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們是誰
孫倩雲的笑聲在曇籠聚集地迴盪，那聲音既不像人類的笑聲，也不完全像蟲鳴，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詭異聲響。
她的身體開始扭曲，原本人類的皮囊逐漸剝落，露出裡面更加詭異的結構——那是一種半透明的、彷彿由無數細小晶體組成的軀體，不像蟲子，倒像是，人類和蟲子共同拆解後重新組成的能量體。
而隨著她的能量體化，“蟲形”的楚歌也終於恢復了原樣。
孫倩雲——或者說，王族殃蟲。
“你到底是誰？”
楚歌恢復後，問出的第一句話，便是孫倩雲的真實身份，他不相信她僅僅是一隻王族殃蟲，由他們對這個世界的瞭解來看，王族殃蟲雖然擁有不低的智慧，但本身的思維模式和人類這種生物完全不一樣，根本不可能如同“孫倩雲”這般，幾乎能毫無阻礙地融入到人類身邊生活。
它緩緩飛至半空，眼睛類似人類，卻又多出了好幾對瞳孔，瞳孔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光影在遊動：“我是誰？我是你們的同伴，是你們的記憶，是你們認知的一部分。我是孫倩雲，也是王族殃蟲。我是人類，也是殃蟲。”
她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眩暈。
陳青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吳克用的手已經變成了金色，隨時準備發動攻擊。楚歌則沉默地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孫倩雲，似乎還在試圖理解這一切。
“你們的來歷，很有趣。”
“孫倩雲”接下來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原來世界之外，還有那種地方。”
“它看到過我們的記憶！”陳青立刻說道，“可是，是甚麼時候？”
她側頭看向花雀：“不會是你檢視蟲子記憶的時候被反噬的時候，反而被她看到了吧？”
這次，花雀倒是沒否認，因為她自己很清楚，的確有那種可能。
“不……不是她，是我。”楚歌低聲說到。
“我在旅店第一次死亡後，意識體被抽離，此刻的形體是它塑造出來的狀態，我懷疑是在我純粹的意識體被抽離的時候，它就已經讀取了我的記憶。”
不管是誰，毫無疑問的是，這隻王族殃蟲已經透過大家的記憶，知道了【十三月】和【第五季節】的存在。
甚至已經知道了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
它飛在半空，聲音再度響起，卻是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出現：“你們可曾想過，【十三月】和【第五季節】為甚麼要讓你們前往不同的世界，完成一些奇怪的事件？”
不等眾人思考與回答，王族殃蟲的聲音繼續響起：“因為它們害怕了……”
“我看到了，和我一樣的，在其他世界出現的異類……”
“天道怪相，羅剎陰魔，天外邪神，地心古物，鏡中亡靈，海市蜃樓……”
“都是本不該出現在原本世界的異常。”
“包括我……也是異常。”
“我看到了你們的記憶，你們來自不同的世界，你們的身上也攜帶者無數已經發生，與尚未發生的因果。”
“控制了你們，也就控制了所有世界的發展脈絡。”
“在你們消失後，我們出現了……”
“我們是本不該出現的異常，也是它害怕的異常，因為它知道，我們本來並不存在於原本世界的因果與故事中。”
王族殃蟲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的心底。
儘管大家都知道它透過閱讀記憶，已經瞭解到了外面的世界。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它瞭解得竟然如此全面！
而且，從它的描述來看，它獲取記憶的方式根本就不是從一個或兩個人身上，而是從所有人身上都獲取到了記憶！
這是為甚麼？！
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們，是它們手中的刀，對於你們的世界而言，你們是背叛者。”
“難道……你們想一直做被它們隨意支配的道具？”
它的聲音，越發蠱惑人心。
“這隻蟲子真是厲害……”陳青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被它說得我都快心動了。”
李道生倒是沒多大反應，因為他從無道那裡，早就知道【十三月】的大概面目了。
“花雀，任偶，準備動手。”
李道生一抬劍，指向了空中的王族殃蟲。
“想殺了我嗎？”
王族殃蟲看到了李道生他們的動作。
但……它詭異地笑了。“可以，跟你們說話的，只是我的能量體，隨時可以聚散，沒有意義。”
“你們……只要將它們打敗，我自然也就消失了。”
話落，大地震顫。
一隻只體形各異的殃蟲從地底爬了出來。
一，二，三……六！
總共六隻奇形怪狀的，和人類體型差不多的殃蟲，沉默地面對著他們。
“它們……都是我，你們可以動手了。”
“哼，”陳青掃了一眼那六隻蟲子，“你以為我們不敢？”
但這是，楚歌阻止了她，然後低聲對她說到：“陳青，用你的因果線看一眼那六隻蟲子和它到底有沒有關係，別是個陷阱。”
！
“好。”陳青的手指拂過眼睛，再次睜開時，已經變成了金色的瞳孔。
一條條因果線陡然出現，她將自己的命書能力發動到了極致，將因果線顯現到了現實世界中，讓所有人都能看見，免得【十三月】這些人又找理由是說有詭計。
然而，當被王族殃蟲召喚出來的六隻詭異殃蟲的身體下方，延伸出一根根因果線，看到那些線條的走向後，所有人都傻了眼。
從殃蟲身下延伸出來的每一根因果線，竟然都一一對應地，連線到了他們身上！
陳青作為能力的使用者，此刻的感受更加明顯，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就是對面蟲子當中的一隻！
“這是……怎麼回事？”吳克用看向與自己連線著因果線的那隻殃蟲，喃喃道。
李道生也看向了連線著自己的那隻殃蟲。
他的大腦，猛然一疼！
等等……
這隻王族殃蟲知道【十三月】和【第五季節】發生過的所有事，說明它看過每個人的記憶。
也就是說，它完全有機會操縱每個人的認知！
李道生回頭看向眾人，出聲道：“喂，我們……是我們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怔。
李道生的話，在他們心底點燃了一簇恐怖的火焰。
大腦一陣恍惚，認知操縱……是這隻王族殃蟲最恐怖的能力。
整個曇籠聚集地，都是它能力的覆蓋範圍。
如果我們的記憶被它閱讀過，認知被它篡改過，那我們……還是我們嗎？
當每個人的心底都出現了這個疑惑後，突然間！
他們頭皮一麻。
因為猛然間發現，地上自己的影子，變得千奇百怪。
李道生更是看向了自己握劍的手……這哪裡是甚麼人手？這分明是一隻猙獰的蟲爪！
“我……我不是李道生？”
他第一個意識到了這個恐怖的問題。
那我是誰？
和他一樣，其他五人也陷入了自我懷疑與恐慌之中，這實在太詭異了。
這時，楔子……再度更新了。
【你們發現了真正的秘密。】
【你們是它誕下的蟲子，是被它扭曲了意識，以為自己是人類的蟲子。】
【它們是真正的你們，是被它修改了認知，以為自己是蟲子的人類。】
【現在……你認為自己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