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聖地死地
銅鏡彷彿是蘇陌師的心境，在血色天幕下劇烈震顫。
那些從裂縫中伸出的畸形手臂仍在瘋狂揮舞，每隻手掌中的嘴都在重複著同樣的話語……呼喚蘇陌師的名字，並且怨恨她。
“這些……都是我的同門……”
蘇陌師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李道生緊握劍柄，劍鋒上流轉的寒光映照出他緊繃的面容。
“先下去看看，也許還有活口。”
銅鏡緩緩降落在主殿前的廣場上。
落地瞬間，李道生就感到腳下一陣黏膩——整個白玉地面都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血色黏液，踩上去發出令人不適的“咕嘰”聲。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腐朽的甜膩氣息，讓人作嘔。
不等兩人仔細檢視，只聽遠處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主殿門前的兩根蟠龍玉柱表面突然裂開無數細縫，暗紅色的液體從裂縫中滲出，柱身上的雕龍彷彿活了過來，痛苦地扭動著身軀。
“蘇……陌……師……”
沙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分不清具體來源。
廣場周圍的建築陰影中，緩緩爬出數十具人形物體——它們有著太上離恨天弟子的輪廓，但全身面板已經變成暗紅色，表面佈滿不斷開合的眼球。
這些怪物移動時發出溼漉漉的聲響，所過之處留下冒著氣泡的血痕。
李道生聽見了蘇陌師深呼吸的聲音，接著便見她祭出銅鏡，鏡面射出的青光將最先撲來的三隻怪物攔腰斬斷，然而被斬斷的軀體落地後竟立刻蠕動著鑽回了地面。
李道生也揮劍斬向一隻撲來的怪物，劍鋒切入那佈滿眼球的軀體時，他聽到無數細小的尖叫聲從傷口處爆發。
更詭異的是，那些被斬落的眼球落地後竟然長出細小的觸鬚，飛快地朝他腳邊爬來。
蘇陌師運轉法訣，銅鏡激發青光，擊中地方爬來的眼球，頓時所有眼球同時爆裂，化作一灘腥臭的血水。
忽然間，蘇陌師動作一停，看向了某個方向。
“怎麼了？”李道生問。
“去祖師殿……”蘇陌師突然說道，她的眼神變得異常空洞，“它在叫我……”
“誰在叫你？”李道生警覺地環顧四周。
“我不知道……但那個聲音我很熟悉，好像……是我很親近的人……”蘇陌師呢喃著。
李道生注意到她的狀態很不正常，瞳孔微微擴散，呼吸略顯急促，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著。
他剛想勸阻，蘇陌師已經邁步向建築群中走去，腳步虛浮得像在夢遊。
無奈之下，李道生立刻持劍跟了上去。
穿過主殿時，李道生看到了更多觸目驚心的景象：牆壁上濺滿發黑的血跡，幾具屍體以詭異的姿勢嵌在牆體內，彷彿是被硬生生按進去的。
這些可全都是修行人，竟然死得如此詭異悽慘，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終於，蘇陌師在一座大殿前方停了下來。
大殿殿門緊閉，蘇陌師伸出手，緩緩推門。
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卻讓整扇門瞬間化為齏粉。
銅鏡懸停在蘇陌師頭頂上方三丈處，鏡面照出的青光牢牢地護持著蘇陌師和李道生。
但……血腥味還是迎面撲來。
大殿的門沒了。
祖師殿，太上離恨天最重要的場所之一。
然而，此時此刻……那尊祖師雕像卻正在融化，蚯蚓狀的腥紅脈絡從石縫裡鑽出來，纏在祖師像身上扭結成網。
祖師殿上方的琉璃瓦不斷剝落，卻並不下墜，放倒漂浮升空，只是在升空的過程中化作血霧，將天空染得更紅。
蘇陌師見了那祖師像，渾身猛地一顫。
李道生循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祖師雕像上方的太上二字，此刻正不斷滲出青黑色的液體。
那液體滴落在地面，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青石地磚上頓時出現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小洞。
“這是……”李道生話音未落，祖師殿內突然響起一陣詭異的笑聲。
那笑聲層層疊疊，彷彿有無數人在同時發笑。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個笑聲的音色都與蘇陌師一模一樣。
“終於來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殿內深處傳來。
李道生循聲望去，只見祖師像後緩緩走出一個身影——那赫然是另一個蘇陌師！
這個“蘇陌師”身著血紅色道袍，眉心處多了一道詭異的豎紋。
她手中握著一面漆黑的銅鏡，鏡面上爬滿血色紋路。
“你是誰？”真正的蘇陌師厲聲喝問，手中銅鏡青光暴漲。
紅衣蘇陌師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我？你不是最清楚我是誰嗎？還是說……你選擇了封印自己那段記憶？那就不奇怪了，整個太上離恨天毫無防備呢~”
她輕輕抬手，漆黑銅鏡中突然射出無數血線，每一根都精準地刺向蘇陌師和李道生。
李道生揮劍格擋，卻發現那些血線竟能穿透劍刃，直接刺入他的手臂。
劇痛傳來，李道生驚駭地發現自己的手臂開始異變——面板下浮現出細密的紅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
蘇陌師見狀，立刻掐訣唸咒。
她頭頂的銅鏡急速旋轉，灑下萬千青光，將襲來的血線盡數斬斷。
“你真的忘記了。”紅衣蘇陌師面露詭異笑容，死盯著蘇陌師本人。
“那……讓我幫你回憶一下吧。”
隨著她的話語，整個祖師殿開始扭曲變形。
牆壁上浮現出無數人臉，每一張都是蘇陌師的模樣，或哭或笑，或怒或悲。
李道生突然意識到甚麼，轉頭看向身旁的蘇陌師。
此刻，蘇陌師臉色慘白：“我想起來了……是邪眼……邪器最先侵染的是我……”
“我是……”
“自殺的。”
蘇陌師的喃喃自語，在李道生心中不亞於一道驚雷。
但很快，他又能夠理解了。
的確……如果不是蘇陌師想自行了斷，誰能殺得了她？
“你道心被染，想一死了之，卻不知……我剛好可以借你的身份行動。”
“好個蘇仙子，整個太上離恨天竟無一人懷疑你。”
紅衣蘇陌師笑得尖銳刺耳：
“我便讓他們，都去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