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剎那間進入白熱化。
方誠猶如猛虎闖入羊群,徹底放開了手腳。
食屍鬼的速度快若鬼魅,數千只利爪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羅網。
但在方誠眼中,這些怪物的撲擊卻形同慢動作,處處都是破綻。
即便身陷重圍,他依然進退從容,遊刃有餘。
一隻體型傴僂的食屍鬼縱身躍起,凌空猛撲而下。
方誠身形下潛,避開鋒利的爪刃,順勢一記兇狠的上勾拳,自下而上轟在怪物的下巴上。
巨大的動能直接將它的下頜骨連同天靈蓋一起掀飛,漂浮的幽綠鬼火轉瞬被陰風吹散。
嗖,嗖,嗖!
又有三隻食屍鬼從側面合圍攻來。
方誠腰部驟然發力,左腿如同戰斧般掄出一記高掃踢。
堅硬的腳背橫掃而過,瞬間踢爆三顆頭顱,彷彿熟透的西瓜般當空炸裂。
他根本不作停歇。
右腳落地瞬間,藉著旋轉慣性,沉肩曲肘。
一記狂暴的轉身砸肘,狠狠鑿在從背後偷襲的食屍鬼面門上,將其整張臉砸得深深凹陷進腦殼裡。
緊接著雙手箍住另一隻食屍鬼脖頸,猛然下拉,同時右膝如重錘般狠狠上頂。
“咔嚓!”
頸椎應聲折斷,胸腔當場碎裂塌陷。
方誠一腳踹開死屍,身體騰空而起,使出一記飛膝衝撞。
藉著下墜之勢,直接壓住兩隻正面撲來的食屍鬼,膝蓋硬生生將它們砸入地面。
砰!
狂暴的衝擊力下,石板應聲塌陷,當場砸出數尺深的坑洞。
在這個不需要顧忌傷及無辜的精神世界裡,方誠將自身肉搏戰鬥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刺拳、擺拳、手刀、高掃、低掃……
沒有絲毫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致命的殺戮技巧。
一時間,黑血、殘肢、腐肉在庭院中漫天飛舞。
然而,那些被打爆腦袋、洞穿胸口的食屍鬼,並未徹底消亡。
它們殘破的軀體仍然頑強抽搐著,斷裂處的肉芽與骨茬瘋狂蠕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癒合傷口。
“呵呵,你完全就是在白費力氣!”
黑暗深處,傳來一陣將臣的冷笑,他嘲諷道:
“這些可都是當年追隨本座南征北戰的陷陣銳士,如今化作食屍鬼,只要屍氣不絕,便是不死不滅的精銳之師!”
“你現在深陷本座的領域之中,還想靠蠻力殺死他們,簡直就是痴人做夢……”
方誠面色沉靜,全然不為這番吹噓所動。
雙拳緩緩握緊,瞳孔中彷彿有火苗在隱約跳動。
下一秒,轟!
更加煊赫奪目的金色烈焰,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熊熊燃燒的火光直衝天際,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完全包裹。
在這片被黑霧籠罩的廢墟中,方誠宛如一輪冉冉升起的大日,硬生生撕開黑暗,綻放出萬丈金芒。
乍然遭遇強光刺痛,周遭的食屍鬼群忍不住抬手遮擋眼睛,本能地向後避退。
但仍有幾隻兇性未泯的食屍鬼,藉著混亂猛衝上前。
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在方誠身上,卻連衣角都無法撕裂分毫,反而被護體的金色烈焰灼燒炙烤,痛苦地嘶嚎不止。
方誠冷哼一聲,腳下猛然蹬地發力,蓄勢已久的重拳悍然轟出。
拳勁裹挾龍吟般的轟鳴,至陽至剛的太陽真火瞬間席捲四方。
火光轟然炸開,火星四下濺射。
灼熱無比的氣浪摧枯拉朽般,橫掃周遭一切。
遭受波及的食屍鬼或是被氣浪拋飛,或是被烈火吞噬。
那些火焰如同附骨之疽,鑽進血肉深處,一路灼燒蟠踞其中的陰寒屍氣。
陰冷邪力觸碰太陽真火,瞬間引燃暴漲,火勢越發兇猛。
“嗷——”
淒厲的哀嚎聲此起彼伏,中招的食屍鬼盡數化作熊熊燃燒的人形火炬。
它們引以為傲的再生能力,竟然被至陽至剛的烈焰徹底剋制。
傷口處蠕動的肉芽在高溫中快速碳化、剝落。
不過短短兩息,便盡數燃成飛灰,隨風消散。
將臣的笑聲戛然而止,黑暗中傳出他難以置信的質疑聲:
“怎麼可能?這可是我吸收了地宮千年屍氣,練成的萬鬼伏屍陣,怎會被你如此輕易破掉?!”
方誠沒有理會他,雙手十指併攏,化掌為刃。
熾熱的太陽真火壓縮聚攏,覆在手掌外緣,凝練出鋒銳無比的焰刃。
咻!
他腰身猛然擰轉,一記橫斬手刀利落揮出。
“噗嗤”一聲輕響,如剖瓜切菜般。
鋒銳的焰刃徑直將最前排兩隻食屍鬼連帶頭顱帶臂膀齊齊斬斷。
截斷面瞬間被高溫灼燒碳化,腥臭黑血來不及噴湧,便悉數蒸發殆盡。
咻!
他反手再度劈落,燃燒的掌刀徑直從另一隻怪物頭頂貫入,將其硬生生劈成兩半。
內臟尚未拋落地面,就被恐怖的高溫當場烤成飛灰。
方誠越打越快,整個人化作一團裹挾烈焰的金色風暴。
每次出手,必然伴隨著骨肉碎裂的巨響與火焰爆裂的轟鳴。
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合圍而來的食屍鬼被剛猛的拳風炸得血肉模糊,成片成片地倒飛出去。
方誠硬生生從大殿門檻殺下臺階,直接衝進了食屍鬼大軍密集的陣型深處。
彷彿並不是上千只怪物在包圍他。
而是他一個人,包圍了這上千只怪物。
方誠的兇悍氣焰壓制住了這群嗜血的怪物。
每一拳揮出,都打得空氣發出爆鳴,每一腳踩下,青石板都碎裂成粉。
太陽真火在他的拳腳間肆虐,沾之即燃。
成百上千的食屍鬼如同飛蛾撲火,前赴後繼地倒在方誠腳下。
他宛如一臺不知疲倦的血肉絞肉機,在這片殘垣斷壁間肆意橫行。
所過之處,怪物殘缺的肢體四下亂飛,灼熱的氣浪將四周黑霧驅散一空。
無論食屍鬼數量再多、攻勢再猛,都無法阻擋他向前突進的步伐。
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血腥屠殺。
短短几分鐘時間。
原本如海嘯般喧囂沸騰的食屍鬼大軍,被硬生生殺穿。
大殿前方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堆滿了殘肢斷臂。
被烈火炙烤的焦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黑色的汙血匯聚成溪流,順著臺階不斷向下流淌。
剩下寥寥數百隻食屍鬼全部畏縮在廢墟邊緣,喉嚨裡發出驚恐的嗚咽聲。 喪失理智的它們,也本能地感受到眼前這個男人的恐怖,不斷向後退縮。
“砰。”
方誠隨手捏碎了最後一隻敢於靠近的食屍鬼喉嚨,將其如同破布袋般扔在地上。
他靜靜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
隨手甩去指關節上的血肉碎渣,胸膛微微起伏。
身上的金色光焰緩緩收斂,露出那張表情淡漠的臉龐。
呼——
一陣陰風颳過大殿廢墟,吹散了瀰漫在半空的骨灰。
被燒焦的碎木塊發出“噼啪”的輕響,暗紅的火星在風中明滅不定。
整片空間死寂無聲。
之前還在大放厥詞的將臣,此刻彷彿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再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大雄寶殿的門框邊,程嘉樹倚靠著殘存的木柱,整個人徹底看呆了。
他望著那個站在血泊中、宛如殺神降世般的背影,嚥了口唾沫。
“這傢伙……好像又變強了。”
程嘉樹在心裡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震撼之意。
要知道將臣的恐怖之處,就在於坐擁千年屍氣底蘊,掌控麾下的不死屍群。
尤其在對方精心構造的意識領域裡,陰邪之力幾乎無解。
尋常異人哪怕只是陷入幾十只怪物的包圍,也會被活活耗盡精氣,最終同化成毫無理智的怪物。
而現在,方誠居然僅憑一己之力,正面衝破萬鬼伏屍陣,以霸道無匹的金色火焰,碾壓剋制這群不死怪物。
整個過程,簡直就像殺雞屠狗般乾脆利落。
回想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對方尚且還有幾分青澀內斂。
如今卻鋒芒盡顯,舉手投足皆有鎮壓妖魔的霸道氣魄。
這個男人的成長速度實在太快了,好像永遠不會停下變強的腳步。
每次見面,總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重新整理他的認知。
饒是程嘉樹心高氣傲,自詡天賦卓絕,連那些世家子弟都完全不放在眼裡。
面對方誠這樣的逆天怪物,也只能打消攀比的心思,自嘆遠遠不及。
“你究竟是甚麼來歷?”
黑暗中,將臣的聲音再次響起。
彷彿一陣陰風從四面八方吹來,飄無定所,難以捉摸其蹤跡。
他頓了頓之後,帶著疑惑語氣繼續說道:
“本座活了兩千多年,見過修道求仙的方士,見過天賦異稟的武學宗師,也見過自稱神明後裔的世家嫡傳。”
“但像你這樣肉體與精神同樣臻至化境的怪胎,本座從未見過。你到底師承何處,事哪個家族的後人?”
方誠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隨口說道:
“問別人來歷之前,最好先交代下自己,這最基本的禮貌問題。你活了兩千多年,難道還不懂為人處世的道理嗎?”
“狂妄!”
將臣被這輕慢的態度激怒了,四周黑霧頓時翻湧得更加劇烈:
“不過是仗著一門剋制屍氣的神通,便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本座當年縱橫沙場之時,你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不知見過多少,連給本座牽馬的資格都沒有!”
“老鬼,差不多得了。”
程嘉樹拄著一截斷裂的木板站直身體,衝黑暗中喊話:
“每次進入夢裡,翻來覆去就是你當年那點破事,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既然你這麼厲害,怎麼現在躲著不敢出來?有種出來再打啊,讓你的陷陣營將士們爬起來接著上啊?”
程嘉樹之前差點被將臣奪舍,顯然憋屈壞了,抓住這個機會一陣冷嘲熱諷。
“不肖子孫!”
將臣聞言,頓時暴怒呵斥:
“程家滿門忠烈,竟生出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幫著外人辱沒自家祖宗,你不配姓程!”
“祖宗?你算哪門子祖宗?”
程嘉樹立刻朗聲反駁,眼神中透著不加掩飾的憎恨:
“你見過誰家祖宗鑽進後代腦子裡,把自家親人當做血食和傀儡,讓整個家族沉淪覆滅。”
“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寄生在程家血脈裡的毒瘤,害死所有人的罪魁禍首!”
“哈哈哈——”
將臣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戾氣。
聲浪掀得周遭黑霧劇烈翻湧,殘磚碎瓦簌簌滾落。
整個夢境的夜空彷彿都在嗡嗡顫鳴。
“本座懶得和你們這些黃毛小兒逞口舌之快,你們真以為自己贏了?”
隨著笑聲落下,他的聲音也陡然陰沉下來:
“這萬鬼伏屍陣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本座在西山地宮修煉了兩千年,整片夢境早已與本座意識融為一體,形成牢不可破的領域,只要本座神魂不滅,你們永遠別想出去。”
隨後,他再次發出一陣彷彿夜梟般的怪笑:
“本座會把你們困在這無邊黑暗裡,日夜消磨你們的神魂,等到你們精神崩潰、意志瓦解之時,就是本座將你們煉成血食之日。”
“到時候就看誰耗得過誰,兩千年了,本座的耐心,有的是。”
程嘉樹剛想開口再回懟了一句,忽然察覺到不對經。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沉重凝滯。
彷彿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在拉扯他的意識,試圖將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方誠小心,他的屍氣領域沒那麼容易對付。”
程嘉樹壓低聲音提醒道,語氣中帶了一絲不安。
方誠卻像是沒聽見這對祖孫之間的爭吵。
他的目光落在腳邊的血泊中,隨後彎腰,從一具屍體旁撿起一根長矛。
矛杆彎彎曲曲,表面佈滿鏽跡和凝固的黑血。
他把矛橫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握住兩端,猛地發力。
“嘎吱——”
金屬變形的刺耳聲響徹廢墟,彎折的矛杆在暴力下被硬生生掰直。
“你想幹甚麼?”
將臣看到這一幕舉動,聲音驟然變得警惕。
方誠沒有回答,只是將掰直的長矛在手中轉了一圈,雙手握住矛杆中段。
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說錯了。”
方誠隨後語氣平靜地開口:“想要脫離困境,不需要熬死你。”
他稍微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
“只需要,殺死製造困境的罪魁禍首就行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