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奇怪了!”
馬東赫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滿臉疑惑地嘟囔:
“佛祖呢?寺廟呢?老子剛才連壓歲錢都準備掏出來捐香油錢了,怎麼一眨眼沒了?”
侯鵬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環顧四周:
“剛才那是……精神幻覺?”
這時候,灰鷹的慘叫聲也停了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去,眼神驚恐到了極點,歇斯底里地大喊:
“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剛才感覺到了,那根本不是甚麼佛祖,是一張巨大的嘴!”
“再往前走一步,我們全部都會被吃掉的!”
方誠根本沒有理會灰鷹的瘋言瘋語。
他徐徐吐出一口濁氣,收斂起混身沸騰滾燙的氣血。
隨後拔出深陷在泥坑裡的雙腳,繼續往前走了十幾步。
然後,停了下來。
方誠抬起手,掌心向前探出。
指尖觸碰到的,不再是溼冷的霧氣。
在距離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一道呈現出水波狀的金色屏障,正隨著他的觸碰盪漾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嗤嗤——
一陣類似烤肉的細微異響驟然響起。
指尖傳來強烈的灼燒感,痛感順著神經末梢一路蔓延,狠狠刺進腦海深處。
那看似神聖的金色光暈,實則蘊含著極具毀滅性的高維輻射能量。
方誠憑藉足以硬抗重機槍掃射的強悍肉身,此刻竟也難以完全抵擋。
表皮角質層迅速發黑,冒出一縷刺鼻的白煙。
若是換作普通人,只需觸碰一瞬間,整根手指恐怕早已化作一灘血水。
這也印證了此前山貓和禿鼠兩人肉身消融的恐怖死狀。
方誠眼神微凝,並沒有急著收回手。
下一秒,一抹純粹的金色光焰直接從他掌心皮下浮現而出。
霸道熾熱的太陽真火順著指尖噴薄,與那股試圖侵入體內的外來腐蝕能量撞在一起。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寸見方的面板上互相傾軋、吞噬,發出沉悶的滋滋聲。
最終,金焰更勝一籌,將附著的輻射能量強行燒穿殆盡。
緊接著,指尖傷口處壞死的黑皮簌簌脫落,鮮紅的肉芽相互交織黏合。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被腐蝕掉的皮肉便重新生長癒合,恢復得光潔如初。
甚至連一絲細微的疤痕都沒留下。
試探出這道金光屏障的底細後,方誠緩緩收回右手。
他抬起頭,眼神微凝,注視著前方。
透過這層水波般扭曲的光暈,依稀可以看見屏障後方那深不見底的幽暗空間。
“這就是異世界的入口嗎?”
方誠低聲自語。
噠,噠。
身後傳來一連串腳步聲。
馬東赫和侯鵬也壯著膽子湊了上來。
“阿誠,這到底是個啥玩意?看著怪滲人的。”
馬東赫探頭探腦地看著那道發光的屏障,好奇地問道。
“這裡應該就是遠古文明遺蹟的入口。”
方誠轉過身,拍了拍手,沉聲說道:
“我打算進去看看情況。”
“那感情好!”
馬東赫聞言,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胸脯,大咧咧地回道:
“既然找到了地方,那咱們就一起進去,看看裡面到底藏著甚麼金山銀山!”
侯鵬也握緊手裡的匕首,點頭附和,顯然不願錯過這個天大的機緣。
方誠看著躍躍欲試的兩人,搖了搖頭,直接澆下一盆冷水:
“這道屏障連我的肉身都能腐蝕,如果沒有合適的進入方法,以你們現在的體質,強行闖進去只有死路一條。”
不等馬東赫反駁,他抬起下巴,示意兩人環顧四周:
“你們自己看看,山貓和禿鼠去哪了?”
聽到這句話,馬東赫和侯鵬臉上笑容頓時僵住。
剛才心神一直處於恍惚和震撼中,他們完全忽略了周圍的人數變化。
此刻經方誠一提醒,兩人趕緊轉頭四下掃視。
果然沒看到那兩名殺手的影子。
癱坐在不遠處的灰鷹聽到方誠說的話,也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慌忙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攏在嘴邊,衝著濃霧扯著嗓子大喊:
“山貓!禿鼠!”
灰白色的霧氣,如潮汐般緩緩翻滾著。
四周死寂一片,除了風聲,沒有任何回應。
“別喊了。”
方誠看著灰鷹徒勞的舉動,語氣平淡地說道:
“他們剛才被幻象迷惑,走進了這道金光裡,連皮帶骨,全部融化成了血水,被蒸發乾淨。”
這話一出,空氣彷彿瞬間凝結。
馬東赫和侯鵬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
一層冷汗猛地從兩人額頭上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
如果剛才不是方誠那一聲暴喝震碎了幻境,他們兩人現在的下場,絕對和那兩名殺手一樣,屍骨無存。
“幹他孃的!”
馬東赫倒吸一口涼氣,心有餘悸地往後退了兩大步,破口大罵:
“這披著佛皮的禿驢也太狠毒了,吃人不吐骨頭啊!”
侯鵬更是臉色泛白,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衝著方誠鞠了一躬:
“方哥,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方誠沒有在意這些客套,隨後越過兩人,徑直走到灰鷹面前。
“既然已經找到了確切位置,進入遺蹟的方法是甚麼?”
“進入遺蹟的方法?我……我不知道啊。”
灰鷹目光有些發直,茫然地搖了搖頭。
似乎還沒從佛光消融同伴的驚嚇中徹底緩過神來。
“是嗎?”
方誠眼簾微垂,語氣透著一股令人生畏的冷酷:
“如果你連這也提供不了,那留著你有甚麼用?”
說著,雙手十指交叉,用力握了握。
頓時發出一連串猶如炒豆般的爆響,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灰鷹雙膝一軟,哭喪著臉,連連擺手:
“誠哥,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進去啊!不過您別急,我現在就聯絡上線,他一定有辦法帶我們進去的!”
方誠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動手。
灰鷹如蒙大赦,立刻將身後的行軍囊拽到身前,拉開拉鍊。
他手忙腳亂地翻找了幾下,從底層的夾袋裡掏出一個厚重的黑色通訊儀。
緊接著抽出天線,大拇指飛快地按下一串加密頻道的按鍵,準備聯絡某人。 然而,螢幕上連一格微弱的訊號都沒有跳出來。
通訊儀的揚聲器裡,也只有“滋啦滋啦”的刺耳電流盲音。
灰鷹急得滿頭大汗,用力拍了兩下儀器外殼,又不死心地換了幾個備用頻道。
結果除了雜音,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傳出。
“行了,別費勁了。”
方誠出聲打斷他徒勞的舉動,目光掃過那臺破銅爛鐵般的機器:
“這裡空間屏障薄弱,高維能量洩露導致附近的磁場干擾嚴重,普通的無線電波根本穿不透這層屏障,你的訊號被徹底遮蔽了。”
灰鷹頹然放下通訊儀,臉色灰敗到了極點,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點精氣神。
聯絡不上幕後主使,就拿不到進入遺蹟的方法。
他們拼了命,費盡心機找到這裡,到頭來卻只能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在外面乾瞪眼。
這種感覺,就像是歷經千辛萬苦找到了一座金銀堆砌的寶山。
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開門的鑰匙,只能望洋興嘆。
方誠轉過頭,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道猶如水波般盪漾的金色屏障。
濃霧在屏障外翻滾,卻始終無法越雷池半步。
那層蘊含著恐怖腐蝕力的光暈,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嘆息之牆,將現世與那個未知的遠古世界隔絕開來。
“既然沒有開門的鑰匙……”
方誠目光炯炯,瞳孔裡隱約有火苗跳躍。
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握緊,骨節再次發出沉悶的爆響。
他在腦海中迅速推演著各種可能。
隨後,抬起頭,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或許自己可以嘗試下剛獲得不久的新能力,順便驗證下實戰效果。
方誠深深吸入一口夾雜著血腥味的冷空氣。
緊接著,他丹田猛地一震。
狂暴的氣血猶如開閘的洪水,順著奇經八脈轟然奔湧。
嗡——
刺目的金色光焰從他皮下噴薄而出,如同沸騰的岩漿般流淌蔓延。
轉瞬之間,金光向外轟然擴張,以他為中心,撐開了一個直徑足有六米的巨大球形光罩。
混元真域,開!
極致的高溫瞬間驅散了周遭的陰冷。
光罩內的空氣在高溫下劇烈扭曲,腳下泥地在一陣“滋滋”聲中被迅速烤乾,龜裂出無數細紋。
馬東赫和侯鵬等人被這股熱浪逼得連連後退,只能用手臂擋住臉,駭然地看著那個彷彿化身為太陽的男人。
方誠沒有回頭,邁開大步,筆直走向那道半透明的金色光暈屏障。
嗤嗤嗤——
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剛一接觸,便爆發出密集的火星與大片白煙。
具有恐怖腐蝕力的高維輻射能量,像是一群聞到肉味的食人魚,瘋狂撕咬、擠壓著金色光圈。
混元真域表面劇烈激盪,泛起一圈圈狂暴的漣漪。
方誠眼神平靜,只當它們是迎面吹來的微風。
雙腿肌肉猶如鋼纜絞緊,軍靴踩碎腳下烤乾的泥塊,頂著那股彷彿要將人碾碎的重壓,硬生生從屏障縫隙中擠了進去。
穿過屏障的剎那,身後的風聲、馬東赫等人的驚呼聲,像被一刀切斷。
周圍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那股排山倒海的阻力和金色屏障也跟著驟然消失。
方誠上身微微前傾,隨即將重心往下一壓,平穩站定。
混元真域散發出的光芒,勉強照亮了周圍景象。
這裡像是一條深邃的幽暗通道。
四周是翻湧不息的黑色霧氣。
腳下踩著的,是某種冰冷堅硬的黑色岩石。
方誠瞳孔中的金焰跳動。
他保持著勻速的步伐,踩著沉穩的步子,順著通道向深處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漸漸浮現出一抹微弱的幽綠色熒光。
方誠放緩腳步,右手握拳,緩緩靠近。
藉著光亮,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座十幾米高的殘破佛塔。
塔身佈滿風化剝落的痕跡,似乎屹立在此不知多少歲月。
那股幽綠色的熒光,正是石縫裡生長的某種苔蘚上散發出來的。
在佛塔正前方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幾具殘缺的枯骨。
骨骼表面呈現出風化的灰敗色,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和黑色岩石長在了一起,顯然死在這裡已經很久了。
方誠視線越過枯骨,落在佛塔底部的一塊半截殘碑上。
石碑上刻著幾行古拙的字型。
雖然文字結構有些怪異潦草,但方誠一眼便能明白其中含義。
“彼岸兇險,十死無生。”
“若欲前行,於塔前三叩首,以證向道之誠,方能開啟通道。”
方誠掃完碑文,眼皮微微垂下,目光在那幾具枯骨上停留了兩秒。
看樣子,這些死在這裡的倒黴蛋,生前應該也是想進入遺蹟的探險者。
至於這塔和碑,或許是某個大能留下的關卡,也可能是某種古老的惡趣味儀式。
讓他給一個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骨頭架子,或者是某尊看不見的泥塑泥胎磕頭?
方誠嘴角微扯,並沒有彎曲膝蓋,而是直接抬起右腿。
穿著厚重軍靴的腳掌懸在半空,隨後對著殘碑正前方的地面,稍微用力踏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在死寂的通道里迴盪。
方誠面色淡然,再次抬腿。
砰!砰!
連續三腳,一腳比一腳重。
狂暴的力量順著靴底傾瀉而出,踩得堅硬的黑石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顫,赫然留下三個腳印。
“頭是不可能磕的,踩三腳,就當給你聽個響了。”
方誠收回右腿,站定身軀。
他靜靜地注視著前方的佛塔,等待著變化。
幾秒過去。
四周依舊死寂一片,佛塔上的幽綠苔蘚連光芒都沒多一點,也沒有任何通道開啟的跡象。
“看來投機取巧的把戲,騙不過留下這道機關的死鬼。”
方誠搖了搖頭。
隨後右手五指緩緩張開,金色光焰開始向掌心匯聚。
既然對方不認可,那就試著把這座破塔連同石碑一起砸個稀爛,強行趟出一條路來。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
佛塔正上方的空間,突然劇烈地扭曲起來。
伴隨著狂風呼嘯的聲音,一道緩緩旋轉的紅色漩渦,撕裂黑暗,懸浮在半空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