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楠就這樣輕飄飄地將隱瞞多年的真相說了出來。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喻研頭皮整個炸開,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閃過一道白光。
向初……是梅楠的孩子?!
喻研當場石化。
她近乎脫力地靠在椅背上,腦海中閃過一幕幕將向初撫養長大的畫面。
生孩子的時候向景恆並不在她身邊,感覺到羊水破了,向太和向景嵐把她送到的醫院,堅持要讓她順產,還不讓打無痛。
她在產房嚎得撕心裂肺,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檯上。
當時她的家裡人都不在上州,是她自己籤的病危通知單。
她對醫生說,她男人死了,她和孩子的命交給醫院,她相信醫生!
迷迷瞪瞪要疼暈過去的時候,喻研聽到醫院臨時調了一個專家隊過來,是邵慕言找人幫的忙。
喻研醒過來的時候,孩子就已經被向太抱在懷裡了。
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喻研只感覺到陌生,卻也聽說媽媽見到孩子第一面覺得陌生很正常,母愛也不是立馬就有的。
再後來,就是餵奶,以及一系列的產後後遺症和產後修復。
自己親手照顧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
喻研從來沒想過,她的孩子……竟被人調了包!
“是你將孩子調換了?”
喻研被邵慕言沉冷的嗓音拉回思緒,驀地抬頭看向梅楠。
她眼睛紅得刺目,幾乎能滲出血來。
“對。”事到如今,梅楠也沒甚麼不能承認的了。
她看向喻研,眼中確實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抱歉和心疼,可她知道任何“對不起”之類的話只有雪上加霜,沒有任何用處。
“你生孩子的那一天,我也在生,不過我比你早一點,選擇的剖宮產。”
梅楠摸了下小腹,“這裡還有一道疤。我買通了產房的護士,孩子一生下來,我就給調換了,把向初送到了你身邊,帶走了……邵昀。”
“啪!”
“啪!”
連著兩記耳光摑在梅楠的左臉上,一下比一下狠。M.Ι.
梅楠白淨的臉蛋迅速紅腫起來,指痕分
明,她沒有絲毫躲避,任由喻研發洩。
喻研氣得渾身發抖。
她這輩子都沒跟人生過這麼大的氣!
邵慕言氣得也是臉色鐵沉,他不心疼梅楠的臉,卻心疼喻研的手,伸手在喻研後背輕輕摩挲著,讓她不要太動肝火。
梅楠的所作所為,全觸到他的逆鱗上,已經完全挑破了他的底線。
邵慕言有的是法子收拾她,打她都髒了自己的手。
他冷冷看向梅楠:“所以,也是你把邵昀送到的福利院?”
梅楠點頭:“是。”
“包著邵昀的紅棉被是你母親親手繡的,她和你一起參與了這件事?”邵慕言眯了眯眸。
梅楠聽到母親,神色才微微變了變,抿了抿唇,良久吐出一個:“是。”
“她是沒辦法。因為我不這樣做,保不住我自己的命。”
梅楠扯了扯嘴角,“她全是為了我。所有的罪責,我一人承擔,我媽是個身不由己的可憐人,你們就放過她吧。”
“那夏院長呢?”邵慕言絲毫不為所動,冷冷地問:“她知道多少。”
喻研也跟著抬頭。
從他們開始調查邵昀的身世,夏院長就跟他們說了很多關於梅家母女的事,說她們的經歷,說她們有多可憐,很輕易地就拉了一波同情值,讓人哪怕懷疑也會在心裡先自行降低仇恨。
就像現在……當梅楠坦坦蕩蕩地和她說出當年真相,喻研甚至想探究她為甚麼會這麼做。
梅楠搖了搖頭。
“夏院長甚麼都不知道。她或許,甚麼都知道,但她從來不會講甚麼。夏院長,一直很保護我們。”
邵慕言和喻研聽到這就甚麼都懂了。
夏院長哪怕沒有直接參與,也看破不說破,甚至一步步引導著他們查詢真相。
或許,她早就猜到邵昀是邵家的孩子了。
“保護你們?”
喻研直勾勾地盯著梅楠,“說,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他把我們都算計進去,究竟想幹甚麼?”
梅楠看著喻研,動了動唇,剛要說話,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到螢幕的一瞬,梅楠臉色驟
變。
她甚麼也說不出來了,近乎失控地往外衝,邵慕言和喻研都跟著站了起來。
“攔住她!”
邵慕言一聲令下,保鏢們紛紛上前攔阻,卻見梅楠身子瞬間騰空,直接踢倒了兩個保鏢,身手快如閃電,一看就是訓練過的。
喻研和邵慕言臉色皆一變,同時踏前一步。
喻研一個高抬腿和梅楠踢到一起,扼住她的手腕,反手給了她一耳光。
“話沒說完就想跑,你真當我收拾不了你!”
邵家人多,保鏢幾乎都圍了過來,梅楠身手再好也跑不了。
她審時度勢,二話不說當場給喻研跪下了。
“我沒想跑,我媽被劫走了。”
梅楠將手機拿給喻研看,她剛才收到的是梅嬸被綁架的照片。
邵慕言和喻研低頭一看,眼睫輕眨。
“我的一舉一動,常年有人在監視,你們也一樣。”
梅楠仰頭對喻研和邵慕言說:“咱們都是這局裡的人,我逃不脫,你們也逃不掉。這是警告,我接著說下去,我媽就得死。”
“喻研,三爺。”
梅楠後退一步,直接俯身給喻研和邵慕言磕了兩個頭,咚咚有聲。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邵昀。我無力爭辯甚麼,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帶我媽一起活下去,我想活著,還想活得好,只是生我那個人不允許。”E
梅楠膝行兩步,上前握住喻研的手,“幫我把我媽救出來,你想知道甚麼,我通通都告訴你。”
喻研僵立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
向景恆剛趕到東隆大酒店,就撞上匆匆跑出來的梅楠,他看到她紅腫的臉頰,一擰眉。
“你怎麼在這?臉怎麼弄的?”
梅楠看到向景恆,鼻尖一酸,卻也只是衝他笑笑,甚麼話也沒說,就狂奔向自己的車。
絕塵而去。
向景恆:“……”
怎麼了這是?
緊接著,邵慕言和喻研從酒店一前一後走了出來,看到向景恆直接掠過他,走向了他們的車。
???
向景恆滿腦袋問號,拿他當空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