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真實世界
人，幾乎從來不會懷疑“我”是誰。
王族殃蟲是在欺騙他們，蠱惑人心？還是確有其事，認知早已經被動了手腳……
答案，在楔子更替那一刻，就已經瞭然了。
此刻，那邊被扭曲了認知的蟲子，才是真正的李道生，楚歌一行人。
而此刻的自己等人……只是一群擁有和李道生一行相同意志的……蟲子。
曇籠聚集地的天空被一層厚重的灰霧籠罩，彷彿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滯。
李道生低頭看著自己那隻猙獰的蟲爪，心中翻湧著無盡的疑惑與恐懼。
他試圖回憶起自己作為“李道生”的一切，卻發現那些記憶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粒，模糊不清，甚至有些片段都顯得格外陌生。
“我是蟲？”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不僅僅是李道生，其他五人——楚歌、陳青、吳克用、花雀、任偶，似乎也都陷入了同樣的混亂之中。
他們的身體在現實與虛幻之間搖擺，時而顯現出人類的形態，時而又化作蟲子的模樣。
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迷茫與掙扎，彷彿在努力抓住最後一絲屬於自己的真實。
王族殃蟲懸浮在半空中，它的聲音依舊在眾人的腦海中迴盪：“你們以為自己是人類，可你們真的是嗎？你們的記憶、你們的認知，甚至你們的身體，都是我賦予的。”
“孩子們，萬靈眾生，肉體意志，其實……都是幻覺。”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彷彿在安撫一群迷路的羊羔。
“不……不可能！”陳青猛地搖頭，瞳孔中閃過一絲憤怒，“我是陳青，我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過去！你休想用這種謊言來迷惑我們！”
然而，她的聲音卻顯得底氣不足。
因為她清楚地看到，自己腳下的影子已經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蟲子，而那影子正隨著她的動作扭曲、晃動。
楚歌沉默地站在原地，他的眼神複雜而深邃。
作為這次的臨時隊長，他一直小心謹慎，可此刻，他的信念正在崩塌。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隻手時而是人類的手掌，時而是一隻鋒利的蟲爪。
他試圖回憶起自己最初的記憶，卻發現那些記憶如同被蒙上了一層薄紗，模糊不清。
真的是蟲子嗎？
他在心底問自己。
王族殃蟲的笑聲再次響起，那笑聲中充滿了憐憫：“不要離開了，留下來吧，留在我身邊，我可以幫助你們回到原本的世界，你們此刻所信賴的，只是另一種剝削。”
“它們不是神，它們是叛逆者……是小偷，繼續跟隨它們，你們會成為自己世界的罪人。”
王族殃蟲的聲音，一字一字地鑽進每個人的心底。
與此同時，那六隻與眾人因果線相連的殃蟲緩緩向前移動，它們的身體逐漸變化，最終化作了與李道生等人一模一樣的人類形態。
李道生瞪大了眼睛，因為他看到對面的“自己”正用同樣的眼神注視著他。
那個“李道生”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身上閃爍著同樣的冰冷光芒。
其餘五人，同樣如此。
王族殃蟲的聲音再次響起：“放棄反抗，和它們合二為一吧，成為它們，才是真正的你們，活在我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活著。”
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之中。
他們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人類還是蟲子，無法確定自己的記憶是真實還是虛假。他們的意識在真實與虛幻之間搖擺，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然而，就在這最絕望的時刻，“人”與“蟲”的陣營中，忽然有一人同時抬起了頭。
他站了出來，儘管他的身體也依舊在人類與蟲子之間變幻，這人……正是任偶！
“記憶模組更新完畢。”他的腦海中迴盪著機械合成音。
一切，在他的記憶中展現出了最真實的模樣。
原來……
從邁入曇籠聚集地的第一秒起，所有人的意識就已經被剝離了！
這是個曇花一現的牢籠，這裡看似真切……其實只是這隻王族殃蟲構建的意識世界，只有意識體可以在曇籠聚集地存在。
他們的肉體此刻就在眼前……
這隻蟲子，在撒謊！
眼前的蟲子之所以會與他們因果相連，因為這些本就是他們的肉身！
而他們也不是甚麼被影響了認知，以為自己是“外來者一行人”的蟲子，他們就是意識體本身！“請看著我。”
任偶不善言辭，但他的聲音，卻簡潔有力。
所有精神恍惚，矛盾掙扎的人都看向了他。
只見任偶看向自己面前的另一個自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還是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作為矽基生命的自己，竟然也有“意識”這樣的存在。
“賜賚：死鬥。”
聲音從他嘴裡傳出，一個紅圈頓時自他腳下蔓延開，將他與另一個自己囊括在內。
這是任偶的死鬥領域，在這個領域內，只要他意志不散，就不會死亡。
但此刻，任偶將死鬥領域，用作了另一個用途。
他有意控制了範圍，死鬥領域只籠罩了他和另一個自己兩人。
！
然而……領域並沒有發動。
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活人！只是個軀殼！
紅圈猛然縮小，兩個“任偶”被禁錮著撞在了一起，一陣白光亮起……當眾人能看清時，眼前只有一個任偶存在了。
“我們是意識，他們是軀體。和他們合二為一，但不要產生任何自己是蟲子的動搖，不然……會成為這隻蟲子的傀儡。”
任偶的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其他人的心靈。
楚歌、陳青、吳克用、花雀、李道生，他們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任偶已經親身做了示範，那還有甚麼好猶豫的？
王族殃蟲沉默地漂浮在半空中，盯著一身黑衣的任偶。
“一個連生命都算不上的機械造物，也在蠱惑人心？”
“你們是血肉之軀，他只是一段意外的程式，難道……你們真的要相信他嗎？”
然而，李道生等人已經不再理會它的聲音。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隨後同時朝著那五隻自己化身為人類的殃蟲衝了過去。
亮光閃爍，靈肉合一。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算真正的活了過來。
也是這一刻，他們真正地看見了……眼前的曇籠聚集地，到底是甚麼。
頭頂……
夜月高懸，星辰密佈。
四周崖壁陡峭，只有一個出入口。
這的確是一個谷地。
月光之下，舉目望去，谷地開滿了白色的小花，正隨著夜風搖曳。
六個人，安靜地站在一個小小的坑洞前。
這個坑洞裡，有一枚已經破損的蟲卵，不大，只有雞蛋大小。
蟲卵旁，是一個宛若蟻巢的土坯。
任偶，楚歌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蟻巢般的土坯，這不就是那地下蟲洞嗎？
竟然只有這麼點兒大？
一行人怔怔地朝著兩側，四周看去，大小不一的小小蟲穴遍佈四周，個頭都不大，最大的蟲巢也不過拳頭大小。
六人的視線，逐漸朝著前方集中。
那裡，一隻發著白色微光的青色蟲子正無力地躺在地上，半透明的軀體正不斷往外流出馨香液體，誰都看得出來，它即將死亡。
“這是它嗎？”陳青有些難以置信。
花雀少見地沒有和她爭吵，而是看了一眼即將死亡的“王族殃蟲”，說：“是它。”
“這塊不足十平米的土地，也是它打造的幻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