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還有幾根脊椎給魯斯折啊?”
拉美西斯標誌性的大嗓門,沿著廣闊的走廊延伸,一路傳到了基裡曼的耳朵裡。
是啊是啊,根據破曉之翼口述,曾於普羅斯佩羅戰役,黎曼魯斯和馬格努斯互開法天相地,用一顆心臟為代價幹碎馬格努斯,成為了當今帝國最為客觀的記載,如今為廣大群眾學習。
拉美西斯這麼說就是指的是馬格努斯肯定又有了甚麼新東西才敢去招惹狼王,不然早不去晚不去幹嘛現在去?
那問題來了,上一個同樣在原體決鬥中躺下了,現在還活蹦亂跳的是誰?
以科學世界觀結合原體本質構建全新靈能作用機理的課題完成了沒?帝國下一階段的現代化改革工作完成了沒?各星球的政治部門最佳化工作完成了沒?
怎麼,這麼想去葛摩,你基裡曼也有兩根脖子讓福格瑞姆抹?
句句沒說基裡曼,句句在點基裡曼。
智商線上,起碼能聽懂拉美西斯這明晃晃的黑話的基裡曼摸了摸脖子,最終將到嘴的話嚥了下去。
好吧,他承認他想要主導葛摩戰爭的確也有找福格瑞姆報仇的想法。
畢竟葛摩和色孽高度繫結,如今的葛摩也極為符合色孽的利益,任何試圖改變葛摩現狀的行為恐怕都會招致這位邪神的反撲。
“兄弟。”
他走上前來,決定優先處理工作問題。
從懷裡拿出兩份紙質檔案,一份交給拉美西斯,一份上傳到工作群。
“各王朝協議已完成,聯軍組建由贊德瑞克負責,預計兩年內能夠完成整備。”
然後他拿出了破曉之翼一開始下發的靈魂底線檔案。
拉美西斯一看,與當下達成協議後的統計形成了鮮明對比。
少了好多個0。
“幹得好啊,老十三。”
拉美西斯一把就勾住了基裡曼的肩膀,拍著手裡的檔案。
“你瞧瞧,這種成果哥幾個誰敢想?哥幾個誰敢打包票能讓對面同意?哥幾個誰能摸清楚對方的底線?”
“只有你,老十三。”
拉美西斯對著羅穆路斯的投影誇讚道。
“你瞧瞧你給我們省下了多少不必要的付出,這些靈魂又能夠在未來投入到哪裡,再瞧瞧你為我們爭取來的這麼多戰鬥力能夠讓我們解放多少部隊和產能。”
“我看吶,你只要坐在這辦公室,一人就頂的上千軍萬馬。”
我算是知道以前的原體們為甚麼都不喜歡我了。
這每句話說出來都不是在表達原意,但是都能讓你聯想到在表達甚麼意思。
基裡曼,他在諷刺你打架菜啊!
基裡曼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禮節性地說道。
“.謝謝。”
看,他還得謝謝我呢。
“呵呵~”
就是幾萬光年外聽了拉美西斯彩虹屁的羅穆路斯也不禁笑出聲來。
我倒是更希望你們能這麼認同我的戰鬥力。
聽懂了好兄弟潛在意思的基裡曼嘆息一聲,發現這次面對眾位兄弟賦予的情緒價值時卻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
咔擦~
一邊因為一系列高密度訊息,實在是難以控制情緒的尼加爾·呼風者默默給自己扣上了頭盔。
狼團的小子們雖然野蠻,情緒化,但是他們這些高層又不是啥都不懂。
基裡曼大人願意遷就狼團,一是狼團因為狼之螺旋的緣故確實沒法分團,而等破曉之翼來了後因為時局變化更不需要分團,反倒收下了原始狼團基因種子開始吸收其他冰雪世界。
二是因為一萬年前,狼團一支被魯斯派往馬庫拉格監視基裡曼的小隊在午夜領主軍團原體,康拉德·科茲入侵馬庫拉格時期救下了堪稱基裡曼母親的尤頓女士。
所以甩了基裡曼快一萬年眼色也夠啦,背後蛐蛐野心勃勃就算了,當面還是給點尊重。
“.”
基裡曼橫了一眼盔甲因為笑意快抖成篩糠,滿身酒氣的尼加爾,選擇性地當沒有這個人。
基裡曼回歸以來,主要做的就是帝國議會掌控區內政務方面的疏通工作,打架甚麼的,偶爾工作之餘找羅穆路斯和迦爾納當成小愛好打一下下,防止真不會打架了。
破曉之翼也是覺得這樣最好。
首先就是破曉之翼拿大方向,提供各方面的支援,基裡曼負責拿著這些資源具體執行,處理好帝國下一階段的現代化改革工作。
其次就是拓寬帝國在進行網道開發後的戰略主動權,主要就是和太空死靈這一麻煩的勢力達成共識。
最後再去研究打架甚麼的,畢竟對於基裡曼來說就這個優先順序最低。
畢竟當下的帝國也算是兵多將廣,就先不提破曉之翼這四個,你看獅王和鴉王哪個不是一方高手,哪個不是戰績卓著?
更別說現在原體隨軍艦隊還有帝皇化身,遇到極端情況實在解決不了大不了把帝皇發射出去,這個宇宙就沒誰扛得下來。
你看看老羅,人家就當年卡迪亞和佩圖拉博碰了碰,現在還沒從辦公室出來。
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嘛。
大夥也不是說你菜,按照數值你肯定是不菜,這不努凱里亞都能一挑二安格隆和珞珈不?
主要你這歷史戰績結算分數吧——
這個宇宙是有亞空間的,原體更是亞空間的頂級存在。
玄學咱多少還是得信一信。
咱們不要想著天天打架了好不好。
“走走走。”
拉美西斯一把抓住基裡曼,就拖著他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剛好沒事幹了,找亞師傅去。”
尼加爾·呼風者花了好一會才止住了抖得篩糠似的身體,這才喘了口氣快步跟上。
路過一個垃圾桶的時候,他還順手取下了頭盔將裡面的蜜酒給倒了進去。
二者緩步來到了曙光號內部的一個稍顯巨大的空間。
其中包含了一條直通政務大廳以及恆灼天的常駐通道,一座直連無相天,囊括了銀河所有知識的場所,通往各個原體領域的傳送門,以及巨大得不似常人能夠使用,彷彿來自於一片巨人國度的各類設施。
這裡是獨屬於原體的平臺,是他們學習,交流,工作的場所。
如今在各艘屬於原體的榮光女王之上,都留有這樣的區段,甚至於如同黑色聖堂的永恆遠征號那般,也早早為未歸的原體留好了位置。
即使是在擁有了七位原體之後,帝國對原體的需求卻是與日俱增。
當然,這並非是來自於原體的戰鬥力。
原體本身的戰鬥力雖然強悍,但根本上也只是個添頭,進一步強化其作為領導者的穩定性。
參考大遠征中,以破曉之翼的標準來說成就最高的基裡曼,其真正強大的地方還是在於其作為一位基礎素質已經到達生物上限的存在,領導一個集體對一個文明進行跨越式的推進。
所以一開始破曉之翼也有考慮過要是死靈爭取不過來,能不能用其他手段來擴充手上的力量,畢竟真打起來能騰出更多手來就意味著更多的主動性。
這不,還真有。
原體是沒有了,但還有原體的克隆體。
剛好大夥對原體的戰鬥力也沒甚麼強制性要求。
而且還就在塔拉辛的手上。
作為宇宙中最強大的生物之一,克隆原體的難度無疑是極其恐怖的,需要無數汗水與努力,以及一點點來自於奇蹟的加持。
好在這個宇宙雖然混亂,但也並不缺少奇蹟。
在帝皇之子藥劑師,法比烏斯·拜爾孜孜不倦的努力之下,於九千多年前,大叛亂結束後不久,克隆原體便已然能夠真正意義上地出現於世間。
目前已知的克隆原體有——費努斯,克隆數量巨多,墮落福根沒事就會去找找看,挑兩個,但大多數時候和本人沒有關係。
費努斯本人在嘗試過一次與福根溝通,發現福根徹底沒救之後也就放棄了。
荷魯斯,就成功了一個,還是意外狀況,不過還是一個老年痴呆,在阿巴頓打擊老中醫非法行醫的時候被阿巴頓殺死,進一步堅定了阿巴頓認為自己比肩原體的自信心。
其次就是他們面前這個了。
由法比烏斯·拜爾透過未被汙染的福格瑞姆基因塑造,繼承其全部記憶,身體發育完美的忠誠人士。
只能說,克隆原體這種東西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其次最好還是要克隆死去的原體,才有成功率。
鐺!
刀劍相交。
鐺鐺!
火星四濺。
“拉美西斯大人,基裡曼大人.”
在迎著那些來自破碎軍團的帝皇之子們的禮節進入大廳後,兩道正在交戰的身影便浮現在基裡曼的面前。
基裡曼看著那張在與亞瑟一次次對劍中不斷閃爍的面孔,那張白色長髮之下的依舊是最初記憶中那張俊朗的臉。
也許在很多原體看來他驕縱又輕浮,但即使是基裡曼也不得不承認,他是最能夠讓人感受的親善的,比之聖潔列斯要少了更多的神性,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人類,更——
福格瑞姆。
基裡曼抬手揉了揉再度開始瘙癢的脖頸,壓下從脊柱往上升騰的怒火,默默唸叨這只是一個克隆體罷了,沒必要和一個克隆體置氣。
一開始破曉之翼的方案就是把福格瑞姆拉出來幹活,讓對方進一步去分擔那些相對於網道計劃不太重要的壓力,讓其他幾人能夠騰出更多手來。
基裡曼認為要仔細考察,不能讓這位克隆體走老路。
因為原體基本上不會存在克隆體的緣故,即使這個克隆福格瑞姆的確缺少了比較重要的那一部分,那也是一位原體。
科拉克斯無所謂,現在的日子挺好的,他無條件支援。
大夥還徵求了一下依舊在帝皇手底下帶咒縛的費努斯的意見。
費努斯指了指自己的腦殼表示他沒話說。
比較詭異的是,以酷烈著稱的雄獅居然也同意了。
鐺!
又是一聲尖銳的聲響。
叮~
● тt kán● ¢Ο
劍刃斷裂,墜落在地。
在包括古賢者瑞拉諾在內,一眾帝皇之子擔憂的目光中。
廣場下方,一聲抱怨響起。
“為甚麼我依舊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戰鬥結束,福格瑞姆開口。
“我完成了那些功課,我完成了對歷史的學習,我能夠踐行你們為我提出的要求,為甚麼我還是不能離開這裡,去參與到你們的事業中去。”
他氣喘吁吁地半蹲在地面,撫摸著身上滲血的傷口,忍不住向面前依舊完美的騎士質問。
“我難道還不夠完美嗎?我難道還不能超越那個叛徒嗎?”
“.”
基裡曼剛降下去的火氣上來了。
“像,太像了。”
他不由地低聲唸叨,向拉美西斯吐槽。
“這不是好事,我彷彿看到了下一個惡魔原體。”
聽完了福格瑞姆的發言,不僅僅是一眾帝皇之子眼前一黑,就是基裡曼也由衷地認為把這傢伙放出去的決定還需要斟酌。
“說通了就好。”
拉美西斯倒是沒基裡曼那麼悲觀,饒有興趣的看著福格瑞姆。
“因為你實際上並不完美,福格瑞姆。”
收起劍刃,亞瑟伸手拉起地面的福格瑞姆,向他搖了搖頭。
“你太著急了。”
“謝謝。”
先是禮貌的感謝一句,然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著裝,福格瑞姆忍不住強調道。
“我不著急,我只是希望能夠幫上一些忙,畢竟看著你們當下的成就,我只能在這裡看著,除了學習還是學習,我——”
福格瑞姆頓了頓,也是察覺自己好像、確實、有點、可能過於在乎這件事,然後說道。
“我也想證明自己,我也能做到那些事。”
“這也正是我不能讓你直接接手破碎軍團的原因,福格瑞姆。”
亞瑟耐心等他聽完,這才開口繼續道。
“你太想去證明自己了。”
“人心理感知上越是缺少甚麼,越不能著急,尤其是對於足夠優秀,地位足夠崇高的人來說,你的一舉一動都很可能被其他人關注著,在這樣的情況下,你的任何缺點都會被無限放大,最後造成難以意料的災難。”
但是對於一個急於證明自己的人來說,他很少會意識到這一點。
而對於一位原體來說,很少有人會這麼對他說話。
好在亞瑟長了張嘴。
“比如我說基裡曼是個政治白痴,治國無方,那基裡曼只可能會無所謂地笑笑。”
他注意到做完工作歸來的基裡曼,適當開口舉了個例子。
“因為基裡曼不需要去證明,事實上他就是一位極其優秀的領導,且治國有方,他不需要去證明甚麼,他的決策也不會因為這些外部因素而被利用,被針對。”
沒錯,就是如此。
基裡曼下意識昂起頭顱。
很多話從亞瑟嘴裡說出來是真的非常有含金量。
“但是——”
一邊的拉美西斯接著又補充一句。
“你要是說基裡曼在原體對戰裡的戰績很拉跨,他戰鬥力有爭議,不能讓他再參與跳幫作戰,那他八成就真的急了。”
“?”
基裡曼面色一變。
那張刀削斧鑿的面容上,宛如金色利劍一般的眉毛立即撅成了一團。
不是?
他下意識就要開口爭論。
這是能比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