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地下邪眼
事情遠未結束。
蘇陌師那些不知死活的同門依舊渾渾噩噩，整個太上離恨天的異變也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
蘇陌師抬手一揮，祖師像轟然倒塌，露出下方一個漆黑的洞口。
腥臭的風從洞中湧出，夾雜著細碎的呢喃聲。
李道生走近洞口，只見石階蜿蜒向下，每一級臺階上都爬滿了扭曲的筋絡。
“你在此地等我。”蘇陌師轉身看了李道生一眼。
她說著，指尖凝聚一點青光，化作一盞古樸的青燈。
燈焰搖曳，照亮了幽深的通道。
李道生搖頭一笑：“說甚麼話。”
他的態度也很明顯。
蘇陌師看了他一眼，便也沒再說甚麼。
兩人沿著石階向下，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隨著深入，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撥出的白氣在燈光中凝結成霜。
石階似乎永無止境。
李道生注意到兩側的巖壁漸漸變成了暗紅色，表面佈滿的細密血管狀紋路變多了。
這些血管有規律地搏動著，彷彿整個地下，甚至說整座山都是活物。
“我們走了多久？”李道生突然問道。
蘇陌師停下腳步：“約莫半個時辰。”
“但這臺階……”李道生回頭望去，來路已完全隱沒在黑暗中，按理說早該到山腹了。
蘇陌師低頭看了一眼。
“原來如此。”
“破！”她指尖青光綻放，驟然往下席捲而去。
剎那間，一連串刺耳的尖嘯遠遠遁去。
兩人這才看清，他們根本不是在向下走——是腳下的臺階一直在詭異地延長，而他們實際上是在原地踏步。
四周景象如同鏡面般碎裂，露出真實的通道：狹窄、潮溼，地面上積著黏稠的血水。
真正的石階到此為止，前方是一個傾斜向下的天然巖洞。
洞頂垂掛著無數肉瘤狀的物體，每個都有拳頭大小，表面佈滿青黑色的血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肉瘤在有節奏地收縮膨脹，如同……在呼吸。
李道生握緊劍柄，跟著蘇陌師小心前行。
隨著深入，洞壁上的肉瘤越來越密集，到最後幾乎擠滿了整個通道。
兩人不得不側身前進，衣物擦過那些滑膩的表面時，能清晰感覺到它們在微微顫動。
通道盡頭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
眼前的景象讓李道生呼吸為之一滯——
一個直徑至少百丈的球形空洞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眼球。
那眼球通體漆黑，瞳孔卻是血紅色的，周圍纏繞著無數半透明的“絲線”。
每根絲線都連線著洞頂垂下的肉瘤，形成一張龐大的網路。
最駭人的是，眼球下方的地面上，堆積著數不清的屍體。
從服飾來看，都是太上離恨天的弟子。
他們的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每具屍體的胸口都破開一個大洞，裡面空空如也。
“孽畜！”蘇陌師的眼睛露出寒芒，第一次殺氣四溢。
彷彿在回應她的話，那顆巨大的眼球緩緩轉動，瞳孔對準了兩人。剎那間，李道生感到一陣劇痛從胸口傳來，彷彿有無數細針在扎刺他的心臟。
蘇陌師立刻掐訣，銅燈光芒形成一道屏障。
疼痛稍減，但李道生仍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力量在撕扯他的靈魂。
“不可直視它。”蘇陌師低聲道。
李道生立刻移開了眼睛，但他沒有蘇陌師那樣的“神識”，移開視線後就看不見了。
而在蘇陌師的神識視野中，邪眼周圍纏繞著無數黑色的絲線，每根絲線都連線著一個扭曲的靈魂。
那些靈魂無聲地尖叫著，無法掙脫。
蘇陌師祭出銅鏡，鏡面青光流轉，化作一道道劍影斬向那些絲線。
然而劍影甫一接觸黑線，就被一股詭異的力量腐蝕，轉眼消散無形。
邪眼的瞳孔突然收縮，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起來。
洞頂的肉瘤紛紛爆裂，噴出腥臭的黑血。
那些黑血在空中凝聚，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飛蟲，朝兩人撲來！
蘇陌師立刻變換法訣，銅鏡旋轉著升到空中，灑下萬千青光。
飛蟲被青光照射，發出刺耳的尖叫，紛紛墜落。
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很快就在地面堆積成厚厚的“蟲毯“。
更糟的是，那些屍體突然動了起來！
一具具無心的屍體以詭異的姿勢爬起，空洞的胸腔對準兩人。
從傷口處伸出無數細長的紅色觸鬚，如同嗅探的毒蛇。
李道生揮劍斬向最先撲來的屍體，劍鋒劃過，屍體應聲而斷，但斷口處立刻湧出更多觸鬚，將兩截身體重新連線。
蘇陌師見狀，並指成劍，在銅鏡背面畫下一道符咒。
銅鏡青光頓時轉變為金光，光芒所及之處，屍體紛紛倒地，那些黑色飛蟲也化為灰燼。
然而這似乎激怒了邪眼。
它的瞳孔驟然擴大，細看之下，瞳孔中央似乎出現了一條裂縫。
相應的，地洞的空間也驟然裂開，出現了一條裂縫！
一隻蒼白的手臂伸了出來，那手臂修長優美，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
緊接著是第二隻手臂，然後是一頭烏黑的長髮……
一個渾身赤裸，身形修長又高大的人形怪物從裂縫中緩緩爬出。
它的雙眼是兩個黑洞，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它緩緩伸手，抓向蘇陌師。
那動作看似緩慢，卻彷彿跨越了空間，眨眼就到了面前！
蘇陌師倉促間舉鏡格擋，兩股力量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氣浪掀翻了地面的屍體，連遠處的邪眼都微微顫動。
李道生趁機揮劍斬向這詭異的人形，劍鋒卻直接從它身體穿過——彷彿這只是一道幻影。
而它的動作還在繼續，另一隻手突然伸長，五指如鉤抓向蘇陌師的身體。
蘇陌師同樣有化實為虛的本事，身形遁入虛空，只留下一道虛影。
然而……那利爪竟撕破了空間將她扯了出來，帶出一串血珠。
血珠懸浮在空中，被這怪物輕輕接住，放在唇邊，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進去。
蘇陌師臉色蒼白，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她發現自己的法力正在迅速流失——
這東西……似乎可以透過血液，頭髮等人身之物，進行詛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