有一開始就成為了一個戰士、領袖或當地人崇拜的物件,而是在認識到切莫斯的現狀後,選擇先進到切莫斯的工廠裡做一名普普通通的車間工人。
在這一期間,福格瑞姆並不只是依靠原體的超級力量來幹更多的活計,而是開始觀察作為切莫斯命脈的工廠運作,去學習那些古老的科技。
他知道如何改進人事安排而使加工更有效率,也懂得了如何重啟那些自科技黑暗時代以來丟失的黑科技,同時也慷慨的分享著這些知識,帶領著自己的工友們創造更多事物。
日積月累,福格瑞姆靠自己的才智,帶領著人們極大地改善了切莫斯上各類基礎設施,最佳化了產業結構,復原古代科技,當地人終於解決了殘酷的溫飽問題,開始有時間去過精神生活。
更重要的是,在這一過程中,福格瑞姆表現出了一種非常正能量的意志和動力。
他帶領工人們走出為了生存而工作的泥潭,鼓勵切莫斯人去改變現狀,去充實自己,去努力追求實現自我價值,而非一輩子甘做為生存而埋頭苦幹的打工人,並切實地為他們提供了一個環境。
“也許切莫斯的人民永遠不會再成為星海中那顆偉岸的明珠,但現在,至少我們已經能夠再次心懷夢想、仰望星空,向著那個偉大的追求前進。”
他是如此對自己的子民說的。
福格瑞姆是原體之中唯三在帝皇找到他們之前,就已然成為了星球統治者,並帶領著整個星球進入極端繁榮狀態的原體。
當福格瑞姆以一位星球領導人的身份向帝國效忠後,帝皇則帶福格瑞姆見到了屬於他的第三軍團。
全軍兩百人的軍團。
第三軍團因基因種子被汙染,以及來到切莫斯之前常年征戰讓軍團損失慘重,入不敷出,有的連甚至只剩下最後一名戰士,但仍然驕傲地高舉著連隊旗幟。
福格瑞姆同樣向著自己的子嗣下跪,然後他站起來對兒子們說:
“你們是帝皇的選民,是他的使者、他的戰士、他的孩子,一切才剛剛開始,就像重生的切莫斯人一樣,第三軍團的星際戰士也將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打造屬於自己的未來。”
然後福格瑞姆便帶著兩百帝皇之子一路運營到大遠征末期的十一萬人。
並且成為了凡人最喜歡與之聯合作戰的軍團,同時與諸多世界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係,也是帝皇眼中未來阿斯塔特與凡人融合的標杆之一。
如果說基裡曼領導的極限戰士是更加廣博,包容,但同時也有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戰爭底色,征服世界的古羅馬。
那麼福格瑞姆領導的帝皇之子就像是更加華貴,充滿著珠光寶氣,明豔生動,整體呈現出神秘高貴、華麗不可褻瀆之感,是將帝國文化推進到又一個新高度的拜占庭。
當基裡曼因為破曉之翼對21世紀之前的歷史頗感興趣,從而想要找到更多共同話題進行了解後,更是覺得他們這些原體的國度與風格充滿了既視感。
二者就像是一體兩面,但福格瑞姆在原體中明顯更受歡迎,更加精緻,更加——
基裡曼忍不住想到自己當初在色薩拉之戰災難性的表現。
強硬拒絕眾位子嗣放棄此次行動,從長計議的勸說,自信的手持帝皇之劍跳幫帝皇之傲,然後在短暫的交鋒中被福格瑞姆一刀割喉。
關鍵是在沒有他的情況下,極限戰士艦隊依舊保證自己撤離了,側面反映他在此次行動中還是拖後腿那個。
所以在單挑中輸給福格瑞姆,對於基裡曼來說永遠都是最為恥辱的一件事。
輸給安格隆和珞珈他都能接受。
因為這倆勝之不武不說,珞珈就是個宗教入腦,不分輕重的蠢蛋。
要是讓基裡曼搞完美之城,它除了會是一個宗教設施,還將會是一個集中了上百個星系的資源,為大遠征服務的科學研究機構與政治、軍事、民生等機構複合而成的超級巨構,到時候他就是想禱帝皇,帝皇也捨不得派人燒。
而安格隆更是物理意義上的腦癱,那套反抗者宣言考慮到他的實際行動,基裡曼除了對其施以發自內心的同情,多和他爭論一秒都是浪費他的時間。
基裡曼總感覺這個世界在針對他。
明明硬體沒問題,但為甚麼他原體決鬥老是輸?
現在還被寫歷史裡了,關鍵他還賴不掉!
但是現在,此時此刻。
他不能急。
基裡曼看著笑嘻嘻的拉美西斯,深吸一口氣。
不能急。
他隱約又聽到了某個還在朦朧星域幹仗的貓科動物那爽朗的笑聲。
“這不一樣!”從拉美西斯那話音落下開始,基裡曼便已漲紅了臉。
額上的青筋一條條綻放出來,帝國攝政努力控制著語氣,開口爭辯道。
“一次失敗,不能說次次失敗.這打仗的事情,不像是政務處理,有具體模板,能動態調控,戰場態勢瞬息萬變,也不能保證百分百正確.”
接著便是一系列難懂的話,甚麼‘準備不足’,甚麼‘狀態不好’,甚麼‘下次一定’.
周圍心繫福格瑞姆,尤其是瑞拉諾,塔維茲等一直懷揣著‘務必要把原體扭過來,不能走上老路’的想法的帝皇之子們一開始還在因為原體的表現,以及與騎士之主的矛盾而擔憂。
結果亞瑟那副姿態,加上拉美西斯一句話下來,基裡曼大人的模樣,鬆了口氣的同時也頓感繃不住,只覺得心頭的擔憂被擠兌了不少。
生性較為活潑的塔維茲用力捂著嘴,悄悄看了眼不知何時已經扣上頭盔,盔甲鎖死的古賢者。
要是現在笑出來,阿斯塔特的生涯就結束了罷——
恐怕要被那基裡曼大人抓到馬庫拉格之耀的政務廳,坐一輩子牢啊。
那種日子不要啊!
他們寧可和聖血天使去偏遠星區扶貧!
“噗嗤~”
一聲憋笑打斷了這詭異的氛圍。
一眾阿斯塔特立即轉移視線,看看是哪位勇士。
從一開始就實在繃不住,努力維持著自己不要破功的尼加爾·呼風者終於是受不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哦,太空野狼啊。
眾人頓時瞭然。
那就不奇怪了。
開玩笑,這幫逆子在一萬年前都敢嘲笑狼王,正面違抗狼王的命令,罵黎曼魯斯是個傻叉,這種無傷大雅的笑話要求他們要憋住還是太難了。
況且在座的又沒有外人,不是大遠征老登也是阿斯塔特,還有原體。
而且說實在的,此刻的基裡曼,比他們刻板印象裡那個野心勃勃的統治者要生動多了。
就是本來以為這場爭論會延申至又一場爭吵,準備道歉的福格瑞姆也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看著基裡曼此刻這副生動的模樣,結合自己學習的歷史,以及腦海中那真實的記憶,福格瑞姆有點明白亞瑟他們想要表達的到底是甚麼意思了。
“是的,就像是基裡曼在作戰中一次次因為意外而產生的失利,在擁有更好選擇的情況下,基裡曼依舊選擇了符合自己認識的斬將作戰。”
亞瑟客觀的解析道。
“這是基裡曼基於自身實力與戰場態勢作出的判斷,但是結果——”
“但老十三顯然對自己的判斷有點疏漏。”
拉美西斯繼續補刀。
沒完沒了了是吧!
已經透過亞空間感應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雄獅的笑聲,看著好兄弟們在這唱雙簧,基裡曼真有點急得跳腳了。
他現在就恨不得拉著眼前這個福格瑞姆去角鬥場幹一架,看看到底是福格瑞姆再贏一場,還是他基裡曼大勝而歸。
“對。”
亞瑟向著福格瑞姆點點頭。
不!!!
基裡曼整個人的色調肉眼可見的變得蒼白。
“你也一樣。”
騎士之主同時拍了拍福格瑞姆的肩膀。
很好。
周圍的帝皇之子默默觀察。
現在有兩位原體的雕像了。
“.”
聽見了亞瑟的話,福格瑞姆尷尬的表情就像篆刻在了臉上。
他是有福格瑞姆部分墮落時期的記憶的,對大遠征到大叛亂的總體記憶也非常完整,自然也清楚那位色孽惡魔原體是怎麼墮落的。
雖然大夥都知道邪神的汙染防不勝防,但是被一把剌人劍裡的惡魔勾引墮落對於原體來說還是太驚人了一點。
基裡曼在被阿爾法刺殺的時候可是被捅荷魯斯的同款儀式匕首捅了啊,結果躺一躺icu,害得一幫子極限戰士被老媽叫到赫拉要塞門口訓斥了一天就活蹦亂跳啥事沒有了。
福格瑞姆,你的意志力怎麼了?
“所以我們對你的要求從來都不是要求你必須去對抗那些誘惑。”
就在福格瑞姆因為過往的經歷而感到恥辱時,亞瑟說道。
福格瑞姆抬起頭來,看著那始終如平靜湖水一般的眼睛。
其中所包含的並非是屬於這個宇宙的教育者一貫所具備的嚴苛,而是發自內心的寬容。
“面對這些誘惑,我們要做的是杜絕,發現苗頭就遏制,遇到困難就尋求幫助,而不是自己想當然的去扛,因為你所代表的也從來都不僅僅是你一個人。”
破曉之翼反對基裡曼向福根復仇嗎?
當然不會,復仇具有天然的正義性,君不見上輩子那些到最後要是搞甚麼原諒仇人的戲碼玩昇華的作品會產生大量爭議,原因就在於傷害他人的人沒有付出應有的代價。
更別說基裡曼這個當事人。
破曉之翼反對的是基裡曼還想以單挑的形式向福根復仇。
而如今身為惡魔原體的福根現在變成那樣是他不懂那些道理嗎?是他不知道好賴嗎?
能把冒犯了一場阿斯塔特慶典的小姑娘放在肩上,順勢選擇回應人民的熱情,與民同樂的溫柔原體會不知道自己在跌落深淵嗎?
這不是純純戒不掉嘛。
道理我都懂,但太爽了,我真控制不住。
說白了,破曉之翼一開始預設的就不是要求你能掙脫混沌的誘惑,而是希望你一開始就別沾。
清楚自己戒不掉又不是甚麼丟人的事情。
明知道戒不了還去招惹才是真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