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慕言躺在床上,和喻研隔著一道牆。
哪怕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那顆不夠安分的心還在不住跳動著,比鐘錶的秒針轉得都歡。
手機嘀震動了一下,是宋丞發來的資訊。
【喻研過去了嗎?】
想起作妖的這廝,邵慕言已經不知道究竟該罵他還是該感謝他。
【嗯。】
很快又來一條,【無事發生?】
“……”邵慕言回他一條:【去你的。】
宋丞安分下來。
關閉手機,邵慕言用胳膊蓋在自己的眼睛上,慢慢消化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還成,算是有進步。
—
翌日一早便是週四。
邵慕言說他答應了老師今天下午得去一趟梅蘇里,原本是打算昨天問問喻研跟不跟自己一起去,沒想到她過來了。
“我去。”喻研這次沒有拒絕,“時間我都安排好了。”
前陣子邵慕言就跟她提過這事,她早就想去梅蘇里看爺爺奶奶了。
“行。”邵慕言笑笑。
喻研願意和他一起走,那再好不過了。
兩個人收拾好就出了門,打算一起去食堂吃個早飯。
豈料一下樓,就看到牧校長的兒子牧笙在遛狗,牧老坐在花叢旁的長椅上,眼睜睜看著邵慕言和喻研從一個單元門走出來。
幾目相對,全愣住了。
邵慕言和喻研臉上都有些不自然,卻還是上前鞠躬問好。
“言叔,研姐。”
牧笙是個初中生,正是青春啟蒙又對甚麼事情一知半解的年紀,清澈的大眼睛全是驚訝:“你倆同居了哇。”
“……”
挺正常的“室友”關係,被這孩子水靈靈地說出來,立馬變成了不太正當的關係。
“別瞎說。”喻研瞪大眼睛,嚇唬小朋友,“我們就是合租而已。”
“哦哦哦。”
牧笙比了個“Ok”的手勢,“我懂,保證不出去胡說八道。”
喻研心道:你最好是。
邵慕言點了點牧笙的額頭,知道這種事情越描越黑,和喻研對視一眼,都選擇——就這樣吧。
上午兩個人依舊分開工作,各忙各的。
短暫的脫軌後,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一進研究中心,學生們就搓著手縮著脖說:“天氣越來越冷了,馬上要邁進冬天了。”
邵慕言望著窗外蕭索的枝條,嘴角卻忍不住上翹,覺得自己的春天要來了。
……
喻研忙得腳不沾地的這幾日,
向景恆同樣忙得幾乎睡在了公司。
隨著稅務局的調查,向氏科技旗下幾家分公司都查出了賬務問題,向景恆同父異母的兄弟一下子進去了兩個。
向董事長急火攻心,天天在家發脾氣,還得想辦法看看怎麼補救,一時間向家和公司上下都是人人自危。
向太還在家說風涼話,反正進去的不是她兒子。
那幾個進去更好,家產到頭來就只會是她和景嵐景恆的,這下看那幾個小妖精還怎麼嘚瑟。
向景嵐也是這個意思,還特意囑咐向景恆別管這些閒事,“你忘了他們小時候是怎麼欺負咱們的了?這仇我記一輩子。”
向景恆卻擰緊眉,他知道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要是那幾個真摺進去,對向家或者向氏科技,百害而無一利。
他陪著向董事長上下奔波,還得承接甘曉星時不時的騷擾。
甘曉星這次被綁架真是嚐到了苦頭。
她在醫院養了好幾天,身上纏著繃帶,臉上也敷著藥貼著紗布,身心都遭受了巨大的毀滅和打擊。
上一次她被綁架,是喻研擋在前面護著她和向初,和那幫男人打了異常兇猛的一架,以一敵十,當然寡不敵眾,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當時喻研一邊打一邊讓她捂著向初的眼睛,怕嚇著孩子。
可是她卻是縮在角落裡眼睜睜看著喻研的腿是怎麼被那幫人打折的,又是怎麼被吊起來羞辱的……
甘曉星怎麼也沒想到,這種事情有一天居然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以為自己也有這個勇氣和能力去抵抗,卻完全高估了自己,她被收拾慘了,她沒有喻研那樣的能力,也沒有她那樣的勇氣。M.Ι.
被折磨的不堪時,甘曉星多麼渴望有人能來救她。
她在心裡大喊著向景恆的名字,她好想喻研還在,喻研在的話她就用不著受這些欺負了,她完全可以讓那群畜生去搞喻研。
……可是,沒有人來救她,也沒有人再管她了。
甘曉星恨啊,她好恨。
為甚麼她要承受這些,明明她是天之驕女,是老天爺的寵兒不是嗎?
是誰奪走了她的氣運?
病房的電視報道著喻研和華想科技合作的新聞,由W.D研究室研發出來的新型晶片,在材料和器件設計等方面取得多項原創性突破,如今喻研帶領科研團隊和華想科技的實驗室
繼續深入研究晶片前沿技術,旨在研製出一款革命性的超低功耗晶片,解決國產晶片的技術難題。
喻研更是直接被官方媒體稱之為“晶片才女”,國內不可多得的女科學家。
看著喻研的重重名譽和數不清的光環,甘曉星再看看自己如今的狼狽姿態,更加肯定一定是喻研使了甚麼陰招,奪走了她的氣運。
這些名利、榮譽,明明都應該是屬於她的!
可是現在她已經沒有辦法再支稜起來了。
科研圈和學術圈將她視為害群之馬踢出來了,她在網紅圈也名譽掃地,哪怕想走個黑紅路線都走不了,之前的號直接被封了。
她也不敢開啟,一開啟手機就會看到關於她的影片,但不是像喻研這種讚譽連連的,而是冷嘲熱諷加罵聲一片。
甘曉星從前走到哪都是眾星捧月,一路都是最耀眼的那顆星,何曾經歷過這些?
自己覆盤的時候都在想:明明一手好牌,怎麼會打成這樣?
她每天都在朝甘太發脾氣,問向景恆怎麼還不來看她?
“他如果早點把錢交給那幫水匪,我會被他們害得這麼慘嗎?我不管,下半生向景恆一定得對我負責,他別想甩開我!”
甘太這些天已經被家庭折騰得筋疲力盡,面容都蒼老了很多。
“星啊,你就別再鬧了,景恆對你已經夠可以了。你把他兒子扔進水裡,差點害向初死了,你想想他能原諒你嗎?”
說到這事,甘曉星還是理虧,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我不過就是開個玩笑,又沒有真想對向初怎麼著,再說我已經付出這樣慘烈的代價了,難道還不夠嗎?媽,你真得想辦法把向景恆給我弄過來,他心裡是有我的,一看我這樣就心軟了,除了他現在誰還能要我啊。”
甘太看著女兒被毀掉的臉,心想你弄成這樣,向景恆又不是冤大頭,怎麼可能放著那麼好的前妻不要,要你呢。
可是女兒說的又很對,現如今除了向景恆,他們真沒有別的好姻緣了。
甘太狠狠心,“行,那我就再豁出去一回。可是曉星,你答應媽,可不能再任性了,景恆吃軟不吃硬,你真想拿下他就得改改脾氣。”
甘曉星小雞啄米地點頭,一臉堅定。
“你放心,向景恆我一拿一個準,只要他肯來,我絕不會再讓他從我手心溜走。”