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研神經如同被甚麼東西給咬了一下。
她的右側大腿上,有一顆痣。
每次洗澡的時候都會摸到,雖然她從來不曾特別注意過……
喻研一顆心突突直跳,她似乎意識到了甚麼,卻不怎麼敢信。
不會的,這怎麼可能?
而喻研的劇烈反應,都落在邵慕言的眼睛裡,想不往深處想都做不到。
看著喻研摸向大腿的動作,睜大的眼睛和慌亂又不敢置信的眼神……邵慕言呼吸都跟著亂了。
他甚麼也顧不得,抓住喻研的手就將她帶離大廳,開了一個房間。
一進房間,沒有外人在,兩個人再次對視上,神色全變了。
喉頭哽動。
“你……”
“你……”
喻研和邵慕言同時開口,都揣了一肚子的話想問。
邵慕言很少有這麼激動、緊張的時刻,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大腦都湧上一陣眩暈感,他穩著呼吸開口:“你右腿大腿上,也有一顆痣?”
喻研呼吸也亂了,點頭,“對!”
空氣陡然熱了起來。
邵慕言神經一炸,頗有些艱難地問:“能,讓我看看嗎?”
他不但想看,還想摸。
到了這一刻,邵三爺已經顧不上要臉了。
“……”
邵慕言背過身去,喻研坐在床邊緩緩脫下了深灰色的西裝褲,放下了襯衣,將將蓋到了大腿的位置。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邵慕言耳邊無限放大。
他額角、後脊都冒出了一層汗,調查了那麼多年的事情,臨近真相的這一刻,不知怎的,他竟有些惶恐。
何曾想過,那個人、那個夜晚,會和喻研有關。
……
“言叔叔,”喻研站在身後,輕喚他一聲,“我好了。”
邵慕言身形微僵。
明明更親密的事情也做過了,可到了這一刻,兩個人還是害羞的。
畢竟只是喻研看過他的身體,邵慕言還沒看過喻研的。
邵慕言閉了閉眼,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深呼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和邪念都收拾乾淨,才緩緩轉過身。
喻研就顯得大方多了。
她脫掉了褲子,身上就一件白襯衣,垂下來,兩條筆直白皙的細腿暴露在空氣中,白色的長襪直接踩在了地毯上。
饒是房間裡
並不冷,她身上還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喻研也緊張。
氣氛使然,邵慕言只是目光掃到喻研的腿,整個人都快要不行了。
急劇跳動的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不是沒瞧見邵慕言的反應,可此刻的喻研心臟跳動的頻率並不比邵慕言低緩多少,她腦袋一片亂麻,早就懵了。
可已經到了此時此地,迷迷糊糊稀裡糊塗的往事總要有個清楚的了斷。
喻研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主動握住了邵慕言的手。
她感覺到邵慕言掌心的潮意,他的手指在她手心一跳,和心臟脈搏的跳動都是一致的。
“言叔叔,你來。”
喻研口吻無比篤定,微紅晶亮的眼眸緊盯著他,沒有絲毫要躲的意思。
“我們一起,把事情搞清楚,給彼此一個交代。”
不僅是邵慕言要給六年前的自己一個交代,喻研也是如此!
他們搞科研的,從不畏懼艱難,卻最害怕糊塗。
梗在心裡的刺,早拔掉,早好。
邵慕言蹲了下去。
-
向氏科技總裁辦公室。
“你說甚麼?”
向景恆聽靳凡說邵慕言和喻研一塊去了東隆大酒店,甚至包下了整個酒店,神秘兮兮地要見甚麼人,不禁皺眉。
這陣子京城也傳來一些風聲,說邵昀有可能是邵三爺的孩子,已經是邵家內定的接班人。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向景恆覺得這傳言至少能信八分,因為他確實見過邵昀。E
無論是模樣還是氣質,邵昀和邵慕言都太像了,說是親父子一點也不會讓人懷疑甚麼。
只是孩子的媽媽是誰,這事確實是個謎。
他倒是早幾年就聽說過邵慕言這麼多年沒結婚是因為以前被人算計過,身心留下了一些陰影。
這件事可謂京圈隱秘,知道的人寥寥無幾,而且事關邵家,哪怕知道也不敢隨意議論甚麼,都得爛在肚子裡。
難道是孩子的媽媽出現了?
向景恆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又一蹙眉,那喻研去幹甚麼?
就這麼上趕著要給人當後媽?
筆帽“咔噠”一聲扣緊。
向景恆想到這裡很是不理解,更是不爽。
他清楚喻研眼裡不揉沙子的性格,她曾經那麼介意甘曉星的存
在,即便他和甘曉星都沒有發生過甚麼,喻研都過不去,甚至和他鬧到離婚的地步。
而邵慕言都和別的女人生過一個孩子,這種難道不比情敵更可怕?
喻研就一點都不介意嗎?
向景恆實在不理解,不明白喻研的腦回路。
他更不理解邵慕言,這種事情為甚麼要把喻研也帶上,換做是他,他肯定悄悄把事情給處理了,絕對不會讓喻研知道這件事。
靳凡彙報完事情,就見向總短短几分鐘眉頭皺了又皺,臉上表情不斷,弄得他心裡也一陣突突。
向景恆揉了揉眉心。
“喻研想跟我要向初的撫養權。”
靳凡猛地抬頭:“啊?”
“說是共同撫養。”向景恆改了下口。
靳凡撫著受驚的心臟,“哦,共同撫養。這很好啊,您不是一直想和喻教授修復關係,這多好的機會啊。”
“你覺得好嗎?”向景恆抬眼看著他。
靳凡點頭:“當然!以前是不太好,可現在向初和他媽媽關係處得不錯,甚至都樂不思蜀了,有孩子在中間做紐帶,說不定您和喻教授能和好如初呢。”
向景恆心動了動,卻垂下眼道:“我拒絕了她。”
靳凡:“……”
“我說,除非她答應我兩個條件。要麼和我復婚,要麼保證一輩子不會再婚。”
靳凡:“……”
他就差拍腦門來表示自己的無語了。
一個寧可淨身出戶不要孩子也要離婚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受前夫這樣的威脅?
這一刻連靳凡都不勸了,他知道向總如果不改,倆人不可能好。
向景恆緊抿著唇。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搞砸了和喻研之間的關係,可他就是不甘心,就是不想和喻研到最後只剩了一層為人父母的關係。
憑甚麼呢?
“算了,先不聊這些。”
向景恆又開啟筆帽,繼續處理工作,“你把梅楠叫進來,我問她點事情。”
“梅總監今天請假了。”靳凡說。
向景恆驀地抬頭,“請假?”
梅楠是個工作狂,幾乎把公司當家的人,可從來沒請過假。
“她請的甚麼假?”
“事假。也沒說具體甚麼事情。”靳凡道。
向景恆眉頭緊皺。
不知道為甚麼,他感到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