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靜一直沒走,她還沒拿到醫藥費。
但邵慕言和喻研上去之後人就不見了,再下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不是昨天那身了。
都是成年人,不必多問都知道是發生了甚麼。
只是沒想到,這麼久……
而且她明顯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的狀態不一樣了。
昨天就是很親密的兩個人,但今天感覺,更親密了,就好像多年的老夫老妻,怎麼看都覺得夫妻相十足。
唐靜挺客氣,畢竟有求於人,“邵先生,喻教授。”
其實來之前,她就知道邵慕言和喻研是誰,不然也不會來這一趟。
都是當今有名的科學家,無論樣貌和氣度都是頂尖的,唐靜生活中很少接觸這樣優秀的人,覺得自己渺小的像是一粒沙。
“請坐。”
喻研對人也很客氣,朝唐靜擺了下手。
唐靜道了聲謝,卻莫名有些緊張。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喻研和昨天有了很大的不同。
喻研換了一身造型,從頭到腳穿的都是邵慕言讓人幫她買的衣服,是她平時的size,卻不是她的風格。
酒紅色的毛衣套裝,短裙,腳上一雙某大牌最新款的長筒靴,穿在她高挑勻稱的身材上,妥妥的名門千金風,高貴典雅。
亮眼的讓人想一直看,根本挪不開眼睛。
邵慕言也是一身正裝,儒雅英俊,他十分紳士地給喻研拉開椅子,喻研道聲謝,坐在唐靜對面。
唐靜明顯感覺到,今天做主的人變成了喻研。
“讓你來的人,是不是梅楠?”喻研習慣單刀直入,半點廢話都沒有。
唐靜一怔,搖搖頭:“我不知道梅楠是誰。”
喻研拿出手機,直接在瀏覽器搜梅楠的照片,放大以後,拿給唐靜看:“她。”
唐靜看一眼螢幕,確實是讓她來的那個女人。
她點了點頭,“是她。”
喻研便繼續問:“她還跟你說了甚麼?”
唐靜想了想,“其實也沒講很多……她就說,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讓我大膽來碰個瓷。我說,都是大人物,我得罪不
起。她笑了一下,說別的大人物你確實得罪不起,但這兩個,是舉世罕見的好人,善人。你把該演的演完,他們不會為難你,會給你你想要的。”
“……”
聽完唐靜的話,邵慕言和喻研都沉默了。
梅楠這高帽給他們戴的,是真拿他們當冤大頭,還是覺得他們好欺負?
但他們不得不承認,梅楠做事透著股邪性,卻也是敢想敢幹,懂得利用身邊的一切人事物,來為她自己開路。
這筆錢,邵慕言掏了。
唐靜前腳剛走,梅楠就來了。
興許,她一直就在不遠處等著,等著接棒唐靜。
“呦,衣服換了。”
梅楠一進來,就對邵慕言和喻研笑了下,漂亮的眼睛閃過一絲促狹,“看來是全壘打了。”
喻研和邵慕言看著她,都笑不出來。
他們的關係,從來也沒到可以互開玩笑的份上,何況是背後算計他們的人同他們開的玩笑。
一點都不好笑。
梅楠一坐下,喻研就繃著臉問:“你明明可以直接來和我們攤牌,為甚麼要讓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人過來打頭陣?”
“遊戲,不就是一步步闖關才好玩嗎?”
梅楠話音剛落,喻研就手起掌落,乾脆利落地給了她一巴掌。
臉被打得一偏,梅楠卻連眼睫毛都沒有眨,將頭轉了回來,用手背撫了下麻痛的臉。
“對不起,我好好說話。”梅楠露出個抱歉的笑,倒是誠懇得很。
喻研悶著氣坐回去。
從昨天猜到幕後黑手是梅楠,再到今天在房間收到梅楠的那通電話,喻研的火氣就沒消過,一路憋到現在。
這一耳光,算是很便宜她了。
梅楠跟服務員要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看向喻研和邵慕言:“你們……已經認出彼此了,是嗎?”
喻研和邵慕言眉心皆是一跳。
這一句話,讓喻研攥了攥手,恨不得再給梅楠一巴掌。
不用回答,梅楠便已知道了答案。
她用小勺攪了一下咖啡,輕笑一聲:“我其實很意外,你們住在一起那麼久,我以為你們早就發
生過親密關係了,居然能拖到現在。”
梅楠抬起頭,“如果不是唐靜出現,讓你們窺探到了當年的真相,是不是到現在都依然矇在鼓裡?”
她又輕輕搖頭,“我一直覺得,當年的事漏洞百出,做得一點都不完美,真得感謝你們的配合,讓這個故事到今天才有了謝幕的機會。”
喻研和邵慕言皆咬了咬牙。
邵慕言一眯眼睛,“梅楠,我可不是甚麼好脾氣的人,你最好不要再試圖挑釁我。”
“邵教授說的哪裡話,我怎麼敢。”
梅楠舉起手來,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神色也在對面犀利目光的注視下變得正色起來。
“我找到唐靜,是因為她確實是這個局裡的一員,只可惜陰差陽錯,她沒能真正入局,反倒被命運扭向了另外一條路。”
梅楠微微搖頭,“她確實挺倒黴的,但性格決定命運,很多時候也是個人選擇,怪不了別人。”
喻研蹙眉,“甚麼叫局裡的一員?甚麼局,誰設的局?”
“死亡局,我設的。”
梅楠淡淡道:“原本,我安排和邵教授共度一夜的人就是唐靜。藥,也是我親自灌唐靜喝下去的。只是,最後我反悔了。”
唐靜被送進了607號房,而喻研則被送進了707房間,和邵慕言進了同一個房間。
那一個夜晚,很多人的命運被安排了,就此改寫。
邵慕言和喻研的心俱是一震。
喻研手握成拳,眼眶都在發紅,“那天是我們畢業的散夥宴,我喝了很多酒,最後一杯是你遞給我的。”
“是。”
梅楠點頭,“那裡面有一劑幻藥,和邵教授中的毒是一樣的。”
喻研心口一沉。
“言叔叔中毒,也和你有關?”
“不。”
梅楠在這裡卻否認了,“邵教授得罪的是另一幫人,我也不過是那幫人的棋子,不過我不甘心做棋子,只得以身入局,改寫劇本。”
喻研緊盯著她,“所以,那天晚上和向景恆在一起的人……”
“是我。”
梅楠微微一笑,“向初,也是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