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叔叔。”
喻研喚了他一聲,沒等喘勻氣,就直接邁了進去,關上了門。
邵慕言:“……”
他完全愣了神。
“我……”喻研仰頭對上邵慕言的眼睛,“我抵抗力還可以,應該不會被傳染。不過以防萬一,還是一起隔離比較好。”
她是拎著電腦來的,只要有電腦在,工作就不會耽誤。
該安排的安排一下就行。
喻研其實根本沒來得及思考太多,她只是覺得她應該來,不能讓邵慕言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生病。
真要是在家還好,可這裡又不是他們的家。
邵慕言自從看到喻研這一刻,腦子就不太會轉了,今晚的火鍋局還是他安排的,就是想讓宋丞他們帶她吃頓好的。
又怕她不願意看見自己,就只讓邵昀過去了,他只管買單。
明明半小時前還在吃火鍋的人,怎麼忽然就出現在了眼前,從天而降似的……
“我給你帶了藥。”
喻研自顧說著,“我不知道你這有甚麼,就都買了點。病毒性感冒得吃這個,還有止咳的藥,飯後吃。”
她又問:“你吃晚飯了嗎?”
邵慕言緩慢搖了搖頭。
他沒甚麼胃口,這幾天都沒甚麼胃口,別說做飯了,連吃飯都懶得吃。
“我看看冰箱裡有甚麼。”
喻研一刻不停地忙了起來,開啟冰箱看了一眼,沒多少東西,就幾顆西紅柿,幾個雞蛋,還有一些掛麵。
看來明天還得補充一些物資。
“只能做西紅柿雞蛋麵了。”
總算廚房裡鍋碗瓢盆都挺齊全,喻研麻利地開始燒水,準備煮麵。
邵慕言走到廚房門口,看著背對著他這道忙碌的身影,感覺跟做夢似的,一瞬間又回到了他們同住的日子。.
就好像,一切都沒有變過。
人永遠是習慣依賴,趨向於溫暖的動物。
邵慕言這幾天像個老式的鐘表給自己上著弦,讓自己一刻不停地轉動,感冒、咳嗽只是身體上的難受,不影響工作,但一停下來,心裡就開始難受。
喻研切好西紅柿,打好蛋就開始做滷,回頭一瞧邵慕
言在門口站著,她忙道:“言叔叔,你去沙發上歇著,一會兒就好。”
邵慕言早已回過神來。
喻研說的話,傳染、隔離……再加上她剛剛和宋丞一起吃過飯,按照宋丞的尿性,邵慕言很快就想明白喻研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了。
心不可能不暖。
“是宋丞跟你說,我得了重感冒?還是傳染性的?”邵慕言站在廚房門口問。
喻研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疑惑。
難道不是?
邵慕言看著她,又問:“你知道我的感冒是傳染性的,還過來看我?萬一真被我傳染了怎麼辦?”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和眼神中都透著笑意。
喻研拿著菜刀的手,僵住了。
她不傻。
如果言叔叔真的得的是宋丞說的那種會引發肺炎的重感冒,需要隔離,不可能不戴口罩就隨便開門,可能在她進門那一刻他就給她轟出去了。
她又確實是個傻的。
居然才反應過來……
“宋丞騙我?”喻研皺起眉。
她也是萬萬沒想到,華之道那麼正直並且注重信譽的一個人,會允許宋丞當著他的面就欺騙他的合作伙伴!
喻研無語了,甚至有些無奈。
太尷尬了。
水咕嚕咕嚕滾了起來,飯都做了一半了,只能繼續做。
邵慕言不知不覺走到她身旁,“多下點面吧,我確實餓了。”.
“哦。”喻研抓了一大把麵條進去,“好。”
晚上那頓火鍋,她也沒吃幾口呢。
煮了一鍋西紅柿打滷麵。
邵慕言和喻研面對面吃著,又有種回到以前兩個人同住的時候,晚上下了班回到家,餓了就煮點夜宵吃的畫面。
那時候,好像再怎麼疲累,心都是熨帖的,暖和的。
明明這些天都沒有胃口的兩個人,竟忽然間像開啟了味蕾,一鍋西紅柿打滷麵邵慕言吃了三分之二,喻研吃了三分之一,湯都沒剩。
胃填滿了,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服。
“真好吃。”邵慕言擦擦嘴,不遺餘力地誇喻研,“這是我這幾天吃的最好的一餐。”
喻研一怔,笑了起來。
“
一碗打滷麵,能好吃到哪裡。”
邵慕言輕輕搖頭,“不一樣,做的人不一樣,味道自然也不一樣。”
喻研抬頭看了邵慕言一眼。
不過這次邵慕言沒有看她,只是站起來自動收拾碗筷,喻研要一塊幫忙,他沒讓。
這裡沒有洗碗機,洗碗的聲音伴著幾聲輕微咳嗽,喻研又皺了下眉。
她起身倒了一杯熱水,把藥也準備好了。
邵慕言從廚房出來,喻研就讓他把藥吃了,邵慕言全程都乖得像個小朋友,讓幹嘛就幹嘛。
一杯溫水,他慢吞吞地喝著,想讓時間過得慢一點。
分針一點點走著,其實挺晚了,他應該提議送喻研回去,他又沒有真的得甚麼需要隔離的傳染病……可這一刻,他竟有點希望宋丞說的是真的。
“我今晚能在這留宿嗎?”
喻研問出這句話,直接把邵慕言給嗆到了。
“……”
喻研這句話也是硬著頭皮問出來的,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看到邵慕言的反應,臉還是紅的一塌糊塗。
她抽了一張紙遞給邵慕言,邵慕言擦了擦嘴,“當然,可以。”
對於她的要求或者請求,邵慕言就說不出“不”這個字。
無論她是出於對他的愧疚,還是補償……
邵慕言管不了那麼多。
他只知道,喻研朝他邁進了一步,並且是一大步!
兩個臥室,邵慕言只佔了一個。
喻研睡另一個當然是可以的。
床單、被子甚麼的都有,邵慕言知道喻研沒帶甚麼東西過來,直接在網上的超市下單了一些日常用品,就連一次性內褲都給她買了。
喻研接過東西,甚麼也沒說,其實她明明可以直接提出讓言叔叔跟她一起回家的。
只是,她得對自己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行為負責,不能真的任性,給言叔叔一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感覺。
“言叔叔,”喻研忽然開口,仰頭認真地看著邵慕言,“你讓我想想。”
邵慕言微怔。
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後,邵慕言心跳急劇加速,渾身酥麻,只有點頭的份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