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哥,你以前沒聽說過很正常,這可是頂級機密。”
沒等方誠開口,旁邊的侯鵬也低聲插嘴道:
“遠古文明遺蹟,其實是一個完全不同於我們所在世界的新世界。”
“裡面藏著各種超越現代社會的黑科技,或者能讓人脫胎換骨的修煉資源和天材地寶。”
“隨便帶點甚麼出來,哪怕只是摸到一點皮毛,對於外界的人來說都相當於擁有了一座金山。”
“這可是連各國政府和軍方都眼紅的寶藏,直接將其視為最高階別的戰略資源!”
侯鵬說完,嚥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顯然他早就聽說過相關的傳聞,覬覦已久。
馬東赫也聽得直瞪眼,呼吸跟著粗重了幾分。
“機遇確實大,但危險同樣致命。”
方誠點了點頭,目光深邃地看著前方迷霧,補充道:
“那裡面的自然法則和奇異生物,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抵抗的,冒然闖進去,只會九死一生。”
“剛才發瘋的老狗你們也看到了,他僅僅是感染了遺蹟洩露出來的一點能量,就徹底失去理智,變異成了吃人的怪物。”
說到這,方誠將目光轉向馬東赫和侯鵬:
“你們不用跟著冒險,可以留在這裡,等我找到遺蹟入口後,出來再說。”
“那哪成?”
馬東赫聞言,蒲扇般的大手用力一拍胸脯,震得砰砰作響:
“阿誠,你把我馬東赫當甚麼人了?咱們既然是一起組隊進來的,哪有遇到危險就腳底抹油的道理?”
“再說了,要不是你,我剛才可能就交代在這裡了,你去哪,我老馬就跟去哪!”
侯鵬也緊握著匕首,眼神堅定:
“方哥,富貴險中求。我雖然實力不濟,但這點膽量還是有的,算我一個!”
看著兩人堅定的神色,方誠沒有再繼續勸阻。
成年人做出的決定,後果自然由自己承擔。
大不了等會真遇到危險,再提醒他們撤離。
收回思緒,方誠轉身看向已經草草包紮完畢的灰鷹一夥:
“帶路吧。”
灰鷹連連點頭,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獵犬,一頭扎進前方的迷霧中。
方誠瞥了眼靠在樹樁旁的那三名考生,沒再多言,帶著馬東赫和侯鵬跟了上去。
山貓和禿鼠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後。
一行人的背影很快被濃霧吞沒,消失在漆黑的林子深處。
空地上,只留下幾具殘破不堪的屍體,以及刺鼻的血腥味。
那三名警校生靠在斷裂的樹樁上,呆呆地望著方誠等人離開的方向。
剛才還打生打死、勢如水火的兩撥人,轉眼間居然湊在一起,組隊去尋寶了?
“嚴銳哥,現在怎麼辦?”
左邊的警校生捂著被刀劃傷的肩膀,看向寸頭男,尋求主意:
“那個甚麼文明遺蹟,聽起來好像是個不得了的大秘密,我們要不要也跟過去看看?”
嚴銳忍著肋部的劇痛,咬牙搖了搖頭:
“我們傷勢太重,最好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他雖然不清楚所謂遺蹟的具體情況,但從剛才那場近乎變態的殺戮來看,這件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特搜隊體能測試的範疇。
那根本不是他們這些連異人都不是的普通警校生能插手的事情。
何況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別說參與尋寶,就連安全走出這片樹林恐怕都很難做到。
“不管那些人有甚麼圖謀,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先儘快和官方取得聯絡。”
嚴銳深吸了一口氣,反覆衡量之後,做出了決定。
他迅速取下肩膀上的行軍囊,動作利索地摸出一把紅色訊號槍和一枚訊號彈。
咔噠。
裝彈,上膛。
嚴銳舉起右臂,將槍口對準頭頂漆黑的夜空,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發紅色的訊號彈脫膛而出。
它拖著長長的高溫尾跡,瞬間撕開重重交織的樹冠與濃霧。
猶如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直躥向數百米的高空。
轟——
猩紅的光芒在夜空中驟然炸開,將方圓數里的迷霧映得一片血紅。
發射完訊號彈,嚴銳靠著樹幹,無力地垂下手臂。
他仰起頭,凝視著夜空中緩緩飄落的紅色光斑,喃喃自語:
“希望考官他們……能看見吧。”
………………………………
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斷下降。
四周的樹木輪廓,只剩下模糊的黑影。
空氣也變得溼冷黏稠,導致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手電筒的光柱打出去,彷彿撞上了一堵實體的牆,光暈被徹底堵死在三米之內。
灰鷹走在最前面,手裡捧著那個巴掌大小的核輻射檢測儀器。
儀器表面的紅燈急促閃爍,發出“滴滴”的尖銳提示音。
“誠哥,這數值一直在往上飆。”
灰鷹回過頭,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憑我的直覺,再加上這個機器,絕對是雙重保險,我們離入口肯定很近了!”
馬東赫粗著嗓門哼了一聲:
“少他孃的廢話,眼睛放亮點。要是把大夥帶進變異野獸的老巢,老子先拿你祭天。”
灰鷹脖子一縮,乾笑著連連點頭,視線一秒也不敢離開螢幕。
方誠走在兩人中間,沒有接話。
腳下的軍靴踩斷一截枯枝,發出“啪”的脆響。
目光透過濃稠的灰霧,掃視著那些如同怪物般的扭曲樹影。
四周靜得有些出奇,連蟲鳴聲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在這時,走在左側的侯鵬突然停下腳步。
那對招風耳抽動了兩下後,他立刻壓低重心,做出戒備姿態:
“等等,好像有動靜。”
方誠聞言,也頓住腳步,凝神細聽。
周圍原本死寂一片,只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但幾秒鐘後,一絲極其細微的嗡鳴,穿過重重迷霧,順著溼冷的風鑽進了耳膜。
起初,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成百上千只飛蟲在遠處振翅。
但隨著冷風加劇,逐漸變得清晰且極具節奏感。
“篤、篤、篤……”
空靈而沉悶的敲擊聲,從遠處依稀飄來。
好像是寺廟裡木槌敲擊木魚時特有的動靜。
伴隨著規律的敲擊聲,那些嘈雜的嗡鳴也漸漸匯聚、統一,形成了一段段連貫的音節。
彷彿有無數人正在齊聲誦讀經文。
很快,馬東赫和灰鷹等人也聽到了詭異的聲響。
“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和尚唸經?”
馬東赫瞪大眼睛,頭皮有些發麻。
滴滴滴滴——
灰鷹手裡的儀器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長鳴,螢幕上的波動曲線變成了一條筆直的紅線。
“就在前面,能量輻射爆表了!”
他渾身一震,抬手指向正前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眾人下意識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呼—— 一陣冷風貼著地面吹來,捲走了眼前封鎖的霧氣。
宛若有人扯開帷幕,視野豁然開朗。
深山老林、黑夜迷霧,竟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翻湧不息的雲海。
在這片雲海正中央,赫然懸浮著一座宏偉的寺廟。
連綿的殿宇錯落有致,琉璃瓦面折射出奪目的光暈,將半邊天空染成璀璨的金色。
而在寺廟最高的雲臺之上,端坐著一尊高達百丈的巨大金佛。
金佛雙目微垂,寶相莊嚴,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
顯然,那些異常聲音的源頭正是祂。
此刻,浩大的誦經聲如同黃鐘大呂,震耳欲聾。
甚至帶著某種攝人心魄的魔力,不停地往人的腦子裡鑽。
“這就是……西方極樂世界嗎?”
馬東赫呆立原地,手裡的匕首無力垂下。
方誠面色平靜,雙眼微眯。
燦爛佛光映在他瞳孔裡,卻沒能激起絲毫波瀾。
那些足以讓普通人頂禮膜拜的浩大梵音。
落在他耳朵裡,只覺得像是一群蒼蠅在繞著腦袋飛,極其聒噪。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方誠這樣堅如磐石的意志。
跟在後面的山貓和禿鼠,最先扛不住了。
這兩名原本受了重傷、連走路都需要互相攙扶的殺手,此刻竟然同時鬆開了手。
他們渾濁的眼白裡透著一種詭異的狂熱與安詳,嘴裡含混不清地跟著唸誦起經文。
隨後,受傷的大腿彷彿瞬間復原,兩人邁著僵硬卻平穩的步伐。
如同兩具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直勾勾地朝著那片金光走去。
接著,走在前面的灰鷹也中招了。
他眼神渙散,嘴裡跟著念出兩句經文。
突然間,腦海裡產生一股強烈的撕裂感,讓他如遭雷擊。
“啊——”
灰鷹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痛苦地跪倒下去。
與此同時,山貓和禿鼠已經走到了那片金光的邊緣。
兩人緩緩抬起手,滿臉沉醉地觸碰上了那層金色的光暈。
他們的手指就像是投入沸水中的積雪,悄無聲息地溶解了。
緊接著是手腕、小臂、軀幹……
沒有慘叫聲,沒有鮮血。
那金光如同世界上最恐怖的強酸,瞬間將兩人徹底蒸發,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留下。
然而,這驚悚的一幕並沒有驚醒其他人。
馬東赫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眼神逐漸變得呆滯。
他跌跌撞撞地邁開步子,也朝著那片致命的金光走去。
侯鵬緊隨其後,同樣精神恍惚,嘴裡唸唸有詞。
方誠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誦經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宏亮,連綿不絕。
最終匯聚成一股低沉縹緲的音浪,一波接著一波地湧過來,衝擊著眾人的心神。
唯獨方誠傲立挺拔的身形,猶如湍流中的礁石,絲毫不受影響。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個唯一的異類。
震耳欲聾的誦經聲戛然而止。
雲端之上,那尊百丈高的金佛緩緩睜開雙眼。
兩道如有實質的刺目金芒,宛若利劍,直刺方誠。
一個如同九天驚雷般的宏大聲音,在方誠腦海中炸響:
“既見世尊,為何不跪?”
方誠仰起頭,迎著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嘴角扯出一抹蔑視的冷笑:
“區區一頭披著佛皮的畜生,也配讓我跪?”
轟!
雲海翻騰,原本悲憫的佛光瞬間化為刺骨的殺意。
金佛怒目圓睜,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攜帶著碾碎眾生的恐怖力量,朝著方誠當頭拍下。
方誠不閃不避,雙腿紮成馬步,軍靴硬生生扎入泥地半尺深。
隨後深吸一口氣。
丹田內,雄渾磅礴的真氣猶如岩漿般驟然運轉,順著四肢百骸爆發。
嗡——
一股比半空中那尊金佛更加純粹的金色氣焰,從方誠體內噴薄而出。
轟!
兩種毀滅性的力量遽然相撞。
金芒瞬間撐開了一片屬於方誠的絕對領域。
漆黑的迷霧中。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輪耀眼無比的太陽,硬生生頂住那隻拍下來的佛手。
巨大的風壓伴隨著金光當頭壓下,吹得方誠渾身骨骼發出細密的爆響。
他喉結猛地上下滾動,胸腔高高鼓起。
氣血在體內瘋狂奔湧,猛烈撞擊著五臟六腑。
脊椎更是如同一條大龍般劇烈彈抖,肌肉、筋膜與骨骼在極高頻率的震盪下,摩擦出一連串沉悶的轟鳴。
這聲音起初只在胸腔內迴盪,猶如猛虎低吼。
隨即迅速擴散至全身,化作夏日裡滾滾的悶雷。
筋骨齊鳴,虎豹雷音!
“吼——”
一聲猶如遠古巨獸般的狂暴音波,從方誠口中炸裂而出。
肉眼可見的半透明聲浪漣漪,以他為中心,猶如颶風般席捲而上。
咔嚓!
半空中的金色巨掌被音波擊中,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紋。
緊接著,裂紋迅速蔓延至雲端。
嘩啦——
就像是一面被鐵錘砸碎的巨大玻璃。
宏偉的寺廟、威嚴的金佛、漫天的佛光。
在方誠這聲飽含真氣的暴喝中,寸寸崩裂,化作無數光斑,徹底碎裂消散。
陰冷的濃霧重新倒灌回來。
“呼哧……呼哧……”
馬東赫和侯鵬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泥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兩人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馬東赫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環顧四周。
哪裡還有甚麼雲頂天宮,入眼只有陰森扭曲的老樹和化不開的濃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