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肯定不敢當著皇后的面直接推辭,這樣的做法,別說他了,估計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所以這會,縱然自己的兩個孫兒,早就已經被蕭銳給藏了起來,蕭瑀也得先將此事應下才行。
不過他的這些心思,長孫無垢卻是不清楚的,此時的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就對著蕭瑀笑著道:“很好,舅父能如此想,那就再好不過了。”
“既然如此,舅父就先回去休息吧,您也累了一天了。”
“諾,皇后娘娘,那臣就先回去了?”
蕭瑀點了點頭,說了這麼一句以後,等長孫無垢同意,他就快速離開了甘露殿。
只是他走了,長孫無垢卻站在甘露殿裡一個人發呆,直到一會之後,她才悠悠一嘆,說了一句擺駕大業殿,等內侍們準備好鳳攆以後,她就在一眾內侍,宮女的陪同下,直接去了楊安所在的大業殿,對著此時還正在批閱奏疏的楊安恭敬道:“臣妾剛才犯了一點錯誤,還請陛下懲罰。”
“哦?皇后還能犯錯?說說吧,正好也讓朕知道知道。”
聽見她如此說,楊安詫異了下,當即放下自己手裡的奏疏,對著長孫無垢詢問。
“諾,陛下。”
長孫無垢領命,然後才對著楊安再次道:“啟稟陛下,臣妾剛才把徐國公叫到甘露殿,與他聊了聊。”
“不過臣妾之所以如此,也只是不想陛下與徐國公的甥舅情,因為一些瑣事而產生嫌隙而已......”
長孫無垢很快就把她想緩和楊安與蕭瑀之間的關係,以及她提醒蕭瑀,讓其回頭帶兩個孫兒入宮的事,都對楊安仔細說了說。
“哈哈哈,朕還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事呢,原來就是這事啊?”
而楊安,則是在長孫無垢如此說了以後,頓時就哈哈大笑了起來,話音剛落,他才對著長孫無垢再次道:“皇后這也是為了朕著想,朕又怎麼忍心責怪皇后呢?”
“此事就這樣吧,既然皇后已經提醒了舅父,那咱們就看看他的後續動作再說。”
“真的,陛下真的不怪臣妾干涉此事?”
頓時,長孫無垢有些詫異的看著楊安,但楊安卻咧嘴笑了笑,當即對著長孫無垢反問:“難道在皇后眼中,朕真的已經是那種冷血無情的君王了嗎?”
“不,還請陛下恕罪,臣妾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臣妾只是意外而已。”
長孫皇后搖了搖頭解釋,楊安這才微微頷首,起身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示意她與自己一起坐下以後,當即沉吟道:“朕自然知道皇后沒有那個意思,你我夫妻多年,你的性子,朕又豈會不知呢?”
這話說完,楊安就嘆息一聲,對著長孫無垢再次道:“其實啊,朕也並沒有想著,到底要把蘭陵蕭氏怎麼樣?”
“朕所求,只在江山安穩,百姓富足。”
“至於蘭陵蕭氏的事,只要他們不自己作死,朕難道還能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嗎?”
這些話都是楊安的真心話,也是他從來都未對別人說起過的,但長孫無垢作為楊安的皇后,作為國母,卻還是有資格知道的。
故而聽見楊安如此說,長孫無垢這才點了點頭,對著楊安無奈道:“真是難為陛下了。”
“呵呵,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朕既然做了這大隋的皇帝,那麼這些事,就都是朕應該受的。”
楊安微微一笑,隨後才對著長孫無垢再次道:“好了,這件事咱們就先不說了,咱還是聊聊其他的事吧。”
“諾,陛下。”
長孫無垢應下,很快就與楊安閒聊其他的了。
而就在他們閒聊的時候,徐國公蕭瑀,此時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只是回到府邸以後,蕭瑀卻誰都沒搭理,而是直接把自己關在了書房,開始琢磨起了自己到底要不要讓兒子把兩個孫兒,給找回來的大事。
奈何他如此想,他府裡的下人卻嚇了一跳,有人更是立刻就把此事稟報給了蕭瑀的兒子蕭銳。
“我父親把自己關在了書房?你們可知究竟是為了甚麼事?”
蕭銳則是在下人如此稟報的時候,頓時眉頭皺了起來,疑惑詢問。
“回大郎的話,這個小人就不知道了,要不大郎你去問問?”
那下人搖了搖頭,蕭銳這才嗯了一聲,對著他吩咐:“你去泡一壺我父親最喜歡的雨前龍井,一會我給他送過去,順便看看到底發生了甚麼?”
蕭銳這也算是正常操作,畢竟你打聽訊息,也得稍微掩飾一下才行。
但那下人聽見他這樣說,卻頓時為難了起來,然後才對著蕭銳無奈道:“回大郎的話,咱們今日去邙山取水的人還沒回來,要不我讓府裡的廚子做點吃的?”
“沒回來?沒回來就等等吧,我父親每日都會喝一點這種茶, 至於你說的那些吃食,他未必感興趣。”
蕭銳一怔,說了這麼一句,就揮手讓人離開了。
而那下人,也只是回了一句那等他們回來了,小人再來通知您,說完他就離開了。
甚至離開以後,為了能讓他們家老爺早些喝到茶,這下人更是派了兩名僕人在門口守著,只希望那些去取水的人,能回來的快一點。
只可惜他這麼想的時候,那些去取水的人,此時卻已經被蕭仲給盯上了。
不過也只是盯上了而已,蕭仲一直都還沒找到下毒的機會。
當然了,這樣的一幕也並沒有持續太久,大概一會之後,當蕭仲看見那些下人路過一座城外的寺廟時,他卻忽然心裡有了主意,很快就走了出來,對著那些下人吃驚道:“哎呀,原來是你們啊,你們這是幹甚麼呢?給咱家老爺取水?”
“對啊,咱們家老爺喜歡山泉水泡茶,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自然得每日都過來一次,給老爺取點新鮮的山泉水。”
那些下人裡,一個名叫王福的中年男子笑著回道。
王福今年四十七歲,與蕭仲的關係也算不錯,故而看見他在這,很快就疑惑詢問:“蕭仲你怎麼會在這呢?有事?”
“呵呵,沒事,我只是聽說咱們邊上的這座廟比較靈驗,求財得財,求子得子,就連求姻緣都無比靈驗,所以我特意進來拜拜,看看能不能請佛祖保佑我發財而已。”
蕭仲咧嘴一笑說道,說的王福以及其他的下人也怔了怔,然後王福才對著蕭仲嚴肅詢問:“真的?這廟真有你說的那麼神?”
“那肯定啊,我大哥你們知道吧,他以前就經常來這裡祭拜,而且據他所說,他之所以能如此被大郎賞識,其實都因為這座廟。”
蕭仲點頭一笑,王福他們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王福便對著其他人說:“要不咱們也去拜拜?這要真能被主家器重,那對咱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啊。”
“行啊,那就拜拜,只是咱們走了,咱們這水?”
他身邊的那些人一笑說道,只是說完後,他們卻發愁了起來。
誰讓他們是負責給老爺打水的呢?既然肩負著這樣的使命,他們還真不敢輕易離開。
“呵呵,水沒事,你們自去廟裡就是,我在這裡幫你們看著,怎麼樣?”
但蕭仲卻笑了笑,說的王福他們也一怔,然後王福才頷首道:“行,既然這樣,那就麻煩蕭仲你了,我們很快就回來。”
這話說完,他就帶著其他人進入了廟裡。
而蕭仲,則是在他們走了後,這才拿出了自己在路上買的一些砒霜,倒入了那裝著山泉水的木桶之中。
一邊倒,還在那裡一邊自言自語:“蕭瑀啊蕭瑀,希望你別怪我心狠手辣,賣主求榮。”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這也只是想給自己搏一個好的前程而已,誰讓他們給的太多呢?”
“既然他們給的多,我為他們賣命,這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