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臣滿臉驚愕,幽綠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拼命扭動身軀,企圖用蠻力掙脫。
卻發現四肢被反關節牢牢扣死,頸動脈更是被方誠的大腿肌肉猶如鐵箍般鎖住。
大腦供血迅速受阻,導致他眼前陣陣發黑。
手臂關節處更是傳來幾欲折斷的劇痛。
他堂堂虞朝將軍,馬背上衝殺半生,所學皆是大開大合的軍陣殺伐之術。
哪見過這種貼地纏鬥、專鎖關節的招數?
“你這是甚麼無賴打法?!”
將臣氣急敗壞地怒吼,拼盡全力掙扎。
卻發現越是反抗,對方關節反而鎖得越發緊實。
方誠用膝蓋頂住他的脊背,冷哼一聲:
“專治老骨頭的絕招。”
四周計程車兵與和尚們全看呆了。
上一秒還在飛天遁地、劈柱裂石的絕頂高手。
此刻竟像街頭鬥毆的潑皮一樣,在滿地血水和泥濘裡滾作一團,互相絞殺。
“都愣著幹甚麼!給本座殺了他!”
將臣臉色漲得青紫,衝著周圍的手下瘋狂咆哮。
士兵們如夢初醒,紛紛舉起長矛刀劍,吆喝著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上。
嗖嗖嗖——
鋒利的刀刃和矛尖齊齊向著地上的兩人扎落。
眼見刀鋒臨體,方誠卻是面無懼色。
他深吸一口氣,混身氣血瞬間如岩漿般沸騰奔湧。
與此同時,高懸於內景世界中的大日驟然勃發,綻放光明。
“轟!”
煊赫奪目的金色光焰,猛然從方誠體內迸發而出,肆意翻湧。
強橫的火浪裹挾著熾熱的衝擊波,宛如一顆小型太陽在地面炸開。
率先撲上來的數十名士兵,瞬間連人帶兵器被狂暴的氣浪掀飛出去。
靠近的幾柄鐵質長矛尖端,甚至在金焰的炙烤下開始發紅、熔化。
轉眼之間,方誠彷彿化作熊熊燃燒的人形火炬。
至陽至剛的金色火焰順著他鎖緊的四肢,毫無保留地傳遞到將臣鎧甲內,將其身軀同樣點燃。
“啊——”
將臣被燒得忍不住痛哼出聲,滿地翻滾掙扎。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大殿,蓋過了周圍的木材燃燒聲。
這火焰異常玄妙,不傷皮毛血肉,專注焚燒陰魂邪祟。
並且極其霸道,根本無法單純憑藉意志力強行抵抗。
將臣面露驚恐之色,終於辨認出了這股宛如天敵般的力量:
“這是……太陽真火?!你怎麼可能掌握這門神通!”
烈焰焚燒靈魂的劇痛讓他五官擠在一處,面容猙獰扭曲。
將臣再也維持不住高高在上的傲慢威勢,怒斥出聲:
“鬆手,快給給本座鬆手!”
方誠冷哼一聲,不僅不放,反而腰部發力,進一步加緊了十字固的鎖釦。
金焰燃隨之燒得更加旺盛,幾乎將兩人徹底吞沒。
“想煉化本座?痴心妄想!”
危急關頭,將臣咬緊牙關,強忍著神魂灼燒的劇痛,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怒吼。
他雙眸綠芒暴漲,周身軀殼的毛孔齊齊大開。
一股濃郁到近乎凝實的幽綠屍氣,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從鎧甲內狂湧而出。
極度腐朽的惡臭,混合著兩千多年積累的滔天怨念,交織凝聚,寒氣驟生。
瞬息間便凝結出一層冰殼,覆蓋整副鎧甲,抵擋住蔓延的金焰。
金色的驕陽與幽綠的屍瘴在兩人之間轟然相撞。
高溫與極寒互相傾軋、吞噬,爆發出刺耳的沸騰聲。
大股大股腥臭的黑煙騰空而起。
兩人身下的青石板在兩種極端能量的交鋒下,徹底化作齏粉,地面硬生生凹陷下去半尺。
將臣底蘊極其深厚,體內能量彷彿源源不絕般。
竟硬頂著太陽真火的炙烤,全力催動屍氣,甚至隱隱有反壓一頭之勢。
幽綠的屍氣順著方誠的四肢攀爬,企圖凍結他的氣血,切斷力量來源。
方誠只覺一股刺骨的陰寒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鎖住將臣關節的雙腿變得有些僵硬。
一時間,兩人僵持在原地。
彷彿電影裡的武林高手,相互對掌比拼內力深厚,就看誰先支撐不住認慫。
方誠深知此時絕不能退,一旦鬆懈,必遭反噬。
他眼神一沉,將精神力催動到極致,同樣源源不斷地榨取自身能量。
金焰頓時再次暴漲,猶如一條咆哮的火龍,兇猛地捲住包裹在冰殼裡的將臣。
高溫持續炙烤,屍氣全力反撲。
但太陽真火終究是這等陰穢之物的天敵。
隨著時間推移,那層幽綠色的屍氣屏障在金焰不斷沖刷下,明顯變得越來越薄弱,不斷消融。
反抗的力道也逐漸被壓制。
終於,將臣的神魂再也撐不住這等烈焰焚身的酷刑折磨,精神防線瀕臨崩潰。
刺啦——
一道散發著陰寒氣息的黑影,被硬生生從程嘉樹的皮肉裡剝離出來。
“混蛋,你給本座等著!”
黑影在半空中發出怨毒的吼叫。
旋即化作一道流光,穿過大雄寶殿,朝寺廟深處飛遁而去。
方誠見狀,立刻鬆開絞緊的雙腿,翻身躍起,準備追擊那團黑影,將其徹底斬草除根。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那具軀體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方誠……”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方誠頓時停住追擊的腳步,轉過身來。
只見程嘉樹緩緩睜開雙眼。
此刻他眼底的幽綠光芒徹底褪去,恢復了屬於人類的清明,只是眼神中透著虛弱與疲憊。
他嗓音乾澀,艱難地喚了一聲,隨後努力撐起身體,說道:
“你別追過去,小心有埋伏,那老鬼還藏著底牌沒用……”
方誠聞言,立刻散去身上的護體金焰,快步走到程嘉樹身旁蹲下。
“怎麼樣,還能自己站起來嗎?”
他一把架住好友的胳膊,將其從泥濘的血水中拽了起來。
程嘉樹苦笑著搖了搖頭,藉著方誠的力道勉強站穩,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死不了,只是感覺這具身體的精氣神都快被抽乾了。”
方誠皺起眉頭,打量著周圍破敗的環境,問道:
“你怎麼會獨自招惹到將臣?上次我們不是商議過,有了線索要一起行動嗎?”
程嘉樹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說來話長,我最近在西山收集到一些關於這老鬼的線索,本來打算查實了就立刻通知你匯合行動。”
“可沒想到,這老鬼狡猾得很,故意留了破綻給我下套。”
他心有餘悸地頓了頓,喘了口氣後,繼續說明情況:
“我一不留神中了招,意識直接被拖進這片潛意識構築的夢魘裡。要不是你來得及時,我恐怕已經徹底被他吞噬同化了。”
“不過,話說回來……” 程嘉樹抬起頭,滿臉疑惑地盯著方誠:
“你怎麼會知道我出了事?還有,你到底是怎麼闖進我的潛意識領域的?”
方誠嘴角微微上揚,隨口回道:
“我說我開了個跨服連線的VIP外掛,你信嗎?”
程嘉樹聞言,愣了一下。
原本緊繃的神經被這句玩笑稍微緩解了幾分,他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都甚麼時候了,你這傢伙還有心思扯淡。”
就在兩人交談敘舊之際。
四周的溫度陡然驟降,一陣刺骨陰風平地捲起。
大殿前方的青石板縫隙裡,大股濃稠的黑霧如同沸騰的瀝青,從地底翻湧而出。
兩人察覺異樣,環顧四周。
結果驚訝地發現,眼前的景象正在迅速崩塌,扭曲。
原本雖然遭受戰火破壞,但還算完整的寺廟。
此刻在黑霧的侵蝕下,紅漆斑駁脫落,樑柱腐朽斷裂。
轉眼間,便化作雜草叢生、滿目荒涼的殘垣斷壁。
而那些原本坐在蒲團上的老和尚與沙彌,身軀如同風化了一般,化作飛灰消散在黑霧中。
“嗬……嗬……”
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聲響,從周圍黑暗的濃霧裡接連響起。
方誠眯起眼睛,循聲望去。
只見那些原本被擊倒在地,或是被埋在廢墟下的虞朝士兵,此刻正發生著極其駭人的異變。
他們軀體劇烈抽搐著,骨骼發出“咔咔咔”的爆響。
脊柱如同一張拉滿的弓般高高拱起,硬生生撐裂了背部的鎧甲。
裸露在外的面板迅速乾癟、發黑,呈現出一種死灰色的屍斑。
更恐怖的是他們的面部。
士兵們的下頜骨以反人類的角度撕裂開來,一直裂到耳根。
口中長出交錯的尖銳獠牙,腥臭的涎水順著牙縫滴落在地,腐蝕出刺鼻的白煙。
他們的手指前端,指甲脫落,取而代之的是長達數寸,如同彎鉤般的黑色利爪。
最讓人心底發寒的,是他們猛然抬起的頭顱上,那雙眼睛原本的瞳孔部分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兩團跳動著的幽綠鬼火,迸射出嗜血的光芒。
幾十只,上百隻,幾百只……
濃重的黑霧中,密密麻麻的幽綠光點猶如墓地裡的鬼火,赫然連成一片。
“是食屍鬼!”
程嘉樹臉色驟變,脫口驚呼。
方誠聞言,目光倏然掃過四周廢墟。
足足上千只異變成食屍鬼的怪物,正從四面八方不斷匯聚過來,將兩人所在的大雄寶殿團團包圍。
嗤啦,嗤啦——
鋒利的爪子在石板上刮擦而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極度的壓迫感和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方誠!”
突然,一道陰冷至極的聲音,從濃霧深處傳來。
正是剛才化光逃遁走的將臣在說話。
“本座縱橫天下之時,你這等螻蟻連做本座血食的資格都沒有!”
“當初你勾結軍隊,偷襲壞我肉身,今日又毀本座好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座要將你抽筋扒皮,做成一隻人皮燈籠提在身邊,永世熬煉,不得超生!”
將臣厲聲叫囂,語氣中透出森然的殺意與怨恨。
隨後他話鋒一轉,彷彿恨鐵不成鋼般地訓斥道:
“還有你,程嘉樹!程家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廢物?”
“不僅抗拒本座的意志,還聯合外人欺師滅祖!今日,本座就讓你這個不肖子孫死在自己祖宗的手裡,以儆效尤!”
方誠聞言,眉頭猛地一挑,詫異地轉頭看向程嘉樹。
祖宗?不肖子孫?
程嘉樹和將臣,兩人之間竟然存在血緣關係?
面對這種堪稱炸裂的家族隱秘,程嘉樹只能回以一個苦澀的笑容。
他啐了一口血沫,仰起頭衝著黑暗深處回懟: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程家世世代代,堂堂正正,我可沒有你這種吸人血、吃人肉的老粽子當祖宗!”
“你要是想殺我,那就別藏頭露尾躲在暗處,大可以滾出來試試。”
“放肆!”
將臣被徹底激怒,一聲暴喝震得殘垣斷壁簌簌掉灰:
“給我撕碎他們!”
隨著這聲令下,這上千只食屍鬼喉嚨裡頓時爆發出狂躁的嘶吼。
它們四肢著地,猶如一群聞到血腥味的惡狼,踩踏著碎石,齊齊撲向站在臺階上的兩人。
聲勢之浩大,整個庭院的地面都在劇烈震顫。
“退到大殿裡面去。”
方誠一把將程嘉樹推向身後的大雄寶殿內。
自己則向前大跨一步,猶如一尊鐵塔般堵在了殘破的門框前。
“哼,不自量力!”
將臣的冷笑聲再次響起,迴盪在這片濃霧籠罩的廢墟中:
“本座倒要看看,你一個人怎麼擋得住我這上千食屍鬼組成的大軍!”
方誠沒有答話,面色平靜望著蜂擁而至的眾多怪物。
扭了扭脖頸,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力量猶如被點燃的火藥桶。
“轟!”
煊赫的金色烈焰再次從他體內沖天而起,熾熱的溫度瞬間驅散了周遭陰寒的氣息。
火焰在他的雙拳和雙腿上纏繞,吞吐著長長的火舌。
四隻速度最快的食屍鬼率先衝上臺階,鋒利的爪子直取方誠的面門和胸膛。
方誠不退反進,左腳踏前一步,右臂如電般探出。
一記極具穿透力的刺拳,精準命中最中間那隻食屍鬼的鼻樑。
骨骼碎裂聲中,食屍鬼身軀後仰,頭顱轟然爆炸。
緊接著,方誠毫不停頓,右肩猛然扭轉,腰胯發力。
一記勢大力沉的後手重拳,狠狠砸向另一隻食屍鬼的胸腔。
“砰!”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悶響,這隻食屍鬼的胸骨瞬間凹陷粉碎。
太陽真火順著拳鋒灌入它的體內,從後背穿透而出,直接將其胸腔打了個對穿。
食屍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化作一團燃燒的火球倒飛出去。
左右兩隻食屍鬼趁機撲上,死死抱住方誠的雙臂,張開血盆大口就咬。
方誠眼神冰冷,站在原地未動。
只是臂膀肌肉瞬間暴漲,強行掙開它們的束縛。
然後,他雙手猛地薅住兩隻怪物的後頸,雙臂向內合攏。
砰!
如同撞鐘一般,將兩顆猙獰的怪物頭顱狠狠對撞在一起。
隨著“吧唧”一聲脆響,紅白相間的腦漿混合著烏黑的血液四下飛濺。
方誠鬆開雙手,任由兩具無頭屍體癱軟在地。
此時,後續的食屍鬼大軍已經猶如黑色海嘯般湧到了臺階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