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裡,開著燈。
邵慕言半蹲下去,摸到了喻研右側大腿後面的一顆痣。
痣其實很小,芝麻粒一般點綴在白玉似的瑩瑩細腿上,有些性感,很是可愛。
和記憶中的觸感,一模一樣。
某些身體的反應說來就來,感覺馬上就要失控,邵慕言說了聲“對不起”,人便衝進了洗手間。
喻研僵立在原地,腿無聲地顫動。
她望著洗手間的方向,只覺得下半身都是麻的。
言叔叔手摸上來的那一刻,她就像是全身過電一般,不可控制地勾起了某些回憶。
邵慕言洗了把臉,想讓自己清醒一下。
喻研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兩個人都被絞進了過往,陷入回憶中。
很快,洗手間的門“砰”的一聲開了,邵慕言從裡面出來。
喻研抬眸看他,眼角發紅,發熱。
對視上的一瞬,混沌發懵的大腦瞬間清明,兩個人都控制不住地衝向彼此,吻上了對方。
譁——
花灑落下,水霧瀰漫。
兩瓶紅酒送入房間,被一雙溼潤的手拿進浴室。
情景再現。
房間裡拉上窗簾,關了燈,濃郁的酒香散遍房間的各個角落,新的記憶重疊著舊的記憶,在腦海中反覆播放。
衣服散落的到處都是。
邵慕言一直忍著、讓著、憋著,他生怕嚇到喻研,凡事都想著慢慢來。
可今天,到底是失了控。
喻研平躺在床上,她的人生從未有一刻,這麼想要一樣東西,想要某個人。
邵慕言的氣息包裹著她,她並不覺得危險,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她覺得理當如此,就該這樣。
在等甚麼呢?
喻研纖細的手臂勾住了邵慕言的脖頸,她眼眶溼潤,貼在邵慕言耳邊輕輕說:“言叔叔,來。”
我想……要。
邵慕言緊緊抱住了喻研。
兩個人以最緊密的方式貼在一起,嚴絲合縫。
而真正進入彼此生命的一瞬,邵慕言抱著喻研,喉結上下輕顫,有種想哭的衝動。
找了那麼久的人,竟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就這麼,錯過了她好多年。
走了好多彎路。
為甚麼?
憑甚麼!
喻研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只想放空自己,也想把
從前的自己完全倒空,她渴望被重新填滿,渴望和她愛的人做親密事。
這一刻,她才徹底明白自己的心。
她並不是不想要,其實她很想要,她從小到大渴望的東西一直沒變。
她想要溫暖,想要陪伴,想要一個溫馨和睦的家。
就想小時候那樣,愛她的人都在。
沒有人缺席。
兩個人近距離地感受著彼此的脈搏和心跳,它們碰撞到一起,跳得那麼熱烈,那麼鮮活。
一直到很晚,很晚,喻研和邵慕言都沒捨得放開彼此。
洗手間的花灑,開了關,關了開。
直到完全失去力氣。
……
喻研再度醒來的時候,已是翌日上午。
凌晨時分。
她睜開眼皮,身上沒有一處不是痠軟的,一張口,嗓子都是啞的,“言叔叔。”
“醒了?”
邵慕言比她早一點醒,正半攬著她在床頭握著手機處理事情,聽到聲音忙放下手機端起一杯蜂蜜水,喂到喻研嘴邊。
“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喻研是真渴了,咕咚咕咚直咽,邵慕言在耳邊溫聲提醒:“慢點喝,不著急。”
他的聲音,也談不上多好聽。
昨天,真是……都瘋了。
喻研躺回去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甚麼也沒穿,趕忙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又想到甚麼,遲疑地往下按了按。
看著她的一系列小動作,邵慕言笑起來,和她一起鑽進被窩。
“衣服送去幹洗了,我讓人買了兩套,一會兒就送過來。”
邵慕言嗓音帶著剛甦醒的沙啞,低低的,和平時的調調很不一樣,“被子和床單都重新換過了,是乾淨的。”
喻研睡得太死了,完全不知道這些情況……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過如此高質量的睡眠了。
好像,又找回了某一部分的自己。
碎掉的那部分,重新粘了回來。
喻研把半張臉埋進枕頭,閉上眼又眯了幾十秒,忽然想到甚麼,又睜開眼睛。
“幾點了?今天還要上班。”
“請假了。”
邵慕言道:“我讓司南去處理了,別擔心。一上午,天塌不下來。”
“……唔。”E
天能不能塌下來喻研不知道,此刻她完全不想動是真的。
甚至都不想思考。
邵
慕言也難得見她慵懶賴床的模樣,心癢得厲害,湊過去,小動物似的親了親她的唇角。
很快又黏到了一起。
間隙,喻研還操心著家裡倆小崽,氣息不穩地問:“孩子們在姐那?”
“對,姐看著他們,沒事。”
邵三爺財大氣粗,直接包了兩天的酒店,裡裡外外都圍得水洩不通,自然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昨天兩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藉著酒勁縱著酒膽,把能幹的不能幹的事一股腦全乾了。
說實話,一向成熟穩重的倆學霸楷模,真野起來誰也比不上。
沒甚麼他們不會,不敢的。
昨天是找感覺,找記憶。
今天……今天是腦袋清醒地回味,是給記憶再加上一道鎖,是目不轉睛地記清楚對方這張臉,用力地記住,再也不會認錯。
再也不會分開!
步調和節奏都趨於一致,舒服,爽快,也有些疼。
喻研大半個身子都嵌在邵慕言懷裡,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的手不間斷地摩挲著她右側大腿上的痣,把那一小塊面板都給磨紅了。E
“研研。”邵慕言親了親喻研的額髮,聲音發顫,“我覺得跟做夢似的。”
喻研靠在他身上,“嗯”了一聲。
她何嘗不是這麼覺得。
“我約了親子鑑定。”
邵慕言握著喻研的手,聲音輕柔,口吻篤定,“我想給你和邵昀,驗一驗母子關係。”
喻研的手輕輕一顫,又“嗯”了一聲。
邵慕言抱緊她,“害怕嗎?”
“有點。”
喻研喉嚨發澀,心口也在顫。
她已經能百分百確定那個晚上的人是邵慕言。
可如果邵昀真的是她和言叔叔的孩子,那麼向初呢?
向初又是向景恆和誰的孩子?
為甚麼六年前醒過來她身旁躺著的人會是向景恆,又為甚麼向初會被送到她身邊?
誰在背後畫了這麼大的一個局,把他們都算計了進去。
目的,又為何?
邵慕言說“別怕”,“不管發生甚麼,不管是誰,想幹甚麼,都有我在。”
喻研反手摸了摸他的臉,笑了笑。
手機震動起來,是喻研的。
邵慕言伸手幫她拿來手機,兩個人看著螢幕,神情皆一頓。
來電——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