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詭異依舊
紅衣蘇陌師的笑聲在扭曲的祖師殿內迴盪，那些牆壁上的人臉也隨之扭曲變形，發出層層疊疊的譏笑。
真正的蘇陌師卻站在原地，銅鏡青光忽明忽暗——她的道心正在劇烈震盪。
“原來如此……”蘇陌師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日我察覺邪氣入體，自知無力迴天，便想以命封魔……”
紅衣女子突然暴起，漆黑銅鏡中射出一道血光：“自戕？還好你沒死……我找了你好久……我能感覺到你還活著，卻始終找不到你在哪裡。”
“果然是要整個太上離恨天和你陪葬，你才願意出來。”
血光擊中蘇陌師胸口，她踉蹌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李道生揮劍斬向紅衣女子，卻被她隨手一揮就擊飛出去。
紅衣女子甚至沒看他一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蘇陌師身上：“我給你一個機會，若是你自願飼於我，我便放過這太上離恨天的其他人。”
話落，祖師殿的地面突然裂開，無數血色藤蔓破土而出。
這些藤蔓上佈滿細密的倒刺，每一根刺尖都閃爍著幽黑烏光。
藤蔓纏繞著一個個蘇陌師眼熟的門內弟子，還有一些雙目緊閉的長老。
倒刺刺破了他們的道袍，鮮血浸染了素白衣襟。
“我告訴他們，我修煉太上忘情道，要借師門眾人之情，斬七情六慾……”紅衣蘇陌師緩步向前，漆黑銅鏡映照出蘇陌師痛苦的面容，“他們不疑有他，將一縷神念借與我，哈哈~魔念滋長，邪氣纏身，我本以為會費些功夫，卻未曾想如此簡單。”
“蘇陌師……”
“你真是好人緣，整個太上離恨天都如此相信你……”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許調侃，但更多的卻是怨毒：“所以，你願不願意為了他們，讓我……吃掉？”
話落，整個祖師殿開始劇烈震動，地底荊棘之上捆縛的眾人面色陡然變得極為猙獰痛苦。
蘇陌師望著那些被荊棘纏繞的同門，似有意動。
李道生隱隱感覺不妙，蘇陌師不會被自己體內生出的這隻“心魔”說動了吧？
然而，只見她緩緩抬起手，銅鏡懸浮在掌心上方，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
“你是我的罪孽，我會先除了你，再救大家。”蘇陌師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這樣的威脅，無用。”
紅衣女子聞言，笑容驟然凝固。
她手中的漆黑銅鏡劇烈震顫起來，鏡面上的血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
“你因我的存在而存在，你是我道心中的塵埃，是邪器暈染的瑕疵。”
李道生驚訝地看向蘇陌師。
只聽她繼續說：“所以，只有我殺你，若我不願，你根本無法殺我。”
紅衣女子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笑：“那你就來試試！”
話音落，紅衣女子猛地將漆黑銅鏡擲向空中。
銅鏡迎風暴漲，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鏡，鏡中浮現出無數畫面——那是蘇陌師記憶中的場景：她第一次踏入太上離恨天時的忐忑，她接受道子之位時的惶恐，她面對同門敬仰時的不安……
蘇陌師靜靜地注視著鏡中畫面，沒有說話，她只是輕輕抬手，銅鏡青光驟然化作萬千絲線，每一根都精準地刺向那些畫面。
青光與畫面接觸的瞬間，那些記憶場景如同泡沫般破碎。
紅衣蘇陌師暴怒，她雙手結印，漆黑銅鏡中突然射出無數血箭。
這些血箭在半空中化作一張張蘇陌師的臉，每一個都帶著猙獰的表情撲向真正的蘇陌師。
“你說你修煉太上忘情，卻不知，忘情不是無情。”
蘇陌師進了一步，她手中的銅鏡驟然分裂，化作十二面小鏡環繞周身，“而是明心見性，知我為何。”
十二面銅鏡同時綻放青光，那些撲來的猙獰面孔被青光照射，竟然一個個停滯在半空，臉上的猙獰逐漸褪去，化作平靜。
紅衣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的身體突然裂開，無數血色荊棘從體內迸發，每一根荊棘上都長著一張蘇陌師的臉，或哭或笑，或怒或悲。這些荊棘瘋狂生長，瞬間就填滿了整個祖師殿的空間。
李道生見狀，閃身退出了祖師殿。
他沒有出手，蘇陌師……想自己瞭解這些因果。
“太上玄光，照見本心。”蘇陌師的聲音傳來。
只見她雙手合十，十二面小鏡瞬間合而為一，化作一面巨大的青銅古鏡。
鏡面上浮現出古老的雕文，每一個雕文都散發出恐怖的力量。
銅鏡爆發的耀眼光芒將那些血色荊棘瞬間消融，紅衣女子發出痛苦的嚎叫，她的身體開始崩解，但眼中的怨毒卻愈發濃烈。
“沒用的！”紅衣女子尖叫道，“我就是你！只要你還活著，我就永遠不會消失！”
蘇陌師沒有回答，她緩步走向紅衣女子，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發光的腳印。
當她走到紅衣女子面前時，突然伸出手，輕輕按在了對方的額頭上。
“你說得對，你是我的一部分。”蘇陌師的聲音異常平靜，“所以，你不能消散在天地間。”
紅衣女子愣住了，她眼中的怨毒漸漸變成了恐懼。
她忽然懂了蘇陌師要做甚麼。
若是在此時打得她魂飛魄散，以她的邪氣本源，再加上與蘇陌師的聯絡，重生於天地間的某處是早晚的事。
可若是蘇陌師將她囚禁在身體裡，那就真的完了……
“不……不要！”
紅衣女子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她臉上的猙獰逐漸褪去，最後竟變成純粹的恐懼。
“我不來見你了，我放了所有人，好嗎？放過我……”
說著，她示好般地讓那些纏繞著太上離恨天眾人的血色荊棘開始消散，被束縛的人們一個個軟倒在地。
漆黑銅鏡從空中墜落，在觸地的瞬間化為齏粉。
她似乎很有誠意。
然而，蘇陌師根本不為所動。
她的指尖爆發金光，將紅衣蘇陌師的身體徹底化作點點熒光，融入了自己的眉心神宮內。
然而……
紅衣蘇陌師已經消失。
但整個祖師殿的扭曲景象卻依舊。
牆壁上依舊是一張張類似蘇陌師的人臉。
流淌的“太上”二字依舊滴落著液體。
融化的祖師像也絲毫未停……
蘇陌師睜開眼睛。
真正的根源，果然不是自己這個“一廂情願”的心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